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辛然慢条斯理地拿着鸡块,蘸着他心爱的甜酸酱,“后二十节课怎么练?”
“嗯,我觉得你至少再长五斤肌肉——其实十斤也不过分,”严晏看着他说,“后面我会慢慢给你加大运动量,再辅助一些综合性的有氧,把心肺也练起来。”
严晏一八五,体重不到七十公斤,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代表。
“你说的倒是轻松。”辛然翻个白眼,“长十斤肥肉都难,还再长十斤肌肉呢。”
“还有一个多月呢,慢慢来,能长上去的。”严晏对他信任一笑,“你看你现在不就练得挺好。”
“为了少侠一句夸奖,辛苦我一个月。”辛然心里喜滋滋地冒着泡,面上却不显,“真是不容易啊。”
“嗯?这是嫌我好话说得少?”严晏道,“你早说你爱听这些,我常说给你就是了嘛。”
啧,这个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那请你务必常说,多多激励一下我这个毫无上进心的懒鬼。”
辛然平缓着语气,又问道:
“暑期结束你就不在这儿兼职了?”
从一开始知道严晏是在“全民健身”做兼职的时候,辛然就估计他可能是大学城里哪个学校的学生,或者是找工作实习的毕业生。
所以他以为严晏最多会在这里兼职两个月,暑假一完,人家还在不在这儿干都说不准。
严晏却冲辛然摇摇头:
“我签了半年呢。”
然后又揶揄地看着他说:
“要是我兼职完暑期就走人,你剩下十节课找李教练给你上?”
“不了不了,”辛然赶忙道,“祝福少侠早日转正。”
严晏倒是不需要转正,但也没多跟辛然解释,只是说:
“再说吧。反正能对你负责到底。”
他心里一阵凄凉:也不知道严老头到底要扣发他多久的生活费。
今天严晏不必赶回去上班,两人边聊边吃,难得不赶时间,十分悠闲。
走的时候严晏问:“要买面包不?”
“我想想,”辛然默默在心里决定把家里没吃完的面包都给温书拿过去,然后坚定道,“买,上回的吃完了。”
两人悠哉地逛到常去的那家面包店,严晏自觉地帮辛然端盘子,辛然则是熟练地挑拣着他爱吃的那几款。
“你不能换换口味吗?”严晏低头看了看盘子上的面包,还是熟悉的那几样,“你没吃腻我都看腻了。”
辛然在挑拣面包的空隙时间里腾出目光瞥了严晏一眼:
“少侠,你怎么能这么喜新厌旧呢?”
“不是我……我看那个黄桃的还就挺好,”严晏极力劝道,“蓝莓的那个也不错吧?”
“不要,我不吃罐头水果,也不喜欢果酱。”辛然毫不犹豫地拒绝,想了想又说,“你想吃的话我可以买给你。”
没谁了。
严晏翻了个白眼,意思他不吃,并在心里不停地摇头。
很巧的是,结账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帮助他们解决了“晚饭吃什么”这一世纪难题的那对母子:
“妈妈——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乖,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周末再看。”
“不嘛——我想现在看——”
辛然手里提着面包,和严晏相顾无言。沉默几秒后,辛然再次学着小朋友的语气,拖着长音开口道:
“少侠——你一会儿干嘛?”
“乖,我一会儿可能要……和你一起看个电影。”
“不——哦,你说看电影,”辛然反应过来,把准备好要说的下一句话咽进肚子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快看看有什么新上映的,我要看大片。”
啧,他又说了“乖”。
啧,老夫的少男心。
商场里,休闲运动的那一层。
辛然和严晏正闲逛着消磨时间,他们买的是晚上八点一刻的票,暑期火爆上映的美国大片,现在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
“你请我看电影,我一会儿请你吃爆米花吧,哈根达斯也行,你选。”
“请你看个几十块的电影怎么了?”
严晏工资才发了没几天,现在阔气得很,这是他做的所有兼职里工资最高的一份,虽然上全天班很辛苦,但钞票在手的瞬间就觉得多累都值得。
严晏心情颇好:“你不就是我的财主吗?”
“也是。”辛然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我要吃哈根达斯。”
严晏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
“……我陪你看看跑鞋吧,我老早就想说你,哪有人穿板鞋跑步的?”
“除了板鞋我只有拖鞋,”辛然低头看了一眼严晏脚上的篮球鞋,嘲讽道,“穿球鞋跑步你还占理?不合适吧。”
“你什么时候看我跑过十分钟以上?”严晏坦然一笑,“走走走,逛一逛,反正还早。”
“走吧。”
辛然心想买一双也行,省的脚腕子疼,但依旧不忘提醒严晏:
“记得给我买哈根达斯。”
最后辛然确实是在严晏的怂恿下,去耐克专卖买了一双合适又好看的白色跑鞋。
但是——辛然看看自己手上提溜的一个鞋盒一袋面包,再看看身边若无其事提溜了四五个口袋的严晏,额角止不住地跳。
是谁胡乱总结出男人逛街会死定律的?
有本事站出来,咱们需要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臭美的男人逛起街来简直是如鱼得水。
辛然趁着严晏正在对“一群”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短袖挑挑拣拣,赶紧找了个皮凳坐下,揉了揉自己走了半个小时没有休息的双腿。
他觉得今天除了认识了几个潮牌以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最后当辛然终于一屁股坐到影厅的软椅上,这才总算能替自己的双腿呼号一句“终于解放了”。
果然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虽然严晏以“吃了冰淇淋一会儿要上厕所”为由拒绝了给他买哈根达斯——讲道理他觉得这个理由并不成立,但好歹有爆米花吃。
还是大桶分享装的。
辛然忽然想起自己单方面决定了两个人要看什么,这会儿才象征性地问严晏一句:
“你有没有其他想看的电影?”
“有大片不看还看什么?”
这一点兴趣他们二人倒是很相似,看电影就看国外大片,国内口碑较好的喜剧也看,反正尽量不看文艺爱情小清新。
辛然舒服地说道:
“我有半年多没看过电影了。”
别看辛然家里娱乐设备真的很有限,但他自问自己还是一个漫威迷。
——不太理得清剧情和人物关系的那种。
“我也好像很久没看了,”严晏回忆道,“我以前大多时候都自己看。”
辛然心想:啧,那就是没有对象。
他满心欢喜地嚼着爆米花。
从今天这个高质量的广告就能推断出——电影一定很会精彩。
辛然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里,生害怕吵着亲妈休息,结果打开门一看,辛晓正窝在沙发里敷着面膜看综艺,时不时地发出夸张但又像极力想克制住的魔性笑声。
“哟,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辛晓摆摆手,意思让辛然别打扰她看节目,赶紧滚回自己房间吧。
辛然如她所愿滚了。
他洗漱完,冲了脚,麻溜儿地钻回自己屋里,以躲避亲妈那张吓人的、敷着黑色面膜的脸。
打开空调,扑在床上,柔软的枕头一下就勾起了他的懒病。
“我到了哈,早点睡。”
辛然摸出手机,先给严晏去了条短信,才摸索着充上了电。
赶巧的是,辛然今天本就打算回辛晓那里,所以和回学校的严晏并不同路。
至于严晏,他平时没假,吃完饭也都直接上楼回健身房,今天虽然两个人一起出来,但他也不知道辛然回去会走哪个方向,所以陪着等到车之后,严晏就自个儿走回了学校。
按理说二人现在已经很熟悉彼此,但却不知是默契还是压根觉得不重要,都没问对方的私人信息,所以当严晏发现他们俩竟然是一个学校的师生时,已经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然,那是后话。
辛然在床上趴了一会儿,一直没有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抬眼瞅了瞅,发现确实是严晏没回消息,就估计应该还在回程路上——他知道严晏每次都走路回去。
他索性就起来换了睡觉专用T恤,关灯钻进了被窝里。
正当他准备刷会儿微博就睡觉的时候,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起来。
是严晏打过来的电话。
自从第一回两人打着电话入睡,甚至用完了严晏几百分钟的通话套餐之后,他们就再没打过那么长时间的电话。
但时不时小聊几句却几乎成为了一种两人都默认的习惯。
严晏不是一个抱着手机能看一天的人,也没有跟人从早发消息发到晚的闲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闲暇时间太少,他总是觉得打字聊天很拖沓,重要的事情半天说不清,有时候人家发的消息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
打电话就直白多了,聊天做事两不误,十分有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