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好难 (六楼九号)

他正坐在公寓饭厅张口吃面的时候，门开了，陈文志提着食物，看他坐在椅子上吃独食，默然半晌，放好东西道：“不等我？”
白跃凡道：“不知道你过来。”
陈文志笑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那碗面，白跃凡推过去给他。陈文志拿起筷子边吃边道：“我买了TG的乳鸽，你先吃那个！”
白跃凡也不客气，吃了饭，洗了锅，转眼看陈文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白跃凡问：“你不回家？”
陈文志抬头看他，道：“你想我回去？”
白跃凡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垂了眼直说：“不是住在这儿，就要跟你上床吧？”
陈文志大好的心情被白跃凡这句话打击得灰飞烟灭，他的目光有点摄人，笑道：“我要说是，你想怎么办？”
白跃凡笑了，声音象磨擦的砂纸：“我可以马上出去。”
陈文志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有一种想扑上去咬白跃凡一口的冲动，他咬着牙，站起身来，低声道：“你总有办法……”
他的话仿佛没有说完，又似说完了，抓起包离开。白跃凡低着头撮了一把自己的脸，自嘲地笑笑。

第21章 21

陈氏打算在新区搞综合体的事突然暂时停滞，陈董事长从国外回来，不仅暂停了S城的发展计划，全国预备开发项目在未进入资金全面投入时皆中断。
这一步搞得公司总部有些浮燥，ALC为了安定人心，值公司成立三十一周年，搞了个庆祝活动。
白跃凡整天脑子里都想着找事儿挣钱，人也跟着沉默了许多。虽然他可以开口让陈文志给他发工资，但他实在不想听陈文志冷嘲热讽他拿了好处还缺这么两个零花钱，或者陈文志要是说“你要什么钱？我养你就好”什么的，更让他难堪。
他在公司庆祝活动上属于编外人员，连周锦都不如，吃饭的时候干脆连饭桌都没上，自动消失。
陈文志在电话那头冷冷地吼：“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白跃凡啃着KFC道：“太吵了，我出来清静清静。”
陈文志说了句“马上回来。”就把电话挂了。
白跃凡几口咽了汉堡，喝光饮料回宴会大厅，走廊上碰到陈董事长跟着一个高层走出来，俩人打了一个照面，白跃凡连忙侧身让道。
陈娟一低声和那位老总说了两句，对方点点头离开，陈娟一转身望着白跃凡道：“小凡，在这儿还习惯吗？”
白跃凡点头喊：“董事长。”
陈娟一笑道：“叫我陈阿姨吧……你来了这么久，也没跟我聊聊，听说前段时间你住的地方发生火灾，人没什么吧？”
白跃凡笑笑：“谢谢……陈阿姨。”
陈娟一问：“你和Conan相处得怎么样？”
白跃凡觉得喉咙又有了堵塞感，想了想道：“不……太好。”
陈娟一笑了，慢慢道：“Conan这个人，做事只顾自己的性子，如果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你可以来找我。”
白跃凡点着头，低声道：“我会走的……”
陈娟一面上无波，看着白跃凡道：“你既然想着走……又何必跟着他来。”
白跃凡面无表情，低头说：“他找到F城，就能找到别的地方……我不想为了躲他再四处奔波……”
陈娟一沉默了一瞬，道：“你想出国吗？”
白跃凡愣了愣，摇头道：“我没这个意思……”
陈娟一望了他很久，直到白跃凡以为她已经不打算说话，她突然问：“Conan以为你拿了我的好处才跟他分手……你没跟他解释过？”
白跃凡垂着眉，隔了好一会儿才道：“解不解释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这样……”
陈娟一面目微沉，又道：“你以为是我说了什么？”
白跃凡微愣，陈娟一依然冷着表情道：“就算你不解释，我也用不着承你的情，你明白吗？”
白跃凡笑了，抬头看着陈娟一道：“陈阿姨，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给他个机会撒气罢了……他觉得我欠着他，其实我也觉得我欠了他，如果能这样了结了，也算是个办法。”
陈娟一端视白跃凡，忍不住偏开了目光，慢慢道：“你们的想法，我搞不懂……”
白跃凡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他。”
白跃凡终就没有进到宴会大厅，他目送陈娟一走进去，转身离开，他急快地逃离了陈氏母子所在的这幢楼，在外面做了几个深呼吸。
白跃凡第一次在S城进了一间同志酒吧，刚营业的酒吧还没什么人，他要了两瓶啤酒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
其实象他这样喝独酒的人在这里还不少，许多没有伴侣的同志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中迷茫或者徘徊，也许揣着某个愿望，也许失望的内心想要寻求一点依托。
有时候就遇到一两个人，去做一点快乐的事消除寂寞。
白跃凡翻着手机上的Q群消息，陈文志的电话又来了，他开了静音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桌上“咚”一声，白跃凡张开眼，看到一个男的放了瓶酒，对他笑道：“帅哥一起喝？”
这个男的看上去很年轻，五官在暗色的酒吧里却很分明，看得出他化了点妆。
白跃凡没拒绝，那男的坐在他旁边，倒酒出来跟他碰杯，动作稍显妩媚，白跃凡觉得这真他妈象阿堡，忍不住笑了。
那男的低声道：“你笑起来更好看。”
白跃凡道：“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象。”
那男的笑道：“哈，不少人都这么跟我说过，看来大众情人就长成我这样的！”
白跃凡垂眉直笑，那男的又道：“你是TOP吧，有兴趣吗？”
白跃凡睁大眼睛道：“看不出你这么直接！”
那男的又低声道：“网上的更直接，见面就是419，咱们这儿还讲个眼缘。小帅哥，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你了，怎么样，心情不好正好发泄一下。”
白跃凡的倾听重点不在最后，他怀疑地盯着那男的，道：“小帅哥？你多大了？”
那男的对他眨眨眼，笑道：“你猜猜……”
白跃凡笑着摇头，那男的道：“三十。”
白跃凡又张大眼睛打量他，吹了声口哨。
俩人聊了一会儿，白跃凡的微信来了，陈文志留的言：酒喝够了就回家，别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白跃凡心脏急跳两下，抬眼在酒吧里四处打量，昏暗的空间里看不出什么异样，白跃凡站起来对那男的道：“抱歉。”然后离开了酒吧。
天已经全黑了，白跃凡磨磨蹭蹭回了住处，陈文志就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
白跃凡也不跟他说话，换了鞋上厕所，然后换了衣服冲凉，等他弄完了这一切，陈文志问：“晚饭吃的什么？”
白跃凡在路边吃的馄饨，喝了两瓶酒，现在也不饿，终于开口道：“公司活动搞完了？”
陈文志拿开电脑捏眉心，低声道：“累了一天，晚上娱乐不想去。”
白跃凡问：“你找人跟踪我？”
陈文志抬头看着他道：“吃饭的时候你一直没来，我让助理出去找……他就跟你到酒吧街。”
白跃凡点点头，又道：“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陈文志抬高头，一瞬不移望着他：“我今晚留在这儿。”
白跃凡抬头看陈文志，陈文志目光咄定，白跃凡心口一跳，低声道：“好！”他转身去厕所，拿了手机钱包往门口走。
陈文志跳起来抓住他，皱眉吼道：“你发什么疯？”
白跃凡被他按在门上，笑道：“让地方给你……”
陈文志咬牙吼：“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愿意？宁愿去酒吧街找陌生人……”
白跃凡脸色变暗，冷笑道：“陈文志，你想要，总有人排队等着，不多我一个。”
陈文志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狠狠一口咬在白跃凡嘴上，手掐住他腰，白跃凡吃痛，伸手推他，陈文志抱着他亲吻，白跃凡不张嘴，陈文志干脆把手伸进他裤子里，手指捏住白跃凡的老二，拇指围绕着打圈，白跃凡身体一挣，命门被陈文志抓着，不敢使全力推开他，手握成拳对着陈文志后背就是狠狠一下，陈文志哼了一声，放开手，白跃凡抬腿往他小腹一顶，陈文志身体象虾一样卷倒在地上。
白跃凡让开一步，看着陈文志捂着肚子痛得脸色煞白，他愣了一愣，心跳如鼓，后背一层冷汗，张嘴想说话，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站了几秒种，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白跃凡跑了很远才停下来喘气，手和腿仿佛有一种酸疼的无力感，他找了个公交站台的凳子坐下，靠在广告版上闭目叹气。
他摸手机，却发现什么都没带出来，在门口抓扯的时候被陈文志弄掉了。
白跃凡自嘲地笑笑，自作孽不可活……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白跃凡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在这个城市，除了陈文志，除了陈文志的助手朋友，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他身无分文，在一个街心公园待得越来越冷，只好站起来走动。
这个晚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盲流，找不到归宿。
白跃凡在24小时快餐咖啡店坐着，有服务生见他不点餐，来回看了他两次，也不再理会。
他靠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个通宵时睡时醒，最后惊醒的时候，也就早晨五点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