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这番前来，许忘知有料到陆煁会问类似的话，但没料到会这么快。陆煁没有抬头看他，大概是担心听到不喜欢的答案而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因此许忘知故作平淡道：“嗯，一人分坐桌子一侧，他埋头大快朵颐，我小口小口吃，但他总不会忘记给我夹海带。”
陆煁听得心里难受，自己也没忘记夹海带给许忘知啊，回忆得那么深情干嘛，他还不够好吗？
突如其来的插曲让陆煁没了吃饭的心思，最后那几口是许忘知一勺一勺喂他吃完的，吃完饭还不让他好过，说着饱饭后要散步消食的理由把他拽出了旅馆，牵着他的手走在淳淮市夜晚的街道上。
V大周围人流量很大，大小商铺和各种饭店的霓虹招牌显得街景繁华。
在这个鲜少人认识他的城市，许忘知像回到了读书时代，那时他肆意妄为，憧憬无拘无束的人生，大家都焦虑未来，只有他享受眼下的轻狂。
四周人来人往，许忘知光明正大地和陆煁牵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只是朋友。
“我和他十指相扣，他有点害羞，但从不松开我。”许忘知的笑容很灿烂，今晚的他戴了隐形眼镜，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在斑斓灯光下异常动人。
陆煁心里吃味儿，许忘知曾说过不习惯戴隐形，因为戴上会流眼泪，今天故地重游，所以把这个障碍克服了吗？
06
淳淮市有条江，本地市民都爱在桥上逛，桥的一头还有卖香气四溢的炒栗子和烤番薯。
许忘知买了袋炒栗子，剥一个送陆煁嘴里，剥一个送自己嘴里。
“他不开心不会说出口，怕影响到我的心情。可他好傻而我好聪明，我一眼就能看透他的情绪。为了哄他开心，我会买炒栗子给他吃，这个摊位的炒栗子好甜，他吃了一定会开心。”许忘知又剥一个栗子塞陆煁嘴里，指尖碰到陆煁的嘴唇，许忘知吮了吮自己的那个指尖。
陆煁形同嚼蜡，许忘知能看透那人的情绪，为什么不能看透他的情绪？
栗子是很甜，可为什么他吃着没感到开心？
过了桥，江的那边是条酒吧街。
形形色色的招牌，散发着酒味的胡同，街灯下有三五成群的大老爷在打牌，树影里有忘情的男女在接吻。
许忘知牵着陆煁，从石板路上漫步而过，走到酒吧街的尽头，拐进一家名为“匿”的清吧。
躲藏，隐匿，在酒香与歌声里寻找自己的踪迹。
“我们并不贪杯，但偶尔会疯狂喝一回，醉倒后不省人事，日后回味还是忍不住大笑一场。”许忘知选了个卡座，这里离舞台不远不近，看不太清歌手的面容，但听得清她唱的歌。
很清冽的声音，透着忧伤，在唱《流着泪说分手》。
“我很自私，我想一辈子都拥有他，假如哪天他因为不可抗因素和我分手，我绝对不会放他走。”
服务生拿着酒单在旁边等候，许忘知点了两杯嘉士伯。
酒很快上来，味道澄清甘醇，陆煁喝了一口，他听许忘知诉说整晚上，此刻终于开口说句话：“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许忘知笑笑，捧起杯子一点点品尝冰冷的啤酒，半杯过后，他打个酒嗝，没头没尾地应道：“嗯，是你。”
07
陆煁好难过。
今晚的许忘知和平时不一样，今晚的许忘知说话太潇洒，陆煁感觉许忘知不属于他。
许忘知的酒都喝光了，陆煁面前的杯子里半点不少，台上的歌手换了首歌，陆煁忽然起身拉扯许忘知的手臂。
“回去吧，不逛了。”
来时是许忘知兴冲冲地牵着他一路往前，走时是陆煁捏着他的手腕闷声回去。
要不是旅馆用的是房卡，陆煁准能用踹的方式开门。
他把门甩得震天响，许忘知捏捏他的脸：“别这么暴躁，会影响其他房客。”
陆煁的回答是拽着他进卧室，将他压到床上吻他。
近乎是用上撕咬的力度，像只愤怒的小兽，宣誓对嘴下猎物的占有权。
“他……”等陆煁松开他，许忘知漫不经心地笑道，“他在这张床上，把我占为己有。”
第28章 攻的潜质
01
“我也可以。”陆煁低声嗫嚅，听起来像底气不足。
许忘知谈起那个人时迷恋的表情让他妒火中烧，明知道对方和那人不可能再有关系，他还是希望许忘知眼里除了他再容不下别人。
那个人能做的事，他全都能做到。
他再次强调，这次硬气了点：“忘知，我也可以的。”
“别勉强。”许忘知揉揉他的后颈。
陆煁讨厌许忘知用如此怜悯的语气跟他说话，他欺身而上，贴合着许忘知的身躯把人堵得无路可退。
尽管许忘知从未想过要退。
02
@暮暮的Veneno
03
事后陆煁抱昏睡的许忘知去洗澡，许忘知或许是累坏了，陆煁帮他洗头发，冲身子，出来后擦身子吹头发，他都没醒。
他把亲手洗干净的许忘知塞进被窝，自己匆忙冲了个澡也关灯上床，紧抱着许忘知合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数绵羊没用。
数小白兔更没用。
这个夜里所发生的事情化成一桢桢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浮动。
他把许忘知给上了。
虽然身体很累，但心理上却认为这种结合方式比互相喂糖要来得真切。
怀里的人动了动，梦呓一句“煁煁”，然后伸长胳膊环住了他。
陆煁埋头嗅着许忘知的发香，心里终归是随着这句“煁煁”而变得踏实。
那个人地位再高又怎样，主动放弃了许忘知就只配活在过去，许忘知的未来都是他陆煁的存在。
04
元旦的第二天轮到许忘知赖床不起。
陆煁走进走出，叫外卖拿外卖，拍着许忘知的身子哄对方起床，不过没胆量像许忘知扯他的耳朵那样扯对方的耳朵。
许忘知挥开陆煁的手，昨晚是他使着小心计勾引陆煁上他，今天是他嫌陆煁在耳边太吵。
“忘知，我叫了你喜欢的牛腩乌冬面，你吃不吃？”
“不吃。”
“咖喱鱼蛋呢？”
“你出去。”
“忘知，我爱你。”
“……”
许忘知挣扎着爬起来了，但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陆煁护在一边讨好地扶着，许忘知要刷牙他就帮忙挤牙膏，许忘知要洗脸他就递毛巾。
许忘知洗漱完把他推出洗手间，陆煁扒着门装可怜：“昨晚太用力是我的错，你别为了跟我怄气将自己关禁闭。”
永远的陆煁，永远的傻瓜。
许忘知笑问：“你还想看着我拉屎啊？”
04
两人在旅馆消磨掉一上午，下午许忘知歇够了，软磨硬泡哀陆煁去V大里面走走。
“学校有什么好逛的，今天温度还那么低，出去一准着凉。”陆煁兴致缺缺，把许忘知揽进怀里亲了一口，接着看电视上无聊的电视剧。
许忘知假装生气，推开他高冷道：“那我自个去。”
陆煁连忙关电视，把走到门边的许忘知扯回来：“添件衣服再出去吧。”
元旦期间，学校里人不多，还在校的都是外地学生或利用假期做兼职的人。
许忘知带陆煁去看V大荷花未开的荷花池，看富有建筑特色的图书馆，登上教学楼的顶层眺望整个学校的风光。
他又变回了昨晚那个喋喋不休的许忘知，但陆煁不再是昨晚那个默不作声的陆煁。
在荷花池油了白漆的石桥上，许忘知攀着桥栏说：“每年的五月，荷叶会长得很茂盛，六月初的时候荷花就会相继绽放，整个池都是碧绿的，粉白色的荷花三三两两点缀在上面，格外好看。”他指着自己站的位置，“在这里，他趁着四下无人吻我，吻完后说‘接天莲叶无穷碧，小知脸蛋别样红。’”
陆煁上前两步，掐着许忘知的肩膀把人压在桥栏上，捏住他的下巴吻他，吻得他在刺骨寒风中热出了汗。
“接天莲叶无穷碧，小知脸蛋别样红。”陆煁把许忘知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紧握住，“若问谁为心上人，必定脱口道陆煁。”
在静谧的图书馆，工作人员没上班，勤工俭学的也在偷懒打盹。
许忘知穿梭在一个个高大的书柜之间，除了中外文学和唐诗宋词，他也爱看悬疑推理。
书柜上的书码得紧密整齐不留一点缝隙，许忘知躲在最靠里的位置，手里抱着本东野圭吾的《秘密》。
“他会趁我在翻书时偷袭我，撩起我的衣服，用温热的手掌贴住我的……”
陆煁不等他说完，便将手摸进他的衣服里，在他敏感的腰际游移。
当陆煁撩起许忘知的衣服在他的身体各处落下吻，许忘知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谁也顾不上去捡，没人能猜到两个男人躲在图书馆的书柜后做着暧昧的事。
在教学楼的最顶层，许忘知靠在墙上，风迎面吹来，拂起他额前的刘海。
广阔的天空下，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他和陆煁，他们相遇在最好的年龄，二十多岁的年纪，他们成熟，却仍留有少年时的模样，他们有勇气面对世俗的目光，也有能力为共同的未来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