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请您吃饭啊,这算不算大事呢,老师?”卓梦妩媚一笑说道,“我这个人记性不好,那次在别墅区外借您的钱我一直都忘了还。我今天专门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吃饭的时候给您。”
季琼楼先是一愣,尔后想起来了,点头微笑。
“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也是好事啊,钱也没少,还赠送了一顿饭,那谢谢小梦同学了啊。”
“所以说老师您狡猾啊,也不提醒我,让我欠您更多的人情。”卓梦下意识地贴近季琼楼走着,偷偷地打量着他的下巴。
“看来我真是挺狡猾的,不对,现在的女学生都这样夸老师的啊。”季琼楼转头看向卓梦,不料她连忙低下头,脸上飞起一片红潮。
卓梦脸红是因为心虚,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偷看师长,但从他英挺的身躯内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特有的气息,似乎已从那裁剪考究,品味高雅的衬衫里隐隐浮动出来,带给异性强烈的吸引。我怎么满脑子胡思乱想,明明人家是有家室的人,我的想法也太过分了。但一定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思慕过一位男性,我觉得很久以前就和老师认识,有些记忆像梦一样,却又比梦更真实,好像那时我们居然是一对恋人。
他们已经走到了中央大道上,季琼楼看身旁的卓梦不说话却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打破沉默说道:“卓梦,刚才开玩笑的,我去食堂吃饭了,你怎么安排呢。”
“老师,你可是答应我的啊,不许耍赖。”卓梦嘟起嘴假装生气的样子。
实在是不可思议,那生气的表情分明是上官水月的习惯性动作啊。明亮的大眼睛在秀丽睫毛的簇拥下发出带有小小攻击性的冷意,连俊俏挺拔的鼻梁似乎都透露着英气,但看到那鹅蛋脸下嘟起的线条俏丽的粉红嘴唇又让人要发笑,竟有几分萌感。那些年,季琼楼只要一看到这幅表情,心里就一阵小紧张。这时看到卓梦的这幅表情,多年前的紧张感居然不经意地又浮上心头,真是久违的感觉啊。如果小月在世,会不会疯狂地喜欢上这位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姑娘呢,或者看到同样的自己尴尬得手足无措呢?
“老师真狡猾,答应我的事情都可以反悔。”卓梦故意用肘部轻轻碰了一下季琼楼的手臂。
季琼楼温和笑着,说道:“好吧,老师蹭学生的饭也别有一番风味啊。就我们两个人吗?”
卓梦立即嫣然一笑,雪样的脸庞如花开般娇美,让观者为之动情。
“还有我那两个死党,她们和我打赌,说您一定不会来。”
“好啊,原来我是赌注啊,可见真正狡猾的是卓梦啊。”季琼楼微笑着用手指了一下女孩的调皮灵动的大眼睛。
“老师,我是幽默啊。”卓梦鹦鹉学舌般笑道,“我们等等她们吧,我看到了,在后面呢,正在向我们招手。”
果然,在中央大道不远处,陈瑶和李蕊正踩着香樟树下的浓荫手挽手走来。
卓梦打算自己去开车,然后一起坐车去公园后山下的美食街。季琼楼则摇摇头,说学生在校园里生活方面最好能和大家一样,不要太出众,他自己去开辆车就行了。卓梦似乎意识到自己平时开着保时捷来上课确实有点欠妥,于是也默认地点点头。
三个女孩坐在季琼楼的白色英菲尼迪兴高采烈地聊着,卓梦坐在副驾上。
“梦梦,你现在坐的位置可是师母的专座啊。”陈瑶嘴角上扬单眼皮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可爱极了。
“瑶瑶,你尽瞎猜,你坐的才是师母的位置,司机后面的座位都是地位最高的人才坐的。”卓梦扭头做个鬼脸说道。
季琼楼笑而不语专心致志地开车。
李蕊直起身体问道:“小梦,你自己怎么不开车啊,还让老师做你的司机,真不懂事。”
“蕊蕊,我以后不打算开车了,这学期我想住宿舍,每天走着上课,我那张床你们没霸占吧。”卓梦故作苦闷的表情问道。
陈瑶一听笑着问:“梦梦,那你爸妈会同意吗,你可是千金大小姐啊,你不会真搬到宿舍和我们一起住吧,你那张床一直被我们封印着,知道你有洁癖。”
“什么封印啊,封印你个大头鬼。应该会同意的,我长这么大都没独立生活过,这次我和爸妈好好说说。”
李蕊在后座微微直起身体,凑到卓梦耳边说道:“小梦,这学期怎么看破红尘了,这么主动要搬回来住啊,以前我和瑶瑶怎么劝你都不肯,一个月只住个几晚,就逃之夭夭了。”
“喂喂,什么看破红尘,首先我就要反对。”陈瑶用手指绕着李蕊的小波浪卷发鼓着圆圆的腮部说道,“我们这里才是红尘呢,哪有出家人一天到晚谈论系里的帅哥的。”
李蕊一下子脸红了,轻打一下陈瑶的白皙小胖手说道:“去去,就你多嘴,老师还在呢,乱讲话,一会儿罚你吃蹄髈,肥死你。”
“奴婢甘愿受罚。”
季琼楼和卓梦听到两个女孩斗嘴都笑了。
“我觉得卓梦住到宿舍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大学的集体生活是最为多姿多彩的。错过了反倒是一种遗憾。”季琼楼踩下刹车等红灯,一边将车载空调的风速降低,一边微笑着说道。
初秋正午的阳光依旧十分耀眼,如同透明的湖水在远处青山和楼宇间漫延,空调温度正好,车内很惬意。
“我相信老师说的,其实住回宿舍的想法暑假里就有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挺无聊的,我住宿舍的时候睡眠真好,在家里一个人睡时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梦,我感觉很奇怪。”卓梦眨巴着眼睛一副努力思考的表情。
“梦梦,做梦有什么奇怪的呢,我也经常做梦的。还有你的名字就是梦啊,比一般人多点也正常呗。”陈瑶笑嘻嘻的说道。
“瑶瑶,不是这样的。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的场景很明晰,很真实,甚至很亲切。等我早上醒过来,我回忆梦境,之后我逐渐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这分明就是许多年前的记忆,然而这些记忆又十分遥远稀薄,与我真实生活的年代截然不同。真正去回忆这些画面的时候反倒没有梦里来的清晰。”卓梦说出这些话并没有苦恼的语气,倒是有一丝紧张与惊奇。
“梦梦,你说的好复杂啊,把我头都弄晕了。就好像任贤齐一首歌里唱的,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陈瑶说到后半段居然唱了起来,弄得李蕊不禁一笑。
“小梦,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轻度的神经衰弱,老想这些有的,没的。睡前喝杯牛奶,睡得可以踏实一点。”李蕊关切地说道。
卓梦点点头,把脸转向前方。季琼楼此时并未言语,然而卓梦刚才的话,一字一句他都听到了心里。
女孩们想去吃海鲜,季琼楼倒无所谓,便在卓梦的指引下将车停在一家海鲜楼前。迎宾小姐很热情地领他们前去挑海鲜,一边的服务生拿着笔和点菜薄在旁边记录。一楼大厅后面的海鲜阁里陈列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缸和玻璃池。沿着海鲜阁四周的墙壁各种海鱼在透明的玻璃缸里气定神闲地来回游弋,几只澳龙像披着铠甲的将军虎视眈眈地从玻璃后面注视着来回走动的食客,增氧泵“吱吱”地朝水下吐着气泡,在灯光的辉映下异常晶莹。场地中央在一米左右高的瓷砖平台上陈列了一排排宽大的玻璃池,浅水里养着各种海生蚌类,鲍鱼和象牙蚌有些一动不动,有些慵懒地将娇嫩的身躯伸展出硬邦邦的外壳。点菜的工作交给了陈瑶和李蕊,卓梦因为不喜欢海鲜阁里的气味拉着季琼楼走到大厅里闲聊。
卓梦抿着嘴偷偷地笑着,尔后看着季琼楼说道:“老师,照理说是请您吃饭,应该让您选地方才对,我们却反主为客,拉着您来吃海鲜。”
季琼楼笑着耸耸肩,说道:“海鲜也不错啊,我最怕做选择题了,让你们做决定我求之不得。卓梦,这顿饭一吃,我觉得你的钱也不用还了,该还的都在饭桌上了。”
“不行,不行,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卓梦认真地说。
“我也一样。不是吗?”
“我有个好办法,下次有机会你请回我不就行了。”
“呵呵,脑筋转得挺快。”
这时,陈瑶和李蕊在大厅角落的楼梯口挥手招呼他们。
“老师,小梦,上二楼包厢。”
一众人,陆续上了二楼,挑了一处远离马路的幽静房间。
饭桌上气氛很好,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季琼楼只要做个听众就觉得很有意思了。她们正在聊暗恋的话题,陈瑶说幼儿园时就暗暗喜欢班里一个大眼睛的男孩子,长得像极了动画人物一休,非常讨喜。后来小男孩转学了,她失落了很久。李蕊和卓梦都惊呼瑶瑶的早熟,而后轮到李蕊,她羞涩地讲了一件事更是把在座的都雷得里嫩外焦,大意是还没真正暗恋过谁,唯一喜欢过的人是高中时的一位学姐。那位学姐非常漂亮又有才华,经常写一些让人感动忧愁的诗句,自己曾经和她借过几本书,书里夹了几张写满诗句的小卡片,字如其人秀丽端庄,直到学姐毕业离开学校时书都没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