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冒出冷汗,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他们的剑法,随心所欲,千变万化,这本已是剑道的最高境界!
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绝世的清冷和孤高,宛若飞仙降临,广袖轻舒天地为之失色,他终于挥出了他最高境界的一剑——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的灵魂都颤抖起来,双眼炽热如火,他专注的凝视着叶孤城的剑尖,同样挥出自己最辉煌的一剑,剑气吞吐破天穹,劈海潮,石破天惊,惊雷滚滚!
陆小凤的指尖已经冷透,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这已是最后一剑,已是决胜负的一剑,而西门吹雪的剑却慢了一步!
这命运已无法更改!
两柄剑同时抵住对方的胸膛,叶孤城目光微闪,他的剑已经触及对方的心脏,而西门吹雪的剑却仅仅只是刺破了皮肉,不过一两寸的距离,却是生与死。他们两人的脸上都突然露出笑意,无论是叶孤城,还是倒下的西门吹雪,仿佛都已经满足了,享受着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感情。
众人沉默着,心中都万分复杂,又是激荡又是惋惜。陆小凤急忙奔过去,他的眼睛已是通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有些恍惚曾经那样强大的西门吹雪如今却悄无声息的倒在他面前,心很冷,他想西门吹雪的身体是不是也如自己一样冷,血早已染红了他的白衣,风吹起他的衣角,竟是有些凄凉。
叶孤城俯下身,拾起西门吹雪的剑,这是战前的约定从此西门吹雪的剑就是他的剑。
陆小凤突然握住西门吹雪的剑尖,没有用他最得意的灵犀一指,只是单纯的握住,然后又松开,掌心已是一片湿濡。
叶孤城的目光突然泛起零星的笑意,他轻飘飘道,“陆小凤,你若是在不为西门吹雪止血,恐怕他真的要没命了。”
陆小凤猛地抬起头,双眼迸射激动的光芒,他小心翼翼的握住西门吹雪的手腕,然后嘴角的弧度越裂越大,最后几乎状若癫狂,又哭又笑。他打横保住西门吹雪,向叶孤城点头致谢,在众人怜悯同情中飞身而去,此时他竟是在也顾不得什么惊天阴谋了!
叶孤城的剑刺破了西门吹雪的心脏,可并没有刺透,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别。向来凭借陆小凤的本事,保住西门吹雪的命并不难。
“砰——砰!”两道极响亮的爆破声,一团亮红的烟火窜入高空,在最顶端四射开来。
丁敖脸色变了拼命朝烟火的方向飞奔,屠方、殷羡紧随其后,侍卫们弓上弦,刀出鞘,对准一干武林人士,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纵使江湖人武功高强也总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众人都没有妄动,叶孤城也没动,他专注地望向远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漆黑的眸子跃动着淡淡的光芒,似乎悄无声息的经历了一次蜕变,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禁宫深处,
年轻皇帝冷笑着看着王安和南王世子,他的身后是四个身高不及三尺,小眼睛、大鼻子、凸头瘪嘴,身材、容貌、服装、装饰打扮,都完全一模一样人。他们滑稽可笑,可是他们手里的剑,却一点也不可笑。
一尺七寸长的剑,碧光闪动,寒气逼人,三个人用双剑,一个人用单剑,七柄剑凌空一闪,就像是满天星雨缤纷,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们是云门山,七星塘,飞鱼堡的鱼家兄弟。能破他们这一阵的人,屈指可数。
剑光闪亮了皇帝的脸。
皇帝道:“斩!”
七柄剑光华流窜,星芒闪动,立刻就笼罩了南王世子和王安。
王安居然面色不变。
南王世子已挥手低叱道:“破。”
叱声出口,忽然间,一道厉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
满天剑光交错,忽然发出了“叮,叮,叮,叮”四声响,火星四溅,满天剑光忽然全都不见了。
唯一还有光的,只剩下一柄折扇,一柄做工极其精细的象牙折扇。持扇的人,冷峻的脸,冷峻的眉眼,既骄傲又自负。头戴紫金攒珠冠,一身石青色朝服,绣五爪行龙四团,两肩前后各一,其间缀以繁复华丽的纹饰。
皇帝终于变了脸色,厉声道:“太平王世子!”
宫九脸色不变,丝毫没有跪拜行礼的意思,只是扬声道,“臣,给皇上请安。”
南王世子忙喜道:“太平王世子救驾有功,不必多礼。”
宫九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与皇帝对视着,不躲不闪,泰然自若。
皇帝道,“看来太平王府也不愿悠闲度日,定要做反贼?!”
宫九道,“成就是王,败就是贼。这个道理陛下比谁都清楚,又何必故作不知?更何况如今王已非王,贼已非贼。”
皇帝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宫九笑道,“若我从了皇上,皇上又可以给臣什么好处?若不能让臣满意的话…………”
皇帝脸色一沉,冷笑道:“你想杀了朕?”
宫九笑道,“怎麽会,那可是谋逆大罪!皇上大可放心。”
南王世子和王安却齐齐变了脸色,,南王世子颤声惊呼,“你竟想毁约不成,别忘了叶……”他瞬间顿住话头,因为他的脖子上已是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渐渐殷出血来。南王世子甚至还未意识到自己死了,他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摸上自己的脖子,然后不甘心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王安腿软脚软的跌坐在地上,瑟瑟求饶着,他本就已经年纪很大了,瞧着也万分可怜。可站在屋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瞧他一眼,只因他注定已是死人。
皇帝冷笑道:“太平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宫九道,“自然是拨乱反正。”
皇帝冷冷道,“太平王世子这是要弃暗投明吗?”
宫九道:“陛下可是冤枉臣了,臣从未从暗又何来头明之说?”
皇帝冷笑不语。
宫九又道,“听闻皇上喜食茜云国的如意果佐以竹叶青酒,此果五年一熟且不易保存,能进贡入宫的一次也绝不超过十斤,甚为稀罕。”
皇帝心中一跳,心头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强自镇静道:“那又如何。”
宫九笑道:“恐怕皇上有所不知,南疆有一种蛊虫对这种果子也甚为喜爱。”
“你对朕下蛊?!”皇帝惊怒道。
宫九道:“怎麽会是臣呢,这蛊明明是王公公带进宫里面的。”
殿外已经有凌乱的脚步声,皇帝面上一喜。
宫九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纤细的竹管,遗憾道:“看来我们的谈话要结束了,真是可惜。”他猛地朝皇帝吹过去,只见从竹管里飞出一道白光,快速的钻进皇帝的身体里,只一瞬间,皇帝的脸色已经灰白,逶迤在地,目光呆滞,身体竟已不可思议的速度衰竭着。
“王公公想来应该知道怎麽说。”宫九冷眼瞧了一眼缩在一角老太监。
门终于被冲开了,满地的尸体,一片惨烈,只剩下皇帝和太监王安。
丁敖心惊胆战,恨不得就这样晕过去,一把拎起王安恨声问道:“这究竟怎麽回事?”
王安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哭喊道:“南王世子谋反,皇上,上皇中了毒,快不行了!”
第二十二张风波定
元朔六年,帝暴恙,移居泰和殿,皇叔定北王暂代朝政……
——
八月十九,花府。
一连几日阴雨绵绵,难得放了晴,就连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花满楼的伤口愈合的极好,虽然仍不能拆下绷带,但已经可以感受到微微的痒痛,这就足以让众人欢喜不已。
如今花如令对王怜花简直是又爱又恨,又思及离花满楼康复还有几许日子,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带着几个儿子出门巡查产业去了,只留下花满园和花满城坐镇花家顺带照顾花满楼。
花满城显然是个相当爱热闹的,一大早便吵吵嚷嚷的要“会餐!”尽管王怜花几人并不很明白什么叫会餐,大抵也就是一起吃顿饭的意思。花满园将地方设在了花园的凉亭里。
凉亭临水而建,倚红傍柳,虽然已是入秋时分,却仍生机勃勃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相比于花满城,花满园是个很严肃沉稳的人,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呆板无趣,他总能恰到好处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并给人以说服力。
四人围着石桌落坐,桌上大多是新鲜的瓜果点心,一壶酒,一壶茶,还有四个犀角酒盅,气氛也还算不错。
只花满楼无奈道:“我又不能饮酒,用酒盅做什么?”
花满城殷勤的执起茶壶将他的酒盅倒满,哈哈笑道,“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天气这麽好,可不要辜负了!”
王怜花也端起酒杯嘻嘻笑道:“那我就提前恭喜六公子财源广进、金銀滿屋。”
花满城拍着胸脯道,“承你吉言,好说好说!”
花满园眉头一皱,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花满城花了百万两参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斗的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却也不阻止。赢了自然好,可输了也能成为一个难得的教训,花满城一直活的太过平顺了,从未受过半点打击,是时候该让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