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归否 (戏楼蒹葭)

“你小子，没事了就好。”赵磊他们都不擅长表达感情，挤了半天也只是挤出这样一句话。
“医生说只要小心照顾，就不会有危险了，你们两个坐吧，别想那么多。”秦阳走到床边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他知道张翔他们在自责，但是这怪不得任何人，只是意外。
“秦阳哥，小峥他可以吃水果吗？其他的不敢带，给他买了点水果。”张翔走到病床一边把水果放下，“还有一些我们觉得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直接吃是不能了，一会我榨果汁应该可以，你们先放这里吧。”秦阳好笑的看着这两个拘谨的人，估计是被小峥这样子吓到了，他又何尝不是，“你们聊，我去洗水果给你们榨果汁。”
“没事吧？”赵磊坐到旁边，担心地看了一眼，“那些人你哥已经让人料理了，安心养伤。”
“我又不是瓷娃娃，你们两个干嘛？弄得好像你们受伤一样。”秦峥哭笑不得。
“还笑，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哥和伊左再晚来一步你就没了，不是让你出门带保镖了吗？”张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本来以为直接下班回家的，谁知道在停车场看见了秦万，我就跟了上去，后来被黄涛堵了。”秦峥无奈说。
“没见过你那么大意的，智商下线了吧。”张翔笑骂，后又有点犹豫，“你知道你爸的事了？”
秦峥抬起头沉默了一瞬，又恢复以往的神色：“嗯，哥哥说了。”
张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秦阳哥说什么了？”虽然秦阳警告他不许说，但拐弯抹角提醒一下秦峥也是好的，不然又猜忌，难道还要等人离开才后悔吗？鬼都知道，秦阳比秦海那个父亲好多了，也更照顾秦峥，身为兄弟，自然要事无巨细地想到。
但要是没听出来里面的话，秦峥就白活那么多年了，有一些是他不知道的，也许是哥哥瞒了他，但张翔知道。
秦峥悠悠开口道：“你知道什么？”
张翔一顿，干！忘了这是只狐狸了，然而秦阳警告他不许说的，他也只能无奈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吗？我可不想死，不过你哥哥有录音，要不你偷偷看他手机？”
秦峥：“……”看便看！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张翔看着床头还有半碗粥，端了起来，“还没吃？”
“我哥刚刚在喂呢，这不是你们来了吗？”秦峥笑着说。
“合着你还嫌弃我们了？”赵磊咬咬牙看着面前的人。
秦峥笑着摇摇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那么好玩。
“秦阳哥，小峥的粥还喝吗？”张翔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你喂慢点，不要太急。”秦阳的声音传了出来。
“知道了。”张翔说着就拿起勺子给秦峥喂粥。
“受伤的福利真好。”秦峥挑挑眉，戏谑地看着他。
“你就贫吧，好好喝你的粥，不然以后可是再也没有机会跟我们喝酒了。”赵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
“怎么啦？”喂了几勺，发现秦峥就不吃了，张翔皱眉道，“你才喝了半碗粥，怎么养身体？”
“胃会难受。”秦峥摇摇头，胃部已经开始排斥了，他不敢再吃，拒绝了好友的好意。
张翔也只能放下碗，两人跟他说起公司的事。他们聊到一半的时候秦阳端着果汁出来了，一人递了一杯：“给，你们的果汁。”
“刚刚喝了粥，下次再喝果汁，一下子吃太多不行。”秦阳歉意地摸了摸那个眼巴巴的人。
“扑哧”赵磊笑了出来，被秦峥瞪了一眼。
“没事，我没有笑你。”赵磊连忙解释。
“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峥不能撑多久，几人都发现他是在强打精神，所以说了一会话就散了，秦阳把人送出去。之后又回来把东西收拾干净，秦峥却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秦阳小心地把人放平躺着，把被子盖好，留了一盏小夜灯就进去洗澡了。似乎是受了昨天事情的影响，秦峥现在很抗拒一个人呆在黑暗中。

第52章 梦魇（修）

秦峥一个人走在黑暗中，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他的胃很痛，可是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他想喊人，可是他不知道谁会来帮忙，他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有个哥哥，还有爱人，他要出去找他们。可是走了很久，好不容易看见秦阳，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伊左也像陌生人一样看他，谁都不要他，他就像被丢弃的小孩，永远陷在黑暗中出不来。
秦阳洗澡出来看见的就是秦峥满头大汗喊着哥哥的样子，手上的点滴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扯开了。
“小峥，小峥，醒醒！”秦阳按响了呼救器，把人搂在怀里，试图唤醒他。
“哥？哥，我梦到你不要我了，好难受，疼，身上的伤好疼。”秦峥睁开眼睛看见是秦阳，紧紧抱着，哽咽地说。如果不要我，就不要给所谓的亲情让我羁绊，我还是那个冷心冷情不懂情爱的总裁，如果真的要照顾我，那就一辈子不要走，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哥哥。
“不会的，哥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小峥不怕啊，不怕。”秦阳抽纸巾轻轻地给人擦汗，嘴上也在安慰道。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医生带着护士就走进来了，前后不过两分钟。医生都是在二十四小时侯着，他们家苏墨大少爷发话了，眼前这两位的任何要求都给满足。可是不管医生怎么叫，秦峥都不肯让他看，他就低着头紧紧扒着秦阳，说什么也不松手。
“小峥，来，先让医生看看。”秦阳无奈地看着那个埋头不理人的弟弟，以前没发现这么粘人啊。其实秦阳不知道，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得到了再失去才是最折磨人的。秦峥上辈子没有试过亲情是什么，也就不会在意会否失去，但是这辈子他得到过，所以更加接受不了失去。
秦阳无奈下抱着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人转过来，这样就变成了秦峥侧身靠着他的姿势，秦阳示意医生检查。
领头的李医生先取来一支温度计，想着先测一下病人的体温，然而不管他怎么放，秦峥都不配合，还臭着一张脸。秦阳见状，伸手接过温度计，同时用手轻轻掰开弟弟的下巴，把温度计放进去让他含着。虽然他不知道弟弟做了什么梦，但一定是足以让他害怕崩溃的噩梦，他只能从行动上静静陪着，能做的就不必说了，直接上手，横竖现在秦峥不敢反抗。
李医生看见秦峥已经含好温度计，心里暗暗吃惊，这位小少爷的脾气真大，不过手上却不含糊，撩开他的衣服开始检查。
十几分钟后，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秦阳看着医生说道。
“小少爷刚刚吃了多少东西？”李医生问道。
秦阳想起刚才张翔端进厨房倒掉的半碗粥，说道：“小半碗粥，我熬成了米糊糊才喂他的。”
“没事，只是刚刚吃了点东西还没消化好，胃有点不适应，以后记得不要让他一顿吃太多，最好是少吃多餐。吃完之后适当揉揉胃，帮助消化。”医生收起听诊器说道，“把他的衣服解开，我看看右手的情况。”
秦阳点点头，手下熟练地把秦峥的衬衫扣子解开，露出秦峥没有一丝赘肉的上身，腹部的淤青已经渐渐消退，李医生抬起秦峥的右手，在几个位置按了一下，观察秦峥的神色，然而秦峥始终木着脸，而且把脸埋在秦阳肩膀上，所以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少爷，我刚才按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吗？痛吗？”李医生问道。
秦峥没反应，他现在心情糟透了，才不想理会这些人。
秦阳看着弟弟的脸，把医生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峥，右手还疼吗？跟哥哥说。”
秦峥抬起头看着他，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其实不怎么疼了。
秦阳看他一副委屈极了的神色，偏偏嘴上还含着温度计，也只能伸手轻轻安慰。
“医生，他右手不疼，我弟弟心情不太好，让你见笑了。”秦阳歉意对那个等着回答的人道。
“没事没事，右手已经没有问题的了，大少爷你每天给他按摩，过几天就完全没事的。”李医生连忙摆摆手，“温度计拿下来我看看。”
秦阳取下温度计，递给医生。
“37.6，有点低烧。”李医生看着温度计道，“打一支退烧针。”
秦峥听见要打针，靠在秦阳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医生，有没有物理降温的法子。”秦阳搂着人问道，苏墨不在，要哄人打针怕是难上加难。
“物理降温原本是可以，但是小少爷他的身体不好，若是再烧起来会很危险，我建议还是打针。”李医生停下拆针剂的手，思索了一会说道。
“我不要。”秦峥开口说了医生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小峥。”秦阳无奈道。
“哥，物理降温好不好，还没烧起来，也许不会呢。”秦峥可怜兮兮地摇着秦阳的胳膊。
“你乖，就打一次，把头埋进哥哥怀里，没有人看得见好不好。”秦阳狠狠心，如果是平时也就随他去了，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再来一个高烧，那就不是说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