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岁月可回头 (时间城堡)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毁约的王八蛋……”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嚯，唐峰这画展排场做的挺大啊。”关晓踏进文化广场金碧辉煌的展厅，不禁感叹。
王熙然好奇地四下观望，各式画作在长廊的粉白墙壁上依次排开，如一座色彩绚丽的森林。
“嗨，来啦！”昌荷打着招呼，身边站着一个金栗色短发的男子，不高，但是很瘦，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很尖，大大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关晓和王熙然，天生一种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气场。
“这是我发小薄亮，”昌荷互相介绍着，“这些全是这货画的。这是关晓和王熙然，我超级玩得来的朋友。”
薄亮伸出手挨个握了握，又冲关晓挑挑眉，关晓一头雾水。
“祝你们观赏愉快。”薄亮笑着摆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王熙然也笑着回应。
“他俩是那个吧。”薄亮小声问着昌荷。
昌荷翻个白眼：“我靠，我真搞不懂你是通过啥这么精准地分辨同类的。”
薄亮露出自豪的笑容：“因为我牛逼啊。”
那日误会解开后，青年画家薄亮情绪总算缓和下来，昌荷张罗喊唐峰、薄亮一道吃了饭，彼此加深了了解，合作也一拍即合。
之后的几天唐峰带着薄亮看了场地，规划设计图，时隔一周，画展如期举行。
企划完成后唐峰便要回京，临走赠送给关晓两张门票，念着有缘再见道了别。
“你的发小真的非常有才华。”王熙然对昌荷说。
“哈哈，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的，当时他们家里并不是太富裕，他爸妈不允许他走艺术生道路要他老老实实考学，因为这个还曾经大闹了一场。后来偶遇了一位先生，资助他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他也算幸运，此生便也无憾了。”昌荷娓娓道来着过去的故事，“仔细看的话其实你们能多少发现，不同时期的作品有着迥异的风格。早期画作多偏向于冷调暗色系，之后突然转向含混不清撞色杂乱的涂鸦，近几年，”昌荷带着王熙然沿着走廊一直走下去，“画风突然明丽清朗起来。”
“都说画作反应的是作画者的内心世界，你的发小这一路走来似乎很不容易呢。”王熙然说着，“不过看来他现在是幸福的。”
“是呢，希望那个人能对他好一辈子，他也就不用回到颠沛流离的生活中了。”昌荷说着。
想必薄亮先生如今是沉浸在爱情当中，那个人，说的是他的女朋友吧。王熙然回过头看着远处同旁人对话的薄亮，展厅墙壁垂直照下来的射灯将他的轮廓笼罩成暖融融的朦胧，他敛了锋芒温和地笑，眼里是明媚的阳光。
“你现在也是幸福的。”一直跟在后面的关晓快走几步一把揽住王熙然。
昌荷嗷的一声捂住眼睛：“你们两个！不许在孤狼眼前秀恩爱！”
从展厅出来，作别了昌荷和薄亮，关晓跟着王熙然回了他的家。
“我饿了~”王熙然准备晚饭，关晓贴着王熙然的背看他敲碎鸡蛋打进碗里。
“等一下啦，很快就好。”
“不，现在就要吃~”关晓撒娇。
“那你吃你吃，生的你吃吗？”王熙然端着盛有蛋液的碗作势要往关晓嘴里倒。
“不吃这个，我要吃这个！”托起王熙然的脸，啃住了微凉的唇。
一个深情又绵长的热吻。
分开时有细微的银丝扯出来，王熙然因缺氧脸颊通红，急急喘着气。
“怎么这么久了，还学不会怎么呼吸？”关晓责备着，“我来好好教你。”
接过王熙然手里已经因倾斜而淌得满地都是蛋液的碗随意撇在灶台上，打横抱起来便走去了卧室。
关晓兜头将自己和王熙然裹在被子里，开始手忙脚乱撕扯王熙然的上衣。王熙然呼吸越来越凌乱，伸手搂上了关晓的脖子。
隐约间似乎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谁也没有在意。
直到听见有什么东西沉闷地掉在了地上，关晓才掀起被子探出头去，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
王熙然顺着关晓的视线看过去，地上滚落了许多新鲜的水果，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那个人是……
王熙然觉得体内全部的血液凝固，喘不上气来。
“你们……在做什么……”来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妈……”王熙然怯怯地喊了声，想到自己几乎被剥得□□，躺在被子里不敢坐起来。
关晓赶忙从王熙然身上撤离，忙不迭把他的衣服塞进被子里给他。
“小然……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王熙然飞快套好衣服翻身下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阿姨。”关晓欠身问候，蹲下身乖巧地捡着散落的水果，想多赚取些印象分，却已回天乏术。
“你是谁？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王妈妈质问道。
“阿姨，我是关晓，您儿子的爱人。”关晓站起身礼貌地回答，没有察觉到身后王熙然瞬间苍白的脸。
“关晓，别……”王熙然想阻止，已来不及。
王妈妈看向王熙然：“小然，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熙然紧抿着唇低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觉察到关晓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一时间空气都安静。
终于他做出决定：“是的，妈……”
关晓情不自禁咧开嘴露出欣慰的笑容，却在下一秒被扇了耳光。
“你给我滚！不知廉耻的东西！教了我儿子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王妈妈激动地痛骂着，一手揪住关晓的领口另一手又高高举起要打下来。
“妈！不要这样！”王熙然忙抱住母亲阻止她的攻击，一边回过头对关晓喊着，“你快走吧！”
关晓并无意离开，他向前跨了一步，对王妈妈说：“阿姨，我是真心爱着您儿子的。”
“你别说了你快走！”王熙然劝阻着。
“小然你告诉妈，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逼你的？”王妈妈急迫地问着儿子，唯恐得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
可是王熙然并不想欺骗她，摇了摇头。
王妈妈瞬间便崩溃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畜生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对得起我吗？啊？”
王熙然被母亲剧烈地摇晃着，难过地偏过头。
关晓看不过去了，一把将王熙然拽到自己身后：“阿姨，您不要这样伤害您儿子，我们只是相爱了，并没有错，请您成全我们。”
“成全？！哼！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王妈妈推搡着关晓，要把他撵出门去，关晓执拗地杵在原地不肯妥协。
“妈您别这样……”王熙然见母亲脚步趔趄，恐她摔倒，便要上前搀扶。
“你也给我滚出去！”王妈妈猛地甩开王熙然的手用胳膊顶他，王熙然没有站稳跌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卧室的门框上。
“有没有怎么样？”关晓立即上前扶起他，心疼地看到额头红肿了一大片。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关晓转过头去，见王妈妈已经因情绪过分激动而倒下不省人事了。
病床前，王熙然被父亲狠狠打了一巴掌，嘴角擦破渗出了血。
“不知好歹的东西！”王爸爸气红了眼。
“行了别打了，你先出去。”王妈妈挂着点滴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王爸爸说，“我想跟他单独谈两句。”
“医生说你不能再气着了，”王爸爸叮嘱着，“注意情绪。”转而狠狠瞪了一眼王熙然，“好好跟你妈说话！”便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儿子，你坐下，妈想跟你聊聊。”
王熙然听话地坐在床头：“您说。”
“妈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女孩子你要么不去见，要么见了又没有结果。你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妈其实也替你高兴，但是，两个男人，这有违社会伦理，你们若是真的在一起了，怎么来面对周围的舆论压力？妈不让你们继续下去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妈，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
王熙然早已猜到母亲的坚决，可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心如刀割，他放不下母亲，他想让母亲事事顺意，却也同样放不下关晓，他们已然成为一体，硬生生分开，应是撕裂皮肉的痛楚。“妈，我们不在意世俗的眼光的，别人爱怎样说，都不关我们的事啊。”他仍是想努力去争取。
“可是我在意。”王妈妈说道，“我和你爸、你爷爷，都在教书育人，自家出了这样的事，你是要让我们丢了脸甚至要丢了饭碗吗？”
王熙然说不出话来，出身教师世家，是人生之大幸，亦是大不幸。
“妈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你成个家，生个孩子。你的姥姥姥爷年岁已大，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等着抱重孙了。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学会替我们想一想。”王妈妈晓之以情，希望能说服儿子放弃这荒诞的交往。
王熙然悲哀地想，这人生果然从来便不是我的，家人强加的负重，恐怕到死，也摆脱不掉。
可是自从关晓出现，王熙然虽悄然生出了软肋，竟也日渐披挂了铠甲。
他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这辈子上供给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