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然后我听到几步脚步声,然后不知为什么变成叫嚣跟殴打的声音,还有几声枪响。但我没听到,我没听到阿昂的脚步有停下来,也没听到骚动停止。我和这老人眼对眼相望,他人就突然说了:「这也是你安排的?呵,我可没想过你有这手?」
「不,我自己也没想过有这手。」
怎么可能有?我怎么可能把自己要先杀人在自杀的事情告诉给他?
门前两个护卫备枪,我听到声音,然后在我都还没做好准备,阿昂就出现了,连拿枪的人也都还没做好准备,阿昂一棍就往他手上去,枪从那人手上滑落,阿昂就朝他脸上殴下去,鼻血沾到他拳头,然后取枪转身,枪就瞄准另外一人,那人手发抖,看著阿昂拿枪逼近,碰碰碰连开好几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快一步的阿昂给抓高,子弹全打在天花板。那人惊恐的看著阿昂拿枪指著自己的头,阿昂没多犹豫,一手用枪砸了他的头,脚用力踹了他命根子,那人内八的痛到发出闷哼声。两人的枪全被阿昂给摸了,阿昂走到我旁边对我笑,原本该看著这老头的我不知为何却傻傻的看著这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最关键的时刻。
一群人从外头跑进房间内,举著枪包围了我们。
我枪依究指著,指著眼前这个批著富商外皮私下干了无数不可见人勾当的大爷。那大爷看著我的眼睛瞄了过去看著耳朵包著纱布,手脚上一堆瘀青伤口,脸有些挂彩,这个他从来没想过要正眼看的少年仔…一个在平凡也不过开著车抽菸送小姐上下车被人笑孬的小流氓。
「茂仔……」阿昂看著我,从背后贴紧举著枪的我,我感受到阿昂的体温,还有那汗味,嘴巴那夹杂著菸腔的气息,他头放在我的肩膀上环抱住我,伸出手握住我拿枪的手,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尬枪肯落……」
「不要。」
「卖惊,有挖。」
我缓缓的放下手,枪还是在手上,那老人看著摸著我头的阿昂,阿昂轻抚著我的头髮,然后手划过我的脸颊,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人膝盖就一跪,跪在那大爷的面前,我惊的看他,眼前的大爷也是如此大吸一口气。一旁人权骚动,我看见在我面前跟那大爷下跪的阿昂,也不知所措,然后阿昂跪著对著他的大爷说:「大爷歹势,挖是哩下面嘿开车送小姐没啥出息ㄟ小弟,昂仔。挖为挖突然闯入哩ㄟ厝嘎哩吓失礼……挖不会讲话、西机哩低俗连国中巄没读毕业ㄟ少年郎,有ㄟ几有挖栽齁春茂救回来ㄟ烂命……」
「拜託哩放过许春茂。」
拜託哩放过挖婆尬挖子……
我看著下跪弯腰的阿昂,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小时候也看过这样的场面。
我记得我当时很小很小,母亲把我抱在怀裡,四周安静的没有半点声,而当时十么都不懂得我看见一个很高大的身影的男人,我记不起来他的脸,也记不起来母亲的脸,而这原本站著的男人跪了下来,我看见这身影跟现在阿昂的身影重迭,就像是在脑海深处的某个不愿想起的记忆,重新回来。
我知道这男人的下场是怎样,而跟这男人重迭在一起的阿昂……
我不要阿昂步上我「父亲」那后尘。我抱住阿昂,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知道最后那男人的事情…在我和母亲被带走后的那时候……我悄悄转了头看了一眼,一震耳鸣,我听见旁边母亲的哭声,还有个倒在血泊上的男性,跟一个和著老人有著一模一样面孔拿著枪的男人。
我愤而想再举枪,手却被阿昂紧紧握住。我瞪著那老人,却发现这大爷只看著我俩发愣,身子不自觉得站起来,拿个拐杖的手不断抖动,发出阵阵叩叩声响,他嘴裡喃喃的唸著:「许春骅……许春骅……」
唸著我父亲的名字。
「为什么我明明……先是你…再来是你儿子……要让我想起那事情好几遍?」
那老头抖著身,撑著拐杖一步步过来,最后拐杖一扔,两支手抚著我的脸,慢慢的捧住我的脸颊,那老头直直的看著我的眼,又急著转头过去看著阿昂的脸,然后他问了阿昂一句……
你为什么要来?
我记得在他们推走我母亲和我时,我听到拿个拿著枪指著我父亲头的人问了他这句。而我听不清楚父亲说了什么,但我听清楚了阿昂说了什么:
「因为茂仔地加……挖要重新嘎一从黑暗冥送去看白天。」
阿昂起身对著他口中的大爷深深的鞠躬,大声吼说:「拜託你大爷!齁许春茂回去依该去ㄟ所在!」
如果要说不帅不好看,满口髒话,喝著酒又叼菸的阿昂,到底哪一点值得我这个人去拼,那大概就是喜欢上他那股傻劲吧,还有贪念皮鞋的气味。但也许喜欢上的人不是阿昂,贪恋那他踏在脚上皮鞋味的是我,喜欢欲擒故纵看他追逐我却打死不承认的表情是我,在他把我推开看出那幼稚手段的是我……
即时在捧场时懦弱怕事,却可以在最烂的时刻不顾一切衝进虎口裡的阿昂。空有义气和为了我的这位少年仔,我怎么可能不爱。
「全部枪给我放下!」大爷一声,指著我们的枪立刻全收了回去。大爷看著依旧鞠躬的阿昂,看著我就说:「我尬意哩兄弟ㄟ气魄,许春茂,你有机哩兄弟为你跪尬尬拼命,但系挖为郎没嘉大气。挖没爱诶卡有尬挖反背ㄟ小弟……」
大爷抓住阿昂的头髮,我惊的掏出枪,阿昂看了我一眼。我顿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阿昂被这大爷重重的往腹部殴下一拳,整个人跪了下来。我不管阿昂的眼神枪举起来说:「别动!」
「卖乱来,茂仔。」说话的是阿昂。我看著阿昂他笑著压住腹部对我说:「相信挖,卖开枪,拜託…呜!」
那大爷一脚踹像阿昂的摀住的腹部,阿昂被踢滚了好几圈,然后我看见一拳一脚全落在阿昂身上,阿昂不还手,全身是伤,最后一击,我看见那老头狠狠往阿昂的脸踩下,阿昂鼻孔流出鼻血、红著眼睛、在地上喘气,我看见他那带伤的耳朵又开始渗血。
「卖齁挖哩道上各看丢淋俩ㄟ,各踏哩来圈内就处理掉……送人客出去。」
我扛著阿昂,阿昂摊在我身上笑看著我,一手从我手上拿过枪说:「过去啊……大爷愿意尬己动手,救系准温离开…这哩物件哩不适合……茂仔你没适合拿枪,这种卖碰啦……」枪掉在地上,我扶著阿昂,两个人没人想回头去捡。
电梯裡我用自己的衣服把他脸上的血擦乾,电梯不断落,我头靠著阿昂轻轻的把眼睛一闭,感受我们都没死彼此的体温。我听著阿昂说话,一句句跟我说他在医院想到的事情,还有见到弟弟的事情,还有我干的好事……
「你知道?」我看他,没想到他却趁机亲了我的嘴。
「你挖爱ㄟ郎,那可能母栽哩你ㄟ歹个性。但系挖没想丢哩拿枪……各要自杀…」
电梯的数字不断减少,我看著亮丽的地板反射出我俩狼狈的身影,阿昂张著口说:「春茂,你叫我卖死,嘎己却去找死。挖没你假利害灾恙安抓衝,挖几有灾恙挖没齁哩死,你去找死,挖就算系躺哩病院,马爱嘎哩平安带回来……」
「如果温俩郎死尬活哩巄系痛苦,那就继续痛苦落去。挖诶当齁郎打、揍、笑甚至干尬像狗阿仔同款没尊严,但西你ㄟ活我没死,安内就好啊,安内挖旧甘愿……」
「你甘愿挖母甘!谁敢打你?谁都不可以动你!」我把阿昂拦的紧。
电梯到地下室,这原本是如果真的我能活,我计划离开的路线,没多精密,因为我没想到真的能活,我带著阿昂走逃生口,走了好大一段路,来到饭店后头的巷子口,这是个早市,如今黑漆漆。
「吃菸没?」阿昂问我,掏出菸盒。
他打开没想到只剩下一根菸,他把菸递给我,我接过菸点上火,菸的味到就在我们四周瀰漫开来。我看见漆黑的巷子传来那股市场臭味,月光落下,只照出市场一条单行路,没带錶丢手机的我,不知道时间几点……但那也不重要,我把菸拿起来往阿昂嘴送,阿昂配合的张开口,我感觉到我拿菸的手指碰触到他的唇,我见他吸菸,在月光照射下发亮的脸,一张好狼狈的脸。
我歪了头过去,唇靠上他的嘴,希望他吐出来的烟可以回到我体内。却只惹来几声被烟燻到的咳嗽,他看到我的动作笑出声,骂我说:「北七喔…呜……」
「我救西机哩北七,咖ㄟ爱你。」
挖深吻了阿昂,他愣了听我说的肉麻话,把菸塞回我嘴巴,害羞的说:「哩加菸,头壳加歹去。」我听了就笑回他:「啊不就嘎哩同款?」阿昂听见,菸叼在嘴裡,露出那有些班黄的牙齿,笑著回我说:「嘿啊!尬挖同款。」
一根菸抽到剩菸屁股还捨不得丢,我不知到是跟著月光走出这小巷;跟著这微微一点的红菸火。而最后,阿昂开著他那丢在几条路外的破车载著我,说要送我回去,但我们两个却都不知道要回去哪裡……
挖卖送哩登去看白天。
阿昂监持我得回到那白天的世界,回到那用书卷气和文质彬彬的大白天。我问他跟上头翻盘后的打算,他摇头说走一步算一步,我劝他回去找他弟弟,而这次他没有在说出推託之词,但人却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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