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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患无策 (糖醋一多)


  久而久之学生们以及慕名而来的游客们都渐渐对它失去了兴趣。通天塔彻底被人遗忘了。
  再后来有位仁兄不知因何事想不开,爬到塔顶一跃而下,身子摔了个乱七八糟,死了。通天塔又被人重新关注到,然而只是作为鬼故事的素材出现,依然没能重振当年雄风。也有那想要自尽的,受了启发,效仿故事中的大哥,打算死前体验把飞一般的感觉,可惜吭哧吭哧爬到半路,累得够呛,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不死了。
  总之这塔,不知何时建的,历经沧桑岁月,见证了许多故事,有哭有笑,有喜有忧,最终归于沉寂。
  此刻在沉寂的塔顶坐着一个不沉寂的人。
  玄星罗。
  她在肆无忌惮地啜泣。
  严桓万万没想到塔顶有人。还是他认识的人。这个人还在哭。
  玄星罗也没想到会有第二个人爬塔。还是她认识的人。这个人还看到了她哭。
  然而红了的眼圈和鼻尖是不能立刻褪回本色的,她虽然窘迫,窘迫到恼羞成怒,羞恼到恨不能动手灭口的地步,也还是瞬间套上伪装,做出了十成的坦荡模样。
  严桓若敢嘲笑她,她就立刻教训教训这小子。
  严桓什么都没说,只收敛了惊讶的神色,心想总能撞到别人哭啊,真是奇了。
  他只是单纯地来看看风景,他要走了,却还从没好好地逛过皇城,甚至泪院里的很多地方他也不熟悉。
  通天塔是最合适的观光点,足够高,更重要的,足够安静,没人打扰。
  可惜……
  他暗暗计较了一下白费几个小时爬塔,和与不太熟的人独处在一个空间,还是前者更难接受,于是犹犹豫豫地席地而坐了。
  玄星罗备战半晌,却见敌人毫无异动,只当她不存在一样,不禁纳闷。这小子失忆了?我不久之前还要抢他的戒指呢……还有那次绑架,算起来也是我策划的。
  “喂,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呢?”她很凶地问道,怀疑严桓是在不动声色地幸灾乐祸。
  严桓迟疑地望向玄星罗,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到我哭得这么惨,你高兴坏了吧。是不是觉得恶人有恶报,我就是活该?”玄星罗见他装傻,索性说得更直白了。
  严桓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我没有恨你。”
  玄星罗哈了一下,是个完全不信的态度:“那你倒是心胸很开阔嘛。”话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的语气低级又幼稚,很不符合她玄家大小姐的身份。她应该轻描淡写地微笑一下,不再理会这个假装不记仇的人才对。
  塔顶好像是有魔力的地方,不知不觉的就要扒掉她苦心经营出来的那层稳重骄傲的皮囊,露出里面不堪示人、在背地里抹眼泪的脆弱灵魂来。
  严桓本来是不愿再解释的,然而他想起玄星罗兔子似的眼睛,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的确不喜欢你,但也没必要恨你。你做的事都是出于自己的考量,并不是针对我,我恨你没有道理。”
  玄星罗盯着他看了一会,发觉他这番高见居然是出自真心,忍不住前仰后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她知道自己这么笑也是很“不符合大小姐身份”的,可她真是克制不住,觉得严桓这个人单纯得有意思。
  太有意思,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严桓不再说话了。他知道玄星罗在笑话他傻,其实他只是采取了温柔的说法,事实上他觉得她不重要,所以没必要喜欢,也没必要恨。
  他以为玄星罗跑到这没人的地方哭是心里难过,他就要离开了,以后或许再也不会同她相见,毕竟相识一场,他只是希望能让她开心一点,才没说得那么冷酷。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这么一想,的确是做了傻事。
  玄星罗笑够了,又细细地打量了严桓。她也有一个弟弟,亲弟弟,可惜两个人势同水火,因为都胸怀玄家,想做家主。她把弟弟的腿弄残废了,然而父亲依然偏向男孩。玄星罗觉得自己这一场争夺离结束很远,一路艰辛,残酷,她孤军奋战,有无数次都觉得不行了,真不行了,但她咬一咬牙,崩溃地哭一场,擦干眼泪还是要坚持。
  没有退路。当不成家主,就算弟弟留她一条命,她也生不如死。
  “你和严殊浅感情很好。”玄星罗突兀地说,说完她又不屑地撇了撇嘴,咕哝道,“不成气候的小家族真是省心,都没有家产可争。”
  严桓不明白她怎么开始谈论起家族内战来,但听了她的话却是很不以为然。异灵大陆最大的家族有三个,血家、玄家和皇族迩家。但论起资源争夺这件事,他还没见过比晨岛界更残酷的。不过他无心辩解,也无法辩解——晨岛界是被视作邪教的——因此闭着嘴,并没回应。
  玄星罗和他也再无话可说,她倒是想问严桓来这里干嘛,可突然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问问题,显得热情太过。她该拿捏好冷热的分寸,因此也闭了嘴。
  两人沉默地各自眺望远方的风景。
  风景在眼睛里,心思却在风景外。玄星罗想的是如何阻止她弟弟来皇城,严桓想的是如何告诉他姐姐自己要走了。
  还有,筮情。
  筮情这次的任务格外的耗时持久,已经八天未回了。严桓盼他回来,又怕他回来。他已经可以尽量心平气和地去思考筮情这个人,可以冷静地回忆以往的时光。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以前”是什么时候呢?如果从初遇那天算起,他已经认识筮情十一年了。如果从喜欢那天算起——那是没法算的,他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发觉这份感情的了。
  也许是那次错尝黄酒,醉醺醺地亲了筮情一口。可那是哪年的事呢?
  严桓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他就没办法知道“以前”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怎么表现的。他要怎么做才能只把筮情当做师兄来看待,含着敬意,却不含着情意。
  而且,严桓很怀疑,就算知道了,他也做不出来。
  他十八岁,半个人生都是在爱着筮情,他心尖上的人,已经是他的烙印了。假装半个人生都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假装这半个人生里的敬爱存在,情爱却不存在,严桓自己忖量,他做不来。
  那不是一刀劈成两半扔一半留一半就能解决的,而是要丝丝缕缕把不被容许的欲望从所有的情感中挑拣抽离出来。
  严桓想起很久之前捡到过一只小猫崽,猫崽子以吃垃圾和被揍为生,混得快死了,被捡到的时候半个身子是腐烂的,里面甚至有蛆在生长。
  严桓把那些恶心的小虫子仔仔细细地挑出来,其间猫崽子喵喵不停,叫得走腔变调,是疼极了。可不除掉虫子是不行的,严桓抖着手,硬是弄干净了。
  现在他心里也长了虫子,也要“弄干净”。
  严桓哆嗦了一下,觉得那会很疼。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心里那点怨恨又要滋生出来。就当做猫的报复吧。猫崽子最终没被救活,奄奄一息了几日死掉了。还不如当初不让它受那份疼,给个痛快结果。
  严桓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对待筮情,但好在,他也不用绞尽脑汁想方法了。他要走了。严桓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去求医问药还是在逃避,不过这也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只是如何告别,他想,还是把书信留给严殊浅吧,当面说他怕露出破绽,而且他姐的暴脾气上来了,说不定会直接把他捆起来不让走。
  至于筮情……
  严桓垂下眼皮收回远眺的目光,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了。这样也好。
  他打定主意明早就出发,心里像是卸下一块大石头似的,轻松了,也空落落了。严桓没了可继续思考的事,于是预备下塔回家,他扭过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玄星罗不知何时悄悄走了。
  严桓等了筮情七天,没把人等回来。他刚决定不辞而别,人就回来了,还不是个好回。
  “他受伤了?!”严桓甫一进门,就从严殊浅嘴里得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来不及等严殊浅的回答,匆忙就转向筮情的卧室,却被他姐一把拽住胳膊拦了下来。
  “镇静。听我把话说完。”严殊浅恨铁不成钢,“已经无碍了,老大现在在休息。”
  “怎么可能无碍?我就没见他受过伤。”
  “当然也不是寻常事物把老大弄伤的。你知道血小楼有一种很古怪的武器吧,他们称作‘枪’的东西,老大就是被那玩意暗算了。”
  严桓对这个杀手组织的终极武器也是有所耳闻,不过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关注筮情受伤的经过,他就想看个结果。
  然而严殊浅又一次拽住了他:“怎么你就说不听呢。老大真没事了,你还不清楚七阶的愈合能力吗?他正睡觉呢,你非得去把他吵醒干嘛……啧,算了,你硬要进去我也不拦着,那你把药拿着,顺便给老大吃了,省着一会再叫醒他。”
  筮情的药是粉剂。严殊浅把那粉末倒进热水里搅和了两下,递给严桓。严桓接过来,二话不说地直奔了筮情卧室。他没细想一个外伤为何要内服药剂,同样也没注意到严殊浅在他身后含义无限的眼神和似有若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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