滕溪的消息在新手机的屏幕上不断跳出来,她说:“我觉得我下学期能够向别人介绍你了,咱们能不能不瞒着?”
又说:“我也不知道这样问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但咱们毕竟是在谈恋爱,我还是想主动一些,我的确挺没经验的。”
张念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忽视了滕溪的提问,忽然说:“刘小白和田宇文那个事情,你搞清楚了没?不能就这么过去吧。”
“我已经联系到他了,但我不敢见他,”滕溪很快就回了,“他好像,脑袋有问题?我搞不清楚,我以前和他不熟,没有过别的交集,他说自己已经休学了,刘小白受伤是因为多管闲事。”
滕溪打字很快,并且在文字结束处敲上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她没等张念回复,又说:“他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我现在一个人出门我都害怕,我怕他随时出现。不过我说话是算数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给刘小白道歉的,毕竟是他先给我找事,刘小白是为了帮我。”
不知道什么原因,张念忽然开始毛骨悚然了。
他细想田宇文对滕溪做的一切,再去想他平日里的为人,忽然察觉到无法将这两种性情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他只得先安慰滕溪,说:“你先不用管了,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咱们俩的事情也没必要声张,总之一切低调。”
“好。”滕溪回复。
第30章 Chapter 30
深绿色的树冠在骄阳中更为繁盛,淡薄的云悬在天上;风像发烧时候的呼吸,正微弱轻灼着人的手臂眼皮。
冰糕和汽水不够冷,甚至连室外的泳池也太热,在昏昏欲睡的气氛里经历很多门考试,然后,就是杵着脸喝罐装的很冰的可乐,浏览课本和笔记。
暑假前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
滕溪这天穿了吊带裙,裙摆是一圈轻柔蓬松的纱,她抬起手遮阳,表情从焦灼到欣喜,然后挥舞着手臂,跟快走近的张念打招呼。
阳光想要将一切穿透,人和人间,有着奇异的粘着感,滕溪被晒得眯起眼睛,她在张念身边,和他一起走,说:“其实呢,那个田宇文已经出国了,所以暂时没什么办法找到他。”
张念身上仍旧是校服,他的背包是深蓝色的,上面挂着一颗白色的棒球;校园里的这条路很宽阔,被两排高大茂密的树遮罩着,树的顶端快要连在一起了。
是一条诗意又斑驳的长廊。
“那以后再说吧,现在没什么办法了。”张念很少这样去看滕溪,他平静地注视,才发现女孩今天涂了眼影和口红。
滕溪是飘逸的少女,面貌体态中皆有几分坚韧英气,她笑着,说:“咱们出去玩吧。”
夏天的风像是垂直向上吹,蒸起越来越浓烈的热气。
“咱们?”
“咱们两个人。”
滕溪有些怯懦,但终究能勇敢地直视张念,她在笑,嘴边是稚嫩好看的弧度;四周行人从身后和眼前来,然后,越过彼此生命的交点。
张念低下视线沉默,茂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还是那样,很冷淡地,说:“你家里人不会同意吧。”
滕溪摇了摇头,回答:“不会不同意,我出去玩又不犯法,更何况和你一起去,就特别安全啦。”
张念问:“想去哪里?”
“找个凉快的地方,不要太远,要是有漂流的话可以玩一玩。”滕溪说出了很明确的提议,这样倒不会让两个人都陷入纠结里。
张念还没刻意去安排暑假,他不反感滕溪的亲近,可又理不清和她的关系。
校园在沉寂前的喧嚣中,一切似乎要迎来漫长的午眠,植物和飞鸟,乃至蚊虫,都意识模糊了。
/
张奇在家里喝酒,她戴着眼镜,跪在客厅的地毯上,正拆着装烧烤外卖的盒子。
张念知道时间不早了,他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在张奇身边跪下,揉着酸胀的眼睛,说:“我一会儿就走了。”
“知道啦!和同学出去玩呀,你去呗,妈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才不会管你,”张奇说着话,就将很香的一只烤翅塞进张念嘴里,又嗦着自己的手指,说,“我看你就不正常,情侣约会没必要遮遮掩掩。”
“我只是去散心。”
“知道啦,不用多说。”
张奇举起冰冷的易拉罐吞着啤酒,也顾不上再看张念一眼,她摆了摆手,说:“去收拾行李吧,小崽崽。”
“不要叫……”张念无奈地起身了,牙齿用力撕扯着鸡翅,他回了房间,先将收好的背包拿去客厅,然后去找要换的衣服了。
张奇猜得准现状,因为她知道张念这几天跟怎样声音的女生通了电话,她无法预估后来将发生的事情,可终究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她把东西塞进张念的包里。
没告诉他。
对滕溪,张念总在用感恩堆起脆弱的亲近感,他终究暗自承认,表白的那天太冲动,太在意刘小白的话。
可一切都无法回头了,张念将一件T恤叠了两遍,他斜过身体从床头拿了手机。
是刘小白打来的电话,他一开始就十分欢乐地说:“我发现了一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恐龙,想不想要?”
“啊?”
“你等着,我已经买给你了,下午去你家里找你。”
刘小白倒没有讨好的嫌疑,他总会冒出奇怪的念头,因此张念也不会相信那只破恐龙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刘小白又问他:“假期教我轮滑好不好?”
“不好,你上次还说你不学的。”张念仍旧在生气,即便他知道,和滕溪不可收拾的局面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起,可他也痛恨刘小白为这场恋爱推波助澜。
刘小白骂他小气鬼。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钟。
张念把T恤扔回了衣柜里,然后,烦躁地躺下了,他闭着眼睛,只听刘小白在那头结结巴巴:“不,不是……我错了,你不是小气鬼,我道歉。”
“轮滑我教你,不过今天不行,我要出门去玩,已经决定了。”
“是不是和滕溪,是不是?”
“是。”
正午的太阳快滴落下金黄色的液体了,汗在人的脸上和发间。
一条漫长的路在身后,旅程一切顺利,张念猜想着这是初恋最终的体面,他在高铁座位上轻轻转头,看着熟睡了一路的滕溪。
/
王展颜暂时失去了母亲,可他如释重负,更为家中的每个人庆幸。
采购才是不让人心力交瘁的人生大事,王展颜有计划清单,三十五摄氏度的天气里,也要精细选择全身的衣服,他穿着淡粉色的宽松T恤,舒展的骨架上有适量的肌肉;他腿上是深蓝色的牛仔裤,正扶着购物车的把手,在超市门前接工作电话。
午后的一切都是惬意的,更惬意的是,暑假还没过完一个开头;王展颜看着推车里两袋食品和日用品,对电话那边说:“夏园长,我那天会准时到……”
超市不远处的商场扶梯上,有几个纤瘦又漂亮的少年,他们戴耳链或者纹身,其中最嫩的一个是金色头发,他的格子衬衫有一边落在臂弯上了。
狡黠的笑容更先一步,接着,冉元超大步地向前走着,他早已经看见了站着讲电话的王展颜,他轻快地靠近,然后,想要去打掉王展颜的手机,最后接住。
可惜计划还没完成开头。
“有什么鬼主意……”王展颜声音里带着笑,就这样轻飘飘念叨了一句,他转过脸来看着冉元超,又迅速地转过脸去。
锐利又吝啬地。
第31章 Chapter 31
终究,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中,张念和滕溪都没有玩到漂流。
张念错觉得脑子里堵上了沉重的东西,他睁开眼,看着室内昏沉的光线,然后,从床头抓来了早已经自动关掉的手机。
新的手机壳很滑,黑掉的屏幕反射出张念疲惫的面容,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下床后向窗外看,才知道天在下雨。
黑色成团的云朵重叠相连,将楼房和人遮罩在潮湿的瓮中。
张念去客厅里,找到了在茶几上的玻璃杯,杯中的水还有一半,另外一半被不久前从附近城市赶回来的张念喝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睡得很沉,又用摇摇晃晃的思绪,参与了一个梦境。
家中没有人在,甚至连张奇也没回来,张念眨着酸涩的眼睛,他在冰箱里找到了半根法棍,于是机械般拿出来,想着事情咬了两口。
手机成功地开机了,意料之外,张念连滕溪的消息都没收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张奇打电话。
张奇问他开不开心。
“为什么在我的包里放避孕套?”张念不解地问她,并且,语气有一点强硬了。
张奇大概在进行什么娱乐活动,她迟疑了一下,在动感欢快的音乐中,说:“为了避孕啊……不会吧张念,你文明开化一些好不好,我为你着想而已啊,你们毕竟还小。”
“但我没用,她从我包里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以为我要跟她……反正我提前走了,现在已经回来了。”
张念又举起杯子喝水,他深呼吸一次,又说:“我跟她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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