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归否 (戏楼蒹葭)

秦峥连忙点头，一副“我很乖，都听哥哥的”的样子，外人面前他从不多开口，说他骄傲也罢，自大也罢，冷淡也罢，没有人能够逼他开口。
秦阳伸手把人抱上轮椅，跟李医生打了招呼就推着他走出病房。
“哥，这家医院是苏墨家的？”秦峥被推着走出病房才仰头问道，额头上的伤已经被重新换上药，哪里还看得见那个冷淡的样子。
“嗯，苏墨这个人嫌麻烦，才那么低调，要不是我跟他认识得久也不知道。”秦阳应道。
“那他懂中医吗？他不是西医吗？”秦峥想了一下说道。
“他呀，从小喜欢中医，西医只是兼职。”秦阳失笑道。
秦峥听了心里翻了个白眼，兼职做成这样，也是开了外挂。
“去房间拿一条毯子过来。”秦阳吩咐后面的保镖，他则推着秦峥往后花园去了。
此时后花园里果然没有什么人，秦阳把秦峥推到树荫下，给他披了毯子。秦峥任由他动作，但可以看出来他很开心，嘴角始终有一抹淡笑。可是想到要说的事，秦阳又有一丝纠结，弟弟心思太过敏感，若是知道他跟何允的关系，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小峥，哥给你说个事好不好，听了以后不要闹。”秦阳蹲在秦峥面前，看着安静的弟弟柔声说道。
“……我才不会闹。”秦峥无语地看着他哥，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秦阳也没回答，就保持那个姿势低声讲了他小时候何允的事，讲了他去h市后跟何允之间的事，也讲了秦海跟何允之间的瓜葛。
“所以，其实父亲从来没有喜欢过妈妈，他……，我们俩的出生只是意外吗？”秦峥哑着嗓子问道，眼里隐隐有泪水，他对秦海的称呼也变成了父亲，知道所有真相后，他实在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叫爸。
秦峥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因为她是生他难产死的，家里也没人提过，除了哥哥以前偶尔说两句，他就没有印象了，可是那个时候秦阳也只三岁，又记得什么呢？
“我是个意外，你是他为了秦家培养的继承人。”秦阳不想骗他，这是事实，他早晚要知道，与其让别人说，不如他告诉他。
“那，哥你有何叔叔了，还……”要我吗？秦峥没有说出口后面的，那个何叔叔对他哥那么好，把他当做儿子，如果是他也不舍得放手。
“傻小子，你又想哪里去了？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永远是你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的。”秦阳站起来揽住他的肩膀，腾出手给他擦干眼角的泪水，“叔叔很好的，这次他也知道我来找你，让我好好照顾你，快点带你回去，他想享齐人之福。”
“嗯，哥你再讲讲叔叔的事好不好？他长得怎么样？凶不凶？”秦峥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
“扑哧”秦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先留点期待，以后见面才不失望啊！”
“可是……”秦峥还是有点迟疑，可是万一他不喜欢我，那你会怎么选择。
“没有可是，叔叔很随和，你不要跟他客气，跟他客气会被打的。”秦阳想起上次莫名其妙被打了屁股的事还觉得不好意思。
“难道哥你被打过？”秦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他哥好像在害羞。
“走了，风大了，回去吧。”秦阳没回答，要推他走。秦峥不依不饶地扒着他的手，好笑地问道：“哥，你不会真的被打了吧？哈哈哈”
“……”他就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可是秦氏总裁，聪明着呢。
秦峥他们回到病房，秦阳把人安置在床上，又取来电脑给他，像哄小孩子般开口：“小峥，你先玩电脑，伊左中午不回来，我去放米熬粥，一会回来。”
秦峥点点头，却开口道：“哥，我手机呢？”其实他知道他的手机肯定不能用了，他的目标自然是哥哥的手机。
“哎，哥忘了，一会让伊左给你买一个，你先用哥的。”秦阳说着就从裤兜掏出手机递给他，“密码是0325。”0325是他跟程希结婚的日子。
秦峥拿着手机点点头，秦阳又把一杯热水放在他够的到的地方，才转身进去厨房。
秦峥抬头瞅瞅厨房的方向，哥哥正在淘米，估计没有那么快，迅速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耳机，插在手机上，按下“0325”，锁屏开了。
壁纸是程希身穿白色西服坐在书桌前面工作的画面，他低着头，秦阳穿了一件白衬衫，就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件外套，宠溺地看着那个认真工作的人，阳光从外面打进来，把整个画面映衬得美轮美奂，不得不承认，程希真的是偏偏佳公子。
这些秦峥都没有过多欣赏，他迅速翻到录音，看了看日期，选了那个1012的，也就是前天的，点开。
“ ……现在才来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秦阳，难道你对秦氏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这样，你以为，秦峥容得下你？……
这是秦海的声音。秦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秦峥很明显地听出来了，他在挑拨离间，到底是为什么，秦海能够那么丧心病狂，非要他的两个儿子互相残杀。
秦峥更加在意哥哥的回答，他知道自己以前“劣迹斑斑”，但这一刻他很害怕，害怕秦阳会说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
“我有没有兴趣不是你说了算，要秦峥说了才算，他现在才是秦氏的总裁，如果有一天他也认为我对秦氏有兴趣，那也只能说明我们之间兄弟情分不够，我自会离开，这些就不劳秦先生费心了”
秦阳充满磁性的声音由远及近，悠悠地通过耳机传到秦峥的脑海里，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默认了他们兄弟有那么一天，他接受的理由是兄弟情分不够，他采取的方法则是远远离开，正如两年前一样，远远离开，离开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秦峥把耳机放好，手机也放在一边，随手点开电脑的网页。
秦峥抬头凝望那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这是他的哥哥，是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哥哥。以后，秦峥只有哥哥一个亲人，秦海，只是一个生父。
想通了这些，秦峥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他还有哥哥不是吗？虽然哥哥有叔叔了，但是哥哥也说过不会丢下他。
秦阳在厨房里给秦峥煮他爱吃的蔬菜粥，等到都做好了，让它接着熬就可以了，才走出来，远远就看见自家弟弟在那里认真地玩电脑，走近一看，竟然是消灭星星，真是个孩子。
“哥。”秦峥抬起头就看见秦阳站在一边看着他玩游戏，有点窘迫地喊了一声。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蔬菜粥。”秦阳放下衬衫的袖子，坐到他旁边，问道。
“还不累，哥，你手机放那里了，我不用。”秦峥看着不远处的手机说道，有那么一点心虚都被压下去了。
“嗯，那哥哥先给你涂药？”秦阳不在意地应了一声，转身从一旁拿起消肿止痛的药膏。
“嗯。”秦峥点头，把电脑递给他哥，靠在床头让他哥哥涂药。刚开始，他是不好意思光着身子让他哥哥擦身涂药，但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在亲人面前，再狼狈也不会被嘲笑。
之后一周，秦阳每天陪秦峥检查完就去楼下走走，秦峥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吓人了，淤青基本看不见了。不过没变的是伊左还是早出晚归，晚上回来的时候秦峥已经休息，就和秦阳守在秦峥旁边睡去。
今天秦峥他们刚从楼下回到房间，伊左也回来了，虽然脸上有疲惫，但是隐隐有笑意。
“伊左，你回来了。”秦峥刚被他哥抱上床安置好，就看见开门进来的伊左了，笑着问道。
秦阳确认把人捂得严严实实，才抬起头来对伊左说道，“伊左回来了，还没吃饭吧，你陪他，我去厨房做饭。”
“好。”伊左笑着应了。
伊左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就坐在旁边看着秦峥，这些天的休养，终于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但还是瘦了很多，不过脸上表情也多了不少，伊左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人终于不是那个面瘫总裁了。
“还好吗？脚还痛吗？”伊左看着人担心地问道。
“没事了，伊左，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处理完了？”秦峥笑着问道，他也看见伊左脸上的担忧。
“待会张翔他们过来，让他们跟你说，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伊左应道，“还没有吃饭，要不要喝一点果汁，一会少爷做了饭就不能喝了。”
“好呀，火龙果雪梨可以吗？”这几天秦阳一直小心控制他的饮食，除了每天可以喝点果汁补充维生素，其他的都不能吃，所以秦阳就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弄果汁。
伊左点点头，小少爷的脾气好了不少，都会用询问语气了。
“小少爷，有没有人说你现在变了很多。”伊左一边拿起雪梨削皮一边笑道。
“变成什么样？”秦峥看着眼前人的动作问道，最好是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嗯，变得不面瘫了，变得有吸引力了。”伊左认真思考回答道，手下却不停地削皮。
秦峥心跳得很快，他在想伊左这是夸他了吗？于是他又补上一句：“伊左，那我对你有吸引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