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是伤害他人,就是伤害自己。
“累死了啊!要不是为了钱,老娘才不工作!”楚潇涵扬起手臂,对着窗外惨白惨白的太阳自言自语,“老天爷啊,让我一夜暴富吧!”
第59章 黑猫
于秋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到冬天,他就开始贪恋床的气息。可能正像他之前对宋词然所说的那样,他不愿意离开床,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都很香。高一的时候,于秋凉曾经在学校宿舍住过一段时间,而那时候,他完全没有赖床的懒癌症状。现如今,于秋凉回想起过往的日子,只觉得高一初期勤奋的自己像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学生,他压根不敢相信那个勤劳刻苦热爱学习的孩子是他本人。
当年他勤劳刻苦,为的是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结果他发现提了数学以后,另外几门课都哗啦啦地往下掉。那分数滑坡的模样如同大瀑布,让他心生恐惧,只得暂时放弃数学。而数学成绩的提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于秋凉一旦放松,他的数学成绩就立马被打回原形,几经反复,他终于放弃了,他认为自己的数学水平一辈子停留在初三也挺好的。
不过事实和他的想象也稍微有一点偏差,他现在连初三的数学题都不会做了。三年未学数学,他的数学水平不光是止步不前,甚至还倒退了。
还是写汉字比较有意思。于秋凉想到那些练习册剩了两本没抄完,立马不在床上躺着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连鞋都不穿,就跳下地坐到了书桌前。地暖烘得瓷砖暖洋洋的,就算不穿鞋也没事,于秋凉踩着瓷砖,竟有种莫名的舒爽感。
写了没多久,玻璃窗忽然被敲响。于秋凉疑心是听错了,便没理会,继续抄写着大题答案。可是,片刻之后,敲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频繁。于秋凉终于感觉不对了,他眨眨眼,极其迅速地扭过头,往右手边一瞥,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跳入他的视线。
猫?于秋凉双眼放光,猛地扑到窗台上,隔着一层玻璃和这只小猫对视。十二月,已经是冬天了,第一场雪早就下过,寒风如刮骨尖刀,在这时候,小区里竟然还有猫在外漂泊。看这只小黑猫的模样,可能才出生没多久,它是怎么跑到了这儿?于秋凉分明记得,自己只在小区里见过白猫和橘猫,从来没见过黑的。
小猫黑得可真好看,浑身上下皆是纯色的毛,不掺一丝杂色。它的爪子小小的,肉垫粉粉的,看上去软绵绵,煞是可爱。于秋凉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看小猫敲窗敲得急促,料想它是在外面冻坏了,连忙打开窗子,把它放了进来。光秃秃的冬天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只小活物找上门来,于秋凉自然不肯放过,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甚至设想好了今后与猫共度的生活。
卧室的窗户上安了防盗窗,不过这种栅栏式的防盗窗只能防人,不能防猫。于秋凉打开玻璃窗,又将纱窗小心翼翼地推上去,在冬日凉风中瑟瑟发抖的小黑猫就钻了进来,在他家的窗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天哪!老子也有猫了!于秋凉兴奋至极,几乎要跳起来,把脑袋往天花板上撞。他盼望着养一个活物已经盼了许久,没想到今日梦想成真,有只小黑猫不请自来。他高高兴兴地把猫抱起来,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两只小耳朵。小黑猫身上的毛很光滑,也很柔软,它干净得很,省得于秋凉给它洗澡。节省了洗澡的工夫,于秋凉更高兴了,他想这只小猫大概是知道他无聊,所以才来敲他家的窗。住在二楼就是好,幸亏他没有跟着他爸妈去住高层。
室内的温度和室外判若两个世界,小黑猫前不久还在外面冻得快要死掉,进到于秋凉家里以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于秋凉本还担心它年纪小,爱用木头磨爪子,但是它乖得很,在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竟然也不到处乱抓。和于秋凉从前见过的猫都不一样,这是一只听话的、有个性的猫,于秋凉觉得自己将会很喜欢它。
思虑再三,于秋凉还是从厨房的角落里拎出了一块木板。虽然他没真养过猫,但他也知道猫得磨爪子,总不能让它压抑天性,憋着不磨。小黑猫围着木板走了两圈,趴在地上细声细气地叫着,于秋凉伸出手,它就蹭了蹭于秋凉的掌心。真好,养猫真好!——于秋凉尚未真正开始养这只小黑猫,就已发出了满足的感叹。
余夏生不在家,他又出门了。临近年底,好事坏事发生得都比以往要多,余夏生比之前要忙,于秋凉是能理解的。他不是离开余夏生的饭就活不了的那种类型,倘若老鬼彻夜不归,他还可以干吃泡面。
天空渐渐黑透了,冬天的白昼短得可怜。路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橘黄的灯光为寒夜增添三分暖意。一到入夜时分,窗台上就冷得吓人,于秋凉拉上窗帘,将冷气隔绝在外。天黑了,该吃东西了,他把小黑猫抱在臂弯里,带着它去厨房觅食。
一人一猫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人没有找到粮食,猫也没找到粮食。两颗脑袋颓丧地低垂,于秋凉从睡衣兜里摸出手机,准备给余夏生打电话,呼唤他回宫救驾。
电话响了很久,然而无人接听。余夏生可能开了静音,没听到于秋凉打电话。于秋凉悻悻地挂断,给余夏生发了条短信。就算老鬼在开会,顾不上接电话,那他开完会以后的第一件事,还得是打开手机。只要他打开手机,他就能看到于秋凉发短信;只要他看到于秋凉发短信,他就一定得点开看;只要他点开看,他就能知道于秋凉让他带饭。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漏算一位。于秋凉的短信刚发出去,家门就开了,他回过头,瞠目结舌地望着余夏生。难怪余夏生不接电话,原来是在家门口,懒得接听。
“嗯?给我发短信干什么?”余夏生反手带上门,滑开手机锁屏,将短信内容字正腔圆地读了出来,“买饭,猫粮。——你口味怎么这么猎奇?人吃猫粮?”
“你能不能不要一目十行?”于秋凉说,“我第一句话不是就告诉你了吗,我捡了只猫。”
余夏生当然看到他第一句话写了点啥,但是总觉得太奇怪。于秋凉这小子成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就这副懒散的模样,还出去捡猫,还亲自养猫?他能把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去去去,少捣乱,想吃猫粮狗粮自己买去啊。”余夏生扶着鞋柜换了拖鞋,外面的风刮得太厉害了,吹得他脸颊冰凉。他也不想在冬天离开温暖的家,然而一切要以工作为上。
“你咋老觉得我在和你扯淡啊,真的有猫。”于秋凉生气了,因为余夏生总认为他在开玩笑。他回身把小黑猫从地上抱起来,也许是害怕成年人,小黑猫大气也不敢出,不住地往于秋凉的怀里钻。于秋凉拍了拍它的背,把它给余夏生看。
鉴于这熊孩子平日里也经常一本正经地说瞎话,余夏生就没打算相信他。可是,咪呜咪呜的叫声钻进耳朵,挑拨着听觉神经,余夏生僵硬地扭头一看,果然从于秋凉怀抱中发现一只小生物。有毛的,活的,黑的……还真是一只猫。
从哪儿捡来的?余夏生一见到这只小黑猫,就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天知道他有多烦会掉毛的活物!于秋凉每天在学校逗猫,沾一裤子橘黄色的猫毛还不够,还要在家里放一只小黑猫。逗双份的猫,就意味着要掉双份的毛,余夏生简单粗暴地“乘以二”,认为自己将要被迫洗双份的裤子。
“这一看就是别人家的猫,你把它带回家干什么?你不能养,给我,我把它送回去。”余夏生说着,伸手就要来抢于秋凉怀里的小猫。小黑猫被这位雷厉风行的行动派给吓坏了,咪呜咪呜叫得更大声,不住往于秋凉衣服里钻,小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衣领。于秋凉也不想把猫送走,一看余夏生伸手,他慌忙背过身,开始和老鬼周旋:“是它自己来找我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是谁家的猫?我捡到了,它就是我的了。”
“那你要是捡到钱了呢?也是这样吗?你捡到了,就是你的了?”倚仗着身高优势,余夏生按住于秋凉的肩膀,强行把小黑猫从他怀里拖了出来。
“猫和钱又不一样!你老找借口!”于秋凉急了,一下子扑到老鬼身上,四肢并用地将对方缠住,不让他走脱,“你还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洗衣服!你就是嫌它掉毛!”
没错,余夏生还真就是嫌它掉毛。既然于秋凉也明白这一点,余夏生也再不掩饰,直截了当地点了头。他这一承认,于秋凉更加不服气了,熊孩子吵吵嚷嚷半晌,忽然发挥了作为一头小熊的本性,照着余夏生的手咬了一口。
“噢哟,它还没咬我呢,你倒开始作了。”余夏生说,“给你三秒钟,从我身上下来,不然连你也一块儿扔出去。”
“你扔你扔你扔!这是我家!你个丧尽天良的老东西,鸠占鹊巢啊你!”于秋凉不松手,也不松腿,还缠得更紧了。余夏生只觉得身上盘了一条嘶嘶吐着蛇信子的大蟒蛇,勒得自己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