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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风烟 (沅翰)


  满满的都是爱
  哪里又放得下恨呢?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整个人像是置身于无尽的深渊里,漫无目的无休止的游荡,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来发呆。
  直到今天,我在午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有同事提到我以前玩的那个网络游戏,要开新版本了。
  “对,我可以登陆游戏去看一看,或许能遇到凤梨,哪怕我只是去看一看。”我心里想着,莫名的开心起来,“对,我只是去看一看,就算遇到,我什么也不说。”
  我努力的做着手头的工作,想早一点回家去游戏。那可能是那段时间里,我最勤劳的一个下午,同事们对我反常表现,或有微词,但我只是冲他们微微一笑。因为比起能见到凤梨,或是能得到他的消息,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始料不及的是,那一天公司出了一些事,所有在岗的人,都被征调到某个项目帮忙。连我这个几乎从不加班的小职员,也被迫参与了加班。
  下班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我心中有着迫切的念想,着急回家,出了公司便匆匆打上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一直在催促着“师傅,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开到了家门口的街道,一排车堵得严严实实的,不见动换,我虽没有带雨具,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匆匆付了车费,飞奔在大雨里。还没进小区,我的浑身上下就已经湿透了。
  进了楼门,我来不及等电梯,一口气从安全通道跑上楼,冲进屋子打开电脑,飞速的敲击着键盘,登陆游戏。
  等我打开了好友列表,凤梨刚刚离线,离线时间显示1分钟前。
  我整个人这才一下子瘫软在转椅上,瞬间泪水和雨水混成了一块。
  而就在这个时候,游戏里突然传来即时通讯的消息提示音。
  我以为是凤梨,赶忙擦了擦眼睛,重新坐到电脑前去查看。收到的消息,竟是来自修钺。
  修钺:航行,是你吗?
  ……
  那一夜,我和修钺聊到了好晚好晚。像是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有地方发泄,积在口中的话语终于有地方倾吐。我把发生在我和凤梨之间的事简要的告诉了修钺,他听得很认真,语歇,不时的在安慰我。
  “航行,人活一世,道义固然重要,但有些事,趁着还有时间,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这是修钺当晚在游戏语音里和我讲的最后一句话,至今我都记忆犹新。
  “谢谢你,修钺!”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睡了吗?我知道下个月初你就要结婚了,冒昧打扰,还望见谅。我想见你,下周我都会在W城,希望你能来。下周过后,后会无期。——航行”
  “好的,你来吧,我等你。——凤梨”
  过去的时光里凤梨造访过我所在的H市无数次,出于各种原因我却始终没有来过W城。我设想过很多次来W城的光景,但绝没有想到过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光临了此地。
  “好久不见,大法师!”很开心,我再一次见到了凤梨。
  “好久不见,我的骑士!”显然,凤梨也很开心见到了我。
  我和凤梨约定好,这七日我们不谈过往,不论将来,只是安心的活在当下,七日之后,两不相欠,不再相见。
  七日,凤梨做我的导游,我们一同游览了W城林林总总有名的风景胜地,每一个景点无不让我感到心灵震撼和身心陶醉,我很乐于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美丽的地方,美得纯净,美的淳朴。当然,还有我身旁在我眼中始终最美的凤梨。
  W城的夜市,W城的护城河,W城的第一大厦,日日夜夜,几乎每一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身影。我们开心的畅玩,纵情的吃喝,用力的欢乐,仿佛真有那么几刻,我们全都忘却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不快乐。七日,终于一晃而过。
  开始的一夜,我们相拥而睡,结束的一夜,我们相拥,无眠。
  是想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想看清楚这些年累积的情感。
  本以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好好遗忘,却不成想事到如今却怎么也无法安放。
  想着天亮以后,你我从此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再无瓜葛,再无纠缠,我的内心是如此的波涛汹涌,五内俱焚。但是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现,看着你,平静的对你微笑。
  因为,我不想你觉得对我亏欠,也不想你对我如往昔般惦念。我只想你能好好地生活,我想我还是爱着你……
  “凤梨
  船泊十载未远航,
  盛夏光年负行囊。
  深夜幽颂爱河处,
  鸾歌舞凤鸣朝阳。
  执手梨花沁心芳,
  日永瀰香自消长。
  远帆破浪他乡时,
  云卷云舒诉衷肠。
  ——航行”
  那是我今生第一次写诗,也是唯一的一次,写给我最心爱的人。
  临别的时候,凤梨也送给了我一封他写的信,我没敢当时就拆开看,我怕如果把信拆了,我就走不了了。于是,我只让凤梨送我到机场,就赶紧催促他离开。他对我恋恋不舍,而我又何尝不是,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最后不得不对他大喊大叫,“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恨你!你快走吧!”
  到后来才发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当时不这样喊一句,恐怕再也分不出独立的自己。
  ——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一个人

  一直到回到了B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回到了自己的被子里。我才敢掏出了凤梨的信,慢慢的在台灯下打开了它。
  “亲爱的航:
  请容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我知道你可能会恨我,恨我不能信守自己的承诺。我曾对你说要在R国的雪山下向你求婚,说要给你幸福而美好的未来,说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而我自己却一再的食言。
  我们本来是好好的一对,现在却都是单宿单飞,我不恨我自己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我想了很多,没有你在身边,我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感受,很多时候我都想出家或是遁入空门。
  从你搬出去住以后,你一直都不理我,可见你对我已经失望透顶,我心里面简直如刀扎一般,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我会变成这样。
  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一句话也不回复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及对我有多么的心灰意冷,我想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真心真意的人,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多很物质,唯有你真性情,是唯一值得托付终生的灵魂伴侣,我真的不知道失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到哪里才能找到像你一样的人了。也许会有,但是和我的契合度绝对没有你这么高。
  其实想想,我觉得你比我成熟,处理事情也不那么感情用事,你很理智也很冷静。
  我知道自己已经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我在弥补,我在你面前表现的很不成熟,那是因为我在你面前没有成熟的资格,若我表现的和你一样冷静,我不知道我们最后的结局会变成什么。即便我们不能做恋人,或许我们还可以是兄弟。
  我觉得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看见你我心中就有莫大的助力,我喜欢听你讲话,我喜欢看你的神态,我喜欢你的一言一行,所以我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爱情是自私的。
  回城的飞机就要起飞了,我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空着,我想这个位置应该是老天留给你的吧,你来了,就不空了。
  ……”
  信很长,没有读完,便早已泣不成声,泪水不小心浸湿了信纸,晕染了字迹,我赶忙找出吹风机把纸张吹干,之后宝贝地把它们夹到了厚厚笔记本里。
  那之后,没多久,我买了一个笔记本,想凤梨的时候就把它们写进日记。
  8月28日中到大雨
  现在的窗外又下起了雨,白茫茫,雾蒙蒙。一眼看不到边,一如我再如何望眼欲穿,也看到不到你的身影。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仿佛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陷入,陷入,再陷入一个逃不出你的旋涡。
  想写给你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没有终结。
  远方的天在哪里,远方的你在哪里,远方的回忆在哪里……
  9月10日晴
  打开了夜,就打开了寂寞。我还是孤独的我,没有了你,却依旧无法解脱。
  胡乱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然而怎么也写不出未来该如何。
  我知道今后的路只有自己一个人去走,我也知道我必须坚强,我必须勇敢,我必须前行,因为没有人再为我遮风挡雨,而我还要活下去。
  9月22日阴
  再一次的,我听到了电梯的声音响起,满心希望的起身去迎接他,而电梯在我的楼层并没有停下,我的希望再一次的落空了。
  习惯接受失望的后果就是让人变得不再有希望。这通常令我很消极,但终抵不过时间的反复,慢慢我也变得有些坦然,如果这也能算作一种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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