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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 (是鱼鳖耶)


  他没空去管这小怪物,就让它在阳台上做日光浴吧。养生排毒,还能有个健康的肤色,不至于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于秋凉钻进了卧室,把门一关,开始写作业。
  绒线帽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身上的浮灰拍打干净,还好矮个子和黑风衣没有跟他一起来,不然这样丢脸,说出去要叫别人笑掉大牙。可是,如果那两个家伙也在,说不定醉鬼就跑不掉了,他还能打上对面几拳来出气。
  他走到草坪上,继续他的观测工作。这一次他没能观测多久,目标还未出现,他就已大惊失色。在被观测者家的阳台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被太阳烧掉一半的婴灵,婴灵仅剩半块头颅,而这仅剩的半块,马上也要化成灰了。
  杀鸡儆猴,绒线帽绝不相信对方把婴灵挂在这里,只是单纯地要把婴灵弄死。他的一对眼珠疯狂转动,手在衣兜里捏得很紧。他忽然想起高三的学生这时候应当在学校补课,今天是他来得太早了,他并不知道于秋凉逃课回了家,他还以为把婴灵挂在此处的是余夏生。
  余夏生威名远播,实在是不好惹,但他惹不起,总躲得起。绒线帽鬼鬼祟祟地把衣领竖了起来,低着头往草坪外面走,没走两步,突然踩到了狗屎。也不知是谁家的狗,如此不讲公德。
  冤有头债有主,他迟早要找见这条随地便溺的狗,把它活活打死。
  余夏生一回家,就看到阳台上挂着一个空了的塑料袋。阳台上的窗子没关严,一阵一阵的风吹得那只塑料袋轻轻抖动。于秋凉这孩子又搞什么妖法?在阳台上挂一塑料袋?余夏生皱起眉,走到架子旁边将那塑料袋取了下来。
  一块橘子皮还遗留在袋子里,橘子的清香扑面而来。余夏生把它拿到厨房洗了洗,准备塞进柜子里,做备用的垃圾袋。
  这边正洗着,于秋凉就跑过来了。余夏生扫他一眼,有意无意地问道:“怎么的,今天这么闲,不上课吗?”
  他意有所指,一是嫌于秋凉又不好好上学,二是嫌于秋凉闲得没事干,往阳台上挂塑料袋。于秋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戳了戳他的腰:“你不上班吗?闲得没事干,在这儿洗塑料袋?”
  “懒得搭理你。”余夏生说,“今天又咋的,还没乖两天,就给我逃课?”
  “你这首五言作得真差劲。”于秋凉举起手机,出了厨房,到阳台上给妈妈打电话去了。


第68章 迟来
  接到儿子的电话时,她刚从停车场走出来,地底下传来的冷气迫使她扯紧了围巾,但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却好像一盏灯似的,顷刻间映亮了她的眼睛。她迫不及待地接听了电话,快走几步,唯恐停车场附近信号不好,耽误了她听到孩子的声音。
  大孩子很少给她打电话,他不喜欢给别人打电话,也不习惯。他有什么事,通常都是给别人发消息,至于别人能不能看到、什么时候看到,他就不管了。这孩子平素是没有要紧事的,可今天他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女人在欣喜之余,不由得有点儿恐慌。
  普天下的父母,大抵都有些胆小。他们怕这怕那,总能凭空脑补出一场大戏,然后为着他们臆想当中的危险而感到紧张。孩子以为他们胆怯,以为他们思虑过多,然而站在父母的角度来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看到大孩子给自己打电话,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就是恐慌:给她打电话来的,真是她的孩子吗?她的孩子是有怎样着急的事,需要打电话讲?是生病了,还是上学放学的路上出了意外?是遇到坏人了吗?
  “秋凉?”她握紧了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她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像是被一根丝线吊了起来,悠悠荡荡悬在几万米的高空。她屏住了呼吸,生怕错漏电话那头的一丁点信息。她很害怕那边不讲话,又很害怕那边传来的声音不是大孩子的声音。
  万幸,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果真是她的孩子。看来她的孩子只是不太习惯讲电话,一时间有些紧张罢了。她松了一口气,站在大厦前方仰望天上的云朵,她不敢走动,唯恐脚步声错乱了思维。她想把大孩子的一切话语都好好地理解透了,努力让他过得开心一些,她在外面冻一会儿,吹一吹凉风,倒是无所谓的。
  风呜呜地嚎叫着,仿佛从雪原中奔来的狼,于秋凉坐在温暖的室内,冷不防听到母亲那头的风声,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他轻轻咳嗽一声,吸了吸鼻子,说:“妈,您在哪儿?外面冷,您先进屋,我不着急。”
  “哦……哦,好。”女人匆匆进了大楼,大楼外墙的深蓝色玻璃映出她的身影,比起前几年来,她又瘦了不少。他们一家子谁都不胖,因为他们都很忙,连发胖都顾不上。
  人们总会有一种错觉:坐在大楼里面打电话,信号是不如站在楼外面好的。于秋凉的母亲不算年轻,自然也保留了一部分听起来有些傻的“老年人思想”,于秋凉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响了没多久又停了,便知道她还站在玻璃墙附近,只不过从玻璃墙的这一侧换到了另一侧而已。于秋凉摸了摸膝盖,喊了一声“妈”,这才开始讲正事。
  要说正事,也没什么正事。于秋凉是个闲出屁的小孩子,他今天给他妈妈打电话,纯粹是想问问她身体状况怎样。每个人都会变老,于秋凉的父母也一样,于秋凉知道母亲身体不好,又见到小鬼缠住父亲,心里总堵得慌,不问一句,终归无法安心。
  于母没有料到大孩子打电话过来,竟然问起自己,当即眼眶一热,半个字也吐不出。于秋凉极有耐心地等着她说话,半晌,等到一句“还好”,这才松了口气。
  “那我爸呢?”于秋凉喘了口气,又心急火燎地问起了父亲,“他最近有不舒服吗?”
  他可没有忘记,那个小怪物是趴在他爹身上。虽然他父亲一直健健康康的,没有大病也没有小灾,但和鬼物扯上关系,确实不太吉祥。于秋凉不是迷信的人,他始终以共产主义接班人自居,哪怕是做了死人,他也认为自己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他向来不信佛不信菩萨,可当他看到他爹身上爬了一只小鬼以后,那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要给他爹找个开过光的护身符挂上。
  多少年了,于秋凉第一次这样明显地表明出对父亲的关心。于母一下子愣了,还当自己听错。等了片刻,于秋凉觉得自己的话费可能要不够烧了,母亲办事大约也要迟到了,便压低声音,急匆匆地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一次。这回,他母亲终于反应过来了,三言两语概括过去,说他爸爸吃什么都香,晚上睡得也好,让他不要太担心。
  听到她的回答,于秋凉真真正正松了口气。他看着楼下空落落的少了个扎根怪人的草坪,心情极好地拍拍大腿:“那没事了,妈。您去忙吧,我洗个澡去。”
  “秋凉。”于母没有挂断电话,反而又说了起来,“我们都是第一次做人,你是第一次做孩子,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母亲。以后有什么事,多和妈妈说说,说通了,就好了。”
  于秋凉没接话,他不停地在吸鼻子。
  “嗯,知道了,妈。”于秋凉垂下眼帘,研究着拖鞋上那两颗绒球。他声音有点儿沙哑,鼻子也不太通气,赶在母亲问话之前,他已想好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妈,我感冒了,我躺着睡觉去。”于秋凉随口胡诌,全然忘记了他前不久还说自己要去洗澡。不过,他母亲心很大,应该不会注意到他的前后不一。
  于母确实没注意到,一听见孩子生病,她的脑子就乱了。她握紧手机,絮絮叨叨叮嘱了于秋凉一串,眼看着就快要迟到了,才舍得挂断电话。于秋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阳台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就搬着小板凳站了起来,打算把小板凳放回洗手间里。
  猛一转头,他的鼻尖磕到了余夏生的胸膛。肉和肉挤压在一起,骨头和骨头发生了碰撞,于秋凉眉头一皱,疼得闭紧了眼。他不好受,余夏生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于秋凉清清楚楚地听到老鬼抽了口气,活像胸口被戳出一个大洞。
  这下于秋凉的鼻音更重了。他捂着鼻子,气冲冲地质问:“你在我后面站着干嘛?!”
  “我收衣服啊!”余夏生惊魂未定,宛如黄花大闺女般捂着胸口。瞧这场景,倒好似于秋凉是个大流氓,马上就要来非礼他似的。
  收什么衣服?于秋凉抬头看了看架子上挂着的东西,不是床单就是枕头套,哪儿来的衣服可收?他从来没听说过,会有人将床上用品和“衣服”划分成同类,余夏生总能给他惊喜。
  事实上余夏生也没打算来“收衣服”,无论是床单还是枕套抑或是枕巾,它们统统都没有干。这些东西是余夏生洗的,它们什么时候完全干透,余夏生心里当然有数,他只不过是拿不会说话的死物替他打掩护,掩盖他的真实意图罢了。
  和于秋凉所想的一样,余夏生分明就是在偷听他打电话。别人打电话,有多少内容好听?于秋凉没好气地剜了余夏生一眼,抬手抓下一块湿哒哒的枕巾,“啪叽”一声,将其甩到了对方那张皮糙肉厚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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