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卑微 (吃绵绵冰的绵绵)

　　殷雅案过去就是一巴掌招呼，骂道，“看什么看！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以为你那个妈就有做什么吗？她一生下你就把你扔到福利院跑了！现在谁在养着你？！是我！不是她！”
　　狗子捂着脸，震惊于殷雅案说的话。一边的章温听着，急哭了，忙上去拦着殷雅案，“雅案，不要再说了，孩子还小，这些说来干什么。”
　　狗子却不依着章温了事的态度，瞪着眼问殷雅案，“你说什么？扔……扔了我？”
　　殷雅案到底是知道自己气过头说过了，不应狗子，狗子不依不饶起来，“不可能的，我妈怎么可能扔我！”
　　狗子扯着殷雅案的西装，要他说话。殷雅案也是烦躁，一把甩开狗子，“你妈怎么不能？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想着生了你我能娶她……你在她那没了用就是个累赘，能不扔？你现在也回来了，又没什么损失……”
　　“殷雅案！”章温难得怒了起来，“孩子才多大！你至于跟孩子挣个输赢？！”
　　殷雅案知道自己确实做得不对，看了眼一眼失魂落魄的狗子，烦躁得不行，拿了钥匙抬腿就出门，丢下一句“今晚不回来”就走了。
　　“赟赟，你听妈妈说，你爸胡说的，你不要听他的。”章温心疼地上前拥着小孩，拇指轻轻拂去他的眼泪。
　　“他……他为什么还要我回来……”狗子喃喃道。
　　章温也不回答，在一旁抚着狗子，一下一下，想要狗子平静下来。
　　自从那次之后，狗子在外面玩得越发地疯，在家里却越发地沉默。他忍不住怪起章温，章温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自己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拉着她撒娇倾诉。反正他也越来越不着家，能出去玩就绝不在家呆着，反正他的朋友也不少，多得很，他慢慢玩，一个一个玩。实在找不到人玩，就自己搭车去福利院，和福利院的孩子们玩，画画，做漂亮的衣服给他们。回到家就栽进房间，弄自己的设计。
　　殷雅案碍于上次的事情，不好再对狗子的事情做管教，只能私底下对着章温发脾气，要章温多管管，不要忘了为啥要他回来。
　　殷雅案的风流事，多得管都管不住，章温是传统的女人，以丈夫为天，也无力无心反抗，除了照顾好狗子和殷儒，已经没有其他的愿望了。
　　上了高中之后，狗子干脆就待在学校了，基本不回家。好在一直以来的好友温一总是在身边，两人有同个梦想，同个爱好，自然是聊得很来。狗子兴趣也广，交友也广，早早地就学会喝酒，带着三两朋友就是吞下一斤的酒，尴尬的是有时候还能在酒吧看到殷雅案搂着女人，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殷雅案的事，算算自己和殷儒的出生日期，估计就是章温怀着殷儒的时候殷雅案搞出了自己的，那些跟这个比都不算什么破事了。狗子也不想惹麻烦，看到殷雅案还是会躲一躲的。
　　后来自然而然地和大家喝酒，恋爱，上床，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还被男孩子表白了，自己想着也无所谓地答应了，拥抱亲吻滚床一气呵成。
　　有时候狗子一个人缩在角落喝酒抽烟的时候，盯着那一排排的酒瓶想，他骨子里流着殷雅案的风流血，洗是洗不掉的，也就这样了吧。


第30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摔到沙发下醒的，不然我也不会起这么早。昨晚做梦了，已经好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因为昨天殷儒的电话吧。我撑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公寓。
　　小河没回来。
　　这是小河第一次什么都没和我说就不回家，也是第一次闹脾气。我挺纳闷的，小河平时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为什么总是遇到高礼格的事情就情绪波动这么大，他是不是和高礼格有仇？还是以前见过高礼格？也不像啊，第一次见小河的时候就见到高礼格了，也不像是认识的……算了不管了，等小河回来再好好问问，太奇怪了。
　　我拖着腿收拾着乱七八糟的屋子，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收拾屋子，以前都是小河收拾的，虽然马上又会乱。走到厨房看见琉璃台上放着一碗面，应该是昨天的晚饭，我没回来吃就放在那里了，看颜色应该又是辣条和其他水果的混合料理。只能倒掉了，一个晚上也不能吃了。
　　洗完碗我又收拾衣服，当然我也不可能叠衣服，就是把满地的衣服该丢洗衣机的丢洗衣机，晾衣杆上的该收拾进房间就收拾进房间，仅此而已。两个大男人，衣服还这么多。毕竟是要泡吧的精致男人，出去总是要光鲜亮丽的。我抱着高高一堆衣服打开衣柜塞进去，满满当当又塞不下，只好又把衣服全部拖出来准备意思意思地叠一下减小点空间再塞进去，把衣服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本来放在里面的盒子也拖出来了，按道理说，我也懒得看盒子里面是什么，但有种东西叫天意，他就是要你看，你能怎么办？
　　盒子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是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大学时的模样。我自认为颜值八分（？），年龄是大了，但模样和以前是没多大变化的，就是穿衣风格变化很大，所以我一看照片就知道是我，问题是，这照片不是我的。
　　照片应该是我大学参加的一个比赛时拍的，手里还拿着奖状，这个角度看过去是在台下拍的，我是对着镜头的。我大学时，小河才十几岁吧？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和小河……不是巧合？
　　我脑袋一团乱，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啊！
　　“哥。”
　　我猛地一回头，小河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平静得很。刚刚想得入神，都没发现小河回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要问什么。我捏这照片，有点尴尬地看着他，
　　“这……”
　　小河走过来捡起打翻的盒子，把里面的照片理了理，叠好，又抽走我手里的照片一起整理好放进盒子盖上，塞回衣柜里。
　　小河平静得不像话，甚至一系列动作完了之后还问我吃早饭了没，如果没他就去煮点。
　　为了逃避小河的厨艺，我决定追根究底。
　　“我大学时……你就认识我？”
　　小河低着头，玩了一下手指，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在酒吧就认出我来了？”
　　小河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恶毒，好像我在强迫一个少年承认他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而小河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那样低着头不敢看我眼神闪躲。一时间我都有点唾弃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认识就认识这根本没什么啊！
　　我深呼吸了一下，放弃自己一些莫须有的猜测，我不想追根究底，以前认识我也好不认识我也好是不是在酒吧认识我的接近我的什么都好，不重要，我们现在在一起是个事实。我从小河的身侧走过去，什么都不想再问。
　　小河却如惊弓之鸟一般从我身后搂住我的腰，哭喊了出来，“哥！”
　　他圈的太紧，手上像是被上了锁，我怎么也不能稍稍撼动一点，当然我是不会承认是我没力气的原因的。哎，我又不走，只是想出去而已，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
　　小河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哥，你不要走。”
　　“……”这不是偶像剧，我不至于为这个就离家出走。
　　“不要分手。”
　　“……”也不会分手。
　　“哥……我喜欢你八年了……”小河声音很弱，我却听得很清楚。
　　他还是说出来了。猜测和得到证实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我……从来就承担不起一份太重的感情，我以为和小河的相遇只是普通的酒吧艳遇而已。
　　“我不走，也不分手，你先放开。”我捏着小河的手臂道。他TM紧了，勒得我快要瘦了。
　　我转过身，帮他抹了抹眼泪，哭得可怜兮兮的，我于心何忍。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不重要。”
　　“可是……”小河带着哭腔说，“对我很重要……我！”
　　我冷下脸，“对我不重要。”
　　我承认在感情上我一直都是个失败者，太过懦弱和没用，懒得承担，或者说，害怕承担。快餐感情和精心做的家庭大餐式感情，我永远都只吃快餐感情。我不想承担太重的情感，承担不起，我也不愿意，我是自私的，就是这么自私的。
　　想我不知道小河是否也感觉到我内心那些肮脏龌龊见不得人的想法，还是仅仅只是不安，他焦急地扑上来，急切地寻找我的嘴唇，用力地吮咬，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没有安全感，通过伤害周围亲近的人来确定自己在其心中能够放肆的位置。我知道他受伤了，这方面我应该予以补偿，给他一个稳定的感觉。至少在此刻是这样。我尽可能地积极回应他，拥抱他，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来稳定他的情绪。
　　可是，这份感情，太重了，我怎么都该放弃这段感情了。


第31章
　　本来我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人，生活甚少注重细节，以前也不会去注意一些小事情，可自从小河那次让我有点心慌的表白之后，就注意到以前根本不会在意的一些细节，比如小河的签名习惯和我很像，都会在最后一笔写得又长又飘，比如小河最喜欢用的两种颜色，红色和绿色，也是我最常用的，比如都喜欢非常喜欢贝斯特，比如都喜欢西方古典宫廷的华丽设计太多太多的类似了，以前我只觉得只是简单的巧合，合得来，现在看来都是……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