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将醒 (迟小爷)

　　“我靠……”青年吓了一跳，“兄弟，我们认识吗？”
　　“离他远一点。”
　　“谁？”青年顺着弟弟的目光，看到了里面正在为他做奶茶的哥哥。
　　“他是我哥，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再说了，你谁啊？”
　　弟弟咬牙切齿道：“谁他妈是你哥？他是我哥，你最好滚远一点。”
　　哥哥端着奶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青年和弟弟剑拔弩张的样子。
　　看到哥哥过来，两人同时喊了一声“哥”。
　　哥哥：“……”
　　哥哥不知道一直待在公共区域的弟弟为什么突然挪窝了，他把奶茶递给青年，对弟弟说：“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然后就去忙了。
　　青年得意洋洋道：“听见没，叫你滚远点。”
　　弟弟看着青年这副欠揍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拳头。
　　……
　　四月初，舅舅从非洲那边回来了，小半年不见，舅舅的皮肤从白皙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舅舅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哥哥碗里：“多吃点肉，你这段时间又瘦了。”
　　“嗯，谢谢舅舅。”
　　看着哥哥把肉吃进肚子里，舅舅问道：“网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哥哥拿筷子的手一顿。
　　“照片上的人是谁？”
　　“他是……他……”哥哥支支吾吾了半天，对着舅舅，他根本说不出谎。
　　最后，他承认了那个人是弟弟。
　　眼看着舅舅的脸色沉了下来，哥哥绞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说吧，怎么回事？”
　　哥哥知道糊弄不过去，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舅舅听，但他还是去掉了弟弟和他签了两个合同的细节。
　　听罢，舅舅重重叹息一声：“你啊，真是个傻孩子，你觉得自己在他身上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哥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随便换个态度，你就毫无抵抗对他心软了吗？”
　　“我，我没有。”哥哥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但他又不想承认，这段时间以来，弟弟的改变出乎他意料。
　　他并不是像七年前那样心存什么幻想，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他只是一时有些恍惚，人在恍惚的时候，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
　　“你忘了他当初是怎样对你的吗？还有我的姐姐，你的母亲，就是被他的父母害死的，而他却把你当作血债仇人一般对待了五年之久。”
　　“你好不容易才踏上人生的正轨啊。”
　　“别傻了，他不是非你不可，他只不过是不习惯没有人宠着他，伺候他的日子，他就像一个巨婴一样，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爱，是依赖。”
　　舅舅对弟弟简直没有一点好印象，所以说话也毫不留情。
　　“我肯定，如果你轻易原谅了他，当年的情形一定还会再次重现，因为他本质上就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自私又傲慢。”
　　……
　　最后，与舅舅的晚饭在哥哥的惶惶不安中散场了。
　　舅舅的话盘旋在他脑海中，像一记又一记重锤般敲醒了他。
　　他终于再次想起，弟弟是如何厌恶他至极，如何毫不在乎地玩弄他的爱的，还有那两个害死母亲的凶手……
　　他猛然惊觉，在不知不觉中，他差点又陷入曾经的泥沼之中了，弟弟从前没有说错，他简直就是个蠢货。
　　就像舅舅说的，弟弟以前明明如此厌恶自己，却又为何要在离别七年之后突然一改从前？
　　如果说是因为弟弟爱他爱了七年，打死他他都不可能相信。
　　第二天晚上，奶茶店歇业后，哥哥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径直走到了守在一旁看他的弟弟面前。
　　看到哥哥向自己走来，弟弟又惊喜又紧张，正当他思考说些什么的时候，哥哥说：“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至于违约金，我很快就会还给你。”
　　哥哥说完便转身离去。
　　哥哥的语气冰冷至极，冻得弟弟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晴天霹雳，弟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差错，哥哥在他家里躲着的那段时间，明明都已经对他放松态度了。
　　“不。”弟弟连忙追了上去，“我不要违约金，我只要你，哥，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与我无关。”
　　“那你……”弟弟咬咬牙，问一个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那你还爱我吗？”
　　哥哥冷笑一声：“不爱了。”
　　弟弟的脚步一顿，瞬间与前面的哥哥拉开了距离。
　　“不可能，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的。”弟弟喃喃道，脚步突然沉重万分。
　　他忍着胸口蓦然而来的疼痛，上前抓住了哥哥的手臂，语无伦次：“那就给我机会，再爱我一次吧，好不好？像以前那样，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不，我不求太多，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啊。”
　　弟弟的语气足够慌张，也足够委屈，就算哥哥打他骂他都可以，但他绝对不接受哥哥说不爱他。
　　然而，弟弟的低声下气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以前”二字如同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哥哥心里。
　　以前……他居然还想像以前那样！像以前那样毫无尊严，供奉一般地爱他吗？
　　舅舅的提醒再次涌入脑中，哥哥几乎是忍着怒气颤抖着问：“像以前哪样？”
　　像以前那样会对他笑，而不是现在一脸的寒霜；像以前那样想着他，而不是现在这样逃离他；像以前那样愿意给他机会，而不是现在将他的路都断了……
　　然而，这些话不过是弟弟心里想的，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哥哥正看着他，用前所未有的悲哀目光。
　　“我……”
　　弟弟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哥哥说：“你给我……滚。”
　　无人的路边人行道在哥哥清冷又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中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地远去，站在角落的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哥哥，拿出震动的手机。
　　手机上一连收到了三张照片，有两张是哥哥奶茶店和家门口分别被人喷上侮辱性字眼的图片，还有一张是弟弟抱着全身湿透的哥哥从楼道里走出来的图片。
　　照片后面附了一句话——
　　「你可以继续把东西藏起来，但他只会更惨，到时候可就不是照片里的这么简单了」
　　ps:这几天网站不稳定，更新不分段，所以我先在微博上更新，大家可以先在微博上看后续
　　微博：@迟小爷要吃宵夜


第四十二章
　　六月已至，转眼入夏。
　　弟弟从A市飞往W市的飞机上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人在哪？”
　　弟弟一把抓住赶来机场接他的老二，神情焦急。
　　“别急老大，我带你去。”
　　然而，跟哥哥相关的事情，弟弟怎么可能不着急？
　　就在四个小时前，在A市的时候，他收到了消息，一个女人要在W市见他，而见面的原因和哥哥有关，至于是哪方面的，女人没说，不仅如此，那个女人还报出了他故去父母的名字。
　　他有预感，这不会是小事。
　　深夜的马路畅通无阻，但弟弟还是嫌老二开车太慢，半路把老二从驾驶座上赶下来，自己亲自驾车。
　　轿车驶入郊区，在漆黑的夜路上疾驰，一小时后，终于停在了一栋三层楼房前。
　　车刚停稳，弟弟就跳下了车。
　　老三眼冒金星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没吐出来。
　　这里是一处私宅，楼里灯火通明，老三老小都在，还有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看到弟弟进来，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三迎上前去：“老大，你来了，这位就是……哎！”
　　老三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猛地推开，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女人扇了弟弟一个巴掌。
　　响亮的声音过后，是短暂的死寂，屋里一共五个人，除了女人之外全都惊呆了。
　　弟弟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红肿的指印，嘴角也渗出血迹，可见女人下手一点都没留力。
　　“我操，你干嘛呢？”老小是暴躁老哥，一看到兄弟被打，立刻就要冲上来拉开女人，却被弟弟制止了。
　　弟弟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向女人：“你是他的妈妈？”
　　女人冷冷道：“如果我不是，那我就不会费力打你这一巴掌了。”
　　其实一进门，弟弟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在照片上见过的女人。
　　因为那双与哥哥酷似的眼睛实在让他印象深刻，即便岁月在她美丽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他也依旧能辨认出来。
　　他再问一遍，只不过是不敢相信罢了，一个本已经死亡的人，却活生生地再度出现，任谁都会震惊吧。
　　弟弟沉默了许久，然后道：“抱歉。”
　　“抱歉？是，是……”女人笑出了声，“我儿子待你如同至宝，为了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他连自己都不爱了，而你呢？你却让他给你当牛做马，你嫌弃他，厌恶他，和那些人一样欺负他，甚至连认都不愿意认他！”
　　女人的声音陡然尖锐：“你的确该说抱歉，但你不该对我说，你该对他说，你该竭尽你所能去偿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