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年少,何谈轻狂 (默空)

“醒了？那就起床收拾收拾，我送你去学校。”叶莘似乎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反而凑过去在苏若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轻笑着开口。
“你送我？你还嫌昨天闹的不够是吧？”苏若把叶莘的手甩到一边，从床上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昨天？啊，是我折腾的太过了么？”叶莘故作明了地出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从背后环住了苏若，指尖缓缓划过苏若皮肤上的吻痕，下巴抵在苏若的肩上，还不满足地蹭了蹭苏若的脸。
饶是苏若早已熟知叶莘的无赖，对于这样的亲昵也有些无可奈何，抬手推了推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道：“少跟我在这装，行了，赶紧做早餐去，一会儿迟到了。”
“遵命！”叶莘在苏若的脸上轻吻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道，而后便出了房间下楼做早点去了。
苏若也开始洗漱准备，然而，苏若刚从卫生间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而上面显示的“匿名”两字更让他有些奇怪。
按下接通键，一个男声便传了过来：“好久不见啊，苏若。还记得我吗？”
“你是谁？”苏若简洁地开口，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防备。那个声音，他似乎有点熟悉，可是，到底是谁呢……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我，你这次回来，难道不是来找我报仇的么？”男人的声音很厚重，听声音该是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语调从容轻缓，带了几分悠然和笑意。
苏若握着手机的手指突然发力，眼神也在一瞬间亮了一下，而后变得凌厉，带着恨意与狠戾，薄唇轻启，吐出一个他熟悉得刻骨的名字：“叶然。”
“啊，你还记得。”叶然轻笑了一声，顿了顿继续开口，明明是商量的语句，可口吻却偏偏是那样的不容置疑，“苏若，我们见一面吧。”
“时间，地点。”苏若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他和叶然之间，的的确确有太多的恩怨需要解决，在他决定回国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他与叶然的见面，不可避免。
叶然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地开口道：“现在，来我家吧，地址你应该还记得吧？虽然时隔五年，但你不该忘记才对，毕竟你来过那么多次。”
“谁的电话？”做好早餐上楼叫苏若的叶莘走到门口，便看到苏若正握着电话，脸色有些发白，神情极为不自然，是带着几分决绝的，那样的表情，是叶莘不常见到的，不由得开口问道。
在听到叶莘声音的瞬间，苏若下意识地挂了电话，看向叶莘的方向，素来平静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慌张。他是不愿意让叶莘知道叶然的事情的，他不愿把叶莘卷进他与叶然的恩怨之间，他不想……叶莘为难。
“没什么，一个朋友。”苏若收敛了情绪，淡淡地开口解释道，而后便不愿再多说什么。
叶莘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终究没在追问，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笑道：“那就下楼吃早餐吧。”
叶莘太了解苏若，苏若不愿说的，即便是他，也毫无办法，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苏若。
在苏若再一次拒绝了叶莘送他去学校的提议后，叶莘目送着苏若上了一辆出租车，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安凉的电话：“安凉，我在苏若的手机里装了定位，你马上带人跟着他，我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
“我是司机，不是保镖。”安凉冷冷地开口，说出的话却存了几分调侃，五年的时间，不知是不是被徐一凡影响，现在的安凉竟然偶尔也会有些人情味了。
“你小子……就当帮兄弟个忙不成啊？行了少废话！我怕苏若出事……”叶莘也知道安凉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交代了一句之后便挂了电话，动身去公司了。
而苏若也抵达了那个很久都没有去过的地方，他站在门口，微微抬头，看着那个与印象中毫无差别的建筑，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物是人非的错觉。
苏若嗤笑一声，轻摇了下头，迈步走了进去，而屋内，叶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苏若的到来，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茶海，上面是紫砂茶壶以及两个精致的茶杯，杯里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而叶然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类似管家的男人。
“终于见面了，苏若。”叶然抬了抬手，示意苏若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才颇为关怀地道，“这五年，过的还好吗？”
看着叶然脸上那与过去如出一辙的慈祥微笑，苏若突然很想笑，而他也的确那样做了，笑得嘲讽，笑得冷漠：“寒暄就免了吧，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不用这么防备，我叫你来只是想要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我，还是叶莘？”叶然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悠悠地问道。
“你问我就要回答么？”苏若好笑地看着叶然，黑色的双眸含着淡淡的冷意，“叶然，你以为五年的时间，我还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毫无保留相信你的天真少年么？”
“我是来和你好好谈谈的，何必要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呢？”叶然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苏若，摇了摇头道，“苏若，你放过叶莘，也放过自己，不好吗？”
放过，放过。
所谓放过，便是放开手，让一切成为过往。
可他叶然，有什么资格来谈放过？一直不肯放手的，难道不是他么？
若非叶然，苏若和叶莘又何苦错过五年？而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呢……
现在，这个最没有资格的人，却在堂而皇之地说放过，真是可笑啊……

第21章 Chapter22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么，恕不奉陪。”苏若嘲讽地轻轻勾了下唇角，从沙发上站起，转身便要离开。
“苏若。”叶然开口叫住了苏若，沉声开口，厚重的声音带了几分苍老的感觉，隐隐含着一位父亲对儿子无能为力的心痛，“五年前，飞机失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在叶莘心里有多重要，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过，你如果回来，我便不再干涉，结果……叶莘疯了，而你也杳无音讯，再后来他又失忆了，我以为，这是让一切回到正轨的最好机会，但过了五年，你却回来了，你说，我是什么心情？苏若，你已经毁了我儿子一次，还想要毁他第二次么？”
听完叶然的话，苏若沉默片刻，低声笑了出来，他转过身看着叶然，讽刺地开口道：“你是叶莘的父亲，你却不知道，他根本就没失忆么？”
苏若的记忆突然回到昨晚，他又想起了那个画面，他和叶莘并肩躺在床上，他抬头看着根本看不清的天花板，而叶莘则叼着一根烟，在黑暗之中透着那么一点点亮光。
他记得他问叶莘，当初为什么要假装失忆，那个时候的叶莘，根本不知道他还活着，所以不可能是为了他，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叶莘却只是笑笑，将手放到了他的头上，拇指缓缓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叶莘说，那个时候，叶然想要催眠他，让他忘记有关他的一切。
而叶莘接下来说的那句话，苏若记了一辈子，直到苏若已是满头白发，他的心底依旧不时响起叶莘那时的声音。
【他想让我失去关于你的记忆，可是苏若，我怎么舍得忘记你……】听到苏若的话，叶然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已然淡去：“既然你这么说，我们的确要好好谈谈了。”
“抱歉，我没这个兴趣。”苏若嗤笑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直站在叶然旁边的男人在得到叶然的一个眼神后，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几秒钟后，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堵住了苏若的去路。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么？”叶然抿了口清茶，悠悠地开口道，声音里带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苏若看着那群人，缓缓后退了两步，却突然挑了下嘴角，侧身面对着叶然，保证既可以看到叶然又可以看到那群人，与此同时，极为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对准了叶然，神色凛冽，目光冷然：“你要让他们和枪比比谁快么？”
苏若手中的这把枪是尹少云回国时给他的，说是为了以防万一，虽然这里不像国外可以随意持枪，但总有那么些人是不受约束的，而这些人或许就是苏若要防备的，而现在，尹少云的话似乎得到了验证。
面对枪口的威胁，叶然却依旧从容，或许是见惯了尔虞我诈，这样的威胁他早已习惯，又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悲喜，死于他而言已不再是恐怖之极。
“苏若，你开不了枪。”叶然极为笃定地开口，他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确信，苏若不敢开枪。这原因，其一是他若是开了枪必然无法从这里走出去，其二，则是叶莘。
苏若的眸色微微变了变，他不得不承认，他在顾及着叶莘，他无法想象若是他朝着叶然开了枪，叶莘会是怎样的反应。
正在彼此僵持之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苏若转过头去，便看到安凉带着一群混混出现在门口，而那些人恰好是他刚回国时见过的。
“叶莘让我来捞人。”安凉冷冷地开口，眼神落在叶然的身上，那冷漠的神色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那架势，分明有“你不放人，我就掀了你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