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可颐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没一会儿他感觉到谢文轩站起来，放好了电脑又回来了。
感觉到他靠近，顾可颐也没睁开眼睛，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的唇落在他的额头和眉眼，小心地亲了亲他的唇。
“媳妇儿，起来吃饭吧。”
顾可颐倏地睁开眼睛，谢文轩吓了一跳。
“你醒啦？”
“你叫谁呢？”
谢文轩笑得很无赖，说道：“谁答应，我就叫谁呢！”
顾可颐翻了个白眼，谢文轩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他的腰，说道：“起来吧，带我旅旅游啥的。”
“你没来过？”
“没有。”
谢文轩没敢说，他每次带着小情人儿来的时候就在酒店厮混或者品牌店里扫货，根本没有四处转转的时间和心情。
顾可颐从床上爬起来，睡了一觉身体感觉好多了，早上刚换上的衣服被谢文轩扯坏了，只能再找一件新的。
谢文轩皱眉看了一会儿，说：“我帮你！”
顾可颐惊恐地看着他，要是由着谢文轩给他搭配衣服，他可以直接去公园里卖艺了！
谢文轩摩拳擦掌地准备冲过去，被顾可颐一个眼神制止了。
因为是来休假的，顾可颐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没有带太多，他平常穿的衣服大多是安若然送的，比较像成年人的那套已经阵亡了，剩下的哪一套，穿上之后都像个乖巧得高中生。
谢文轩就在旁边看着他一点点把衣服穿上，忽然不想出去玩了，就在床上滚一天好像也挺好的。
顾可颐收拾好了，回头问他：“你想去哪儿？”
“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巴黎圣母院！”
“你还真把自己当游客啊！”
最后，顾可颐还是带着他出门了，谢文轩走在他身边，看着他白净的小脸觉得很神奇，怎么有一种带着儿子出来的感觉呢？
这天虽然是个晴天，但是风很大，谢文轩凹了半个小时的发型，刚出来五分钟就毁了，倒是顾可颐一头小软毛吹来吹去，越吹越可爱。
随处可见的中国人，让谢文轩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出国，他对景点其实没有什么执念，就是觉得毫无顾忌地跟顾可颐走在异国大街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走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凯旋门，大风从香榭丽舍大街的另一头吹过来，吹得谢文轩都凌乱了，他趁机一把抱过了身边的顾可颐。
“你发什么神经？”顾可颐瞪着他。
“风这么大，我怕你被吹走。”谢文轩面不改色地说道。
顾可颐翻了个白眼，推开了他。两个人漫无目的走走停停，谢文轩没再说要去看景点，顾可颐就带着他乱转，谢文轩也没问，跟着他乱转。
有些奇怪的是，不少路口都有卖花的人。当谢文轩又一次被拦下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有十朵玫瑰了，卖花的姑娘叽里咕噜地说着法语，谢文轩皱着眉，掏出钱来又买了一朵。
“这些外国人怎么回事？”谢文轩追上前面的顾可颐，问道，“鲜花滞销吗？”
“可能看你比较像冤大头吧。”顾可颐面无表情地回答。
“……”
一路到了市区北部，在一家小店里，顾可颐买了一杯咖啡，谢文轩则买了一根冰激凌。
顾可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谢文轩，谢总不明所以，说道：“我走热了。”
顾可颐：……
随着人流走了一阵，经过儿童乐园的时候谢文轩问他要不要进去玩的时候被顾可颐扇了一巴掌。继续向前走，谢文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前面对顾可颐说：“你看，黑板报！”
顾可颐抬头看了一眼他所谓的“黑板报”，差一点儿气到吐血。那个黑板报就是闻名遐迩的巴黎爱墙。
谢文轩很是稀奇地看了半天，转头问他：“这上面写的什么？”
顾可颐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社区文明公约，禁止大小便。”
“我勒个去，”谢文盲惊奇地说道，“就这么点儿小事儿写这么一墙？法国人这么啰嗦？”
顾可颐心里偷笑，嘴上很嫌弃地说：“收起你的地图炮吧，文盲！”
这面墙上，有着三百一十一种语言和笔迹，全都写着同样一句话——我爱你。不过，谢文轩可能是没有仔细看，于是忽略了最左侧的那句中文的“我爱你”。
他抬头看了看“黑板报”上方的那一行字：保持理智，强求是不可能的。
顾可颐在心里默默又念了一遍：保持理智。
路上遇到不少卖艺的音乐家，安安静静地演奏着自己的乐器。谢文轩不懂乐理，但他看得出顾可颐好像很感兴趣。
他站在一个拉小提琴的老头面前许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谢文轩有些惊讶，原来顾可颐喜欢文艺风的？
老者演奏完毕，对他的观众行了礼，简单地交谈了几句。谢文轩一句没听懂，但是，顾可颐的法语怎么说得那么好听呢？
一向自信满满的谢文轩，此刻有些自卑，他不懂法语也不懂乐理，突然间，他好像离顾可颐很遥远。
顾可颐告别的演奏者，继续向上走，忽然觉得谢文轩有些沉默，便问他：“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说累了不行吗？”
“随你的大小便。”
路的尽头是圣心教堂，谢文轩爬上了台阶望着拱门上的雕像，张嘴看了一会儿问道：“那个骑马的妞儿是谁？”
顾可颐又一次嫌弃了他的文盲，回答道：“圣女贞德。”
谢文轩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肯定又被嫌弃了。
“教堂……真威严……”
谢文轩憋了半天憋出了这样一句话，顾可颐抿着唇忍着笑，不忍心再打击他了。
大概是时间的缘故，教堂里没有什么人，谢文轩欣赏不来高雅的建筑艺术和绘画艺术，走马观花似的看着。
在里面转了一圈，两个人又回到了门口，从台阶上望过去，整个黄昏的巴黎都尽收眼底，顾可颐指着远处，胡乱地介绍着介绍道：“那是圣母院，那是荣军院，还有那个是蓬皮杜艺术中心……”
他像个漫不经心的导游，敷衍地介绍着景点。谢文轩却只盯着他看，看他被黄昏时冷黄色的光笼罩着，发丝被风吹动，眼里闪着光。
那是很神奇的一瞬间，当顾可颐看向他，那些他曾经回避不肯承认的情感突然涌了出来，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对那个小公寓的期冀，他喜欢这样漫无目的地跟着他在异国的街道上走来走去，他愿意翻山越岭而来，只为给某人煮一顿饺子。
不过是因为——他爱上了某个人。
“你怎么又不说话？”顾可颐问道。
谢文轩没回答，把手中十一朵玫瑰塞进他的怀中，捧起他的脸，在巴黎的黄昏中，郑重又深情地吻上了他。
第18章 一觉醒来枕边换人
“Joyeuse Saint-Valentin!”
被亲的时候顾可颐没有什么感觉，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姑娘的惊呼，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姑娘喊完这一句，鼓起了掌。
谢文轩不明所以，搂着顾可颐的肩膀问：“这法国妞儿说什么呢？好像激动地要哭了。”
法国姑娘很激动地在说：“祝福你们宝贝，愿你们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情人节快乐。”
都说山中无日月，顾可颐这阵子太逍遥了，完全忘了时间，原来今天竟然是情人节！
“她说……她难得见到你这么帅的帅哥，很激动，嗯……对，就这样……”
谢文轩皱着眉，看了看顾可颐，又看了看那个姑娘，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肯定是着姑娘在夸顾可颐，看顾可颐那个别扭的样子！
他的宝贝，怎么能让别人看呢？
“走了。”
谢文轩狠狠地瞪了人家姑娘一眼，拉着顾可颐的手带着他下山了。
回去的路上找了一家餐厅吃饭，顾可颐熟练了点了菜，谢文轩一直在对面捧着脸看着他。
“干嘛，你犯病了？”
从圣心教堂回来，顾可颐说要去玛黑区过夜生活，谢文轩就拉着他不让去，一路上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看你怎么了，不让看啊？”
谢文轩耍无赖，换来一个白眼，又问道：“你对巴黎很熟吗？”
“一年至少来两次，你说熟不熟？”顾可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虽然他这么说，谢文轩还是觉得他对巴黎的熟悉度，不是那一年至少来两次那么简单。大半年前，顾可颐做他投资制作的脱口秀节目主持人的时候，他就听制作团队里熟悉顾可颐的人说起过，顾可颐带模特去时装周从来不请翻译，都是自己亲自上阵，无论是法语区，德语区，还是英语区，似乎没有他搞不定的语言。
谢文轩陷入到“我媳妇儿怎么能这么厉害”的感慨中，一直托着下巴看着他。
顾可颐有点儿受不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他面前这么卖萌，啪叽把菜单糊在了他脸上，骂道：“你他妈给我正常点儿！”
谢文轩用菜单遮住脸，心里比较郁闷，他也算是头一次正儿八经想谈恋爱，他哪里知道什么是正常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