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铭马上笑逐颜开，“那我也把我的孔雀送给你好了。”
说罢，他把那只“注水鸭子”也放到陈旭的手上。
“嘻~你说咱们这像不像是在交换定情信物？”曹铭龇牙笑道。
他的话被边上的一个中国姑娘听见了，姑娘看了看他们两人，然后偷笑。
“说话没羞没躁，你瞧人家女孩子都在笑你了。”
“切，你不要那就还给我算了。”
曹铭伸手要把糖果拿回来，却被陈旭挡住了。
“再丑我也要。”
“不许说丑。”
“你美，你最美。”
“我怎么听着想在说反话一样？”
“明明是情话。”
“……”
逛完派克市场已经中午时分，曹铭和陈旭找了家海鲜餐馆吃过午饭，接着便前往西雅图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太空针塔。
来这里的也基本是游客居多，既然过来了，那么自然是要到上面去一览雨城风光。
这会儿，曹铭正拿着手机站在塔底下欢乐地玩自拍。
“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照相？”他问陈旭。
“待会吧，我先过去售票机买票。”
“等你哦！”
旁边有一群中国人在合影留念，估计是游客，曹铭没太在意，继续照自己的。
这时，那群游客的其中一个人拿着相机走向曹铭，“不好意思，请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几张合影照片？”
“可以啊。”曹铭毫不犹豫答应道。
“麻烦帮忙看一下我们这横幅有没有歪。”对面的人向曹铭喊话。
“左边那里要往下挪一点。”曹铭指挥着道，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条横幅，上面的内容写着：广州市第15届中美教育教师交流团，哦，原来不是来旅游的。
“准备，我数一二三啦。”
曹铭刚要数数，结果相机没电了，团里的另一个男子走过来把自己的相机递过去给曹铭。
“用我的这个吧，我这是新买的单反，效果很不错。”
曹铭把相机接过来，视线恰好跟那人对上了。
“易老师？”曹铭认出了对方，那正是初中时候教了他三年的班主任。
“你是……”班主任想了几秒钟，“哦，曹铭！”
他也认出了自己的学生。
“老易，可以了没有？”
那边有个老师在喊。
“马上来！”班主任回道，然后对曹铭说：“咱一会儿再说。”
拍完照片，曹铭把相机还给班主任，问道：“老师，你什么时候来这的？”
“一个礼拜前，”班主任告诉曹铭，“市里教育部门每年都会在各家初中挑选不同的老师来美国这边的学校参加教学交流，今年咱学校的领导把这个名额分配给了我。你呢，现在来这边发展啦？”
“不是，我是过来玩的。”曹铭解释道，“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是啊，这就叫做缘分，难怪你会成为我的学生。”班主任笑道，又说：“其实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呆在西雅图，待会儿我们就坐大巴直接去机场了，所以走之前大家过来这地标性建筑参观一下，刚刚我们才从上面下来呢，然后大伙儿就说合影纪念一个。“聊着聊着，陈旭回来了。
“那台自动售卖机好像坏掉了，买不了票，咱还是过去人工售票那排队吧。”
班主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旭身上，却见陈旭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熟悉，可一下子他又想不出他的名字，班主任有点困惑。
“老师，你还记得他是谁不？”
“这应该是……陈旭？”班主任不太确定。
这时候陈旭早已经收起了诧异的眼神，他朝班主任礼貌地点一下头，笑了笑，“易老师，你好，好久不见了。”
“原来真的是陈旭啊。”班主任感概不已，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位气质出众的高大男子，“那么多年不见，你的变化太大了，我都有些认不出你呀。”
然后，班主任又和曹铭以及陈旭聊了一下各自的现状，聊天的过程中，难免会忍不住提起中学时代，不过对于当年的那件事情，大家都自觉地避而不谈。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也该上车了，大家都在那等着呢。”班主任看了看手表。
“老师你多保重。”陈旭微笑道。
不知为什么，曹铭却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们也保重啊，下次有机会的话，咱再见。”
班主任挥了挥手，转身朝不远处那辆停靠的大巴走去。
“易老师！”
突然，曹铭大声喊道，他拉起陈旭的手匆忙地跑到班主任面前。
“还有什么事吗？”班主任看了看曹铭，然后又看了看陈旭，目光最后落在曹铭和陈旭拉着的手上。
陈旭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却被曹铭用力地牵紧，十指相扣。
“老师”曹铭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我们在一起了。”
“曹铭”陈旭喊了他一声，眉头有点紧蹙。
听到曹铭这么说的时候，班主任也是惊讶不已。
曹铭继续说：“老师，当年在陈旭给我写那封告白情书的时候，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其实……我对你撒谎了，我什么都知道，我早就知道陈旭喜欢我了，而且我也知道自己喜欢他，我们早就互通了心意。““曹铭！”陈旭给了曹铭一个眼色，似乎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曹铭并没有理会他。
“老师，我不知道后来你和级长校长他们对陈旭说了些什么，但那并不是陈旭的错，要说错的话，反而是我，我太害怕会遭到周围老师和同学的歧视，所以到最后我选择了当缩头乌龟，不仅跟他撇清关系，还把所有的锅都推到陈旭身上，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导致全校的人都以为是他在对我变态骚扰，比起我的所作所为，陈旭真的没做错过任何事情。我其实也明白现在跟老师你说这些也什么用，可我不希望他在你的心目中一直留存着误解。在这种场合下和老师你碰面，又这么贸然唐突的跟你说这些东西，实在很抱歉，但如果我现在不说出来，我以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曹铭一口气把所有的话全倒了出来，他牢牢牵着陈旭那只手的掌心已经全是汗水，也分不清到底是他流的汗还是陈旭流的汗，或许两者都有。
班主任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惊讶慢慢转变为平淡，只听见他感慨地深叹一口气。
“唉，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总是在前进，老师也遇到过许许多多的学生，有的事情现在也慢慢能够理解了。”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两个学生的肩膀，“好好去走属于你们自己的路吧，要加油。”
准备离开的时候，班主任又似乎想起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再次转过身去，他看向陈旭，对他说道：“我的学生果然没有辜负我当年的期望，学业有成，成为了社会的顶尖之材。” 话语里头满是欣慰。
看着那辆载着教师交流团的大巴车渐驶渐远，曹铭笑嘻嘻对站在身旁的陈旭说：“走吧，咱们买票登塔去。”
没人回答，扭头一看，曹铭才发现陈旭背过自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处。
“陈旭，你在干嘛？”
“现在别看我。”
曹铭发现陈旭把头往上仰起，他的肩膀有些微的颤抖。
他在哭。
在发生那件事之后，每一天陈旭到学校上课都不可避免地遭到同学们的欺负和侮辱，尽管那段时间相当难熬，但是哪怕他被人恶言谩骂，放在抽屉的书本被撕烂，走在校园里被人从教学楼上泼脏水丢垃圾，等等，他都极力忍着，咬紧牙关挺了过去，从没流过一滴眼泪，到后来他长大了，每次回想起当年的事，他都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不知为什么，始终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直到今天，当他听到曹铭为自己“正名”的那番话语，听到昔日班主任对他的理解和认可，那一刻，他在心中憋了十多年的苦楚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这一次，过去是真的已经过去了，再也不用回头顾盼了。
曹铭走过去，踮起脚尖把手放在陈旭的脑袋上，“不哭，摸摸头。”
陈旭把脸别到一边，故意不看曹铭。
曹铭继续哄道：“回去以后我给你看我穿女仆服好不好？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看见有家cosplay的店哦。”
接着，曹铭又哄道：“我还会戴上兔子耳朵~”他把两只手举到头顶比了一下。
陈旭一把将曹铭拽到跟前，将他紧紧地桎梏在怀里，“到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用沙哑的声音哽咽道，然后把头埋在曹铭的肩膀上，用牙齿去咬他的脖颈。
曹铭在陈旭的头发上落下一记亲吻，微笑着轻声说道：“一直以来委屈你了。”
37
原本的登塔观光计划就此被取消了，回到家之后，陈旭直接把曹铭拉入了房间里。
已经穿上了女仆裙子的曹铭把脑袋从洗手间的门缝中探了出来，戴在他头顶上的电动兔子耳朵时不时地抖动几下，看的陈旭有点心头发痒。
“换好了么？”
“换好了。”
“那怎么不出来？”
“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旭走过去将曹铭从洗手间里拉出来，抱到床上，“反正你身上该看不该看的地方，我统统都看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