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生辉 (漆章)

“没有啊”程辉撇过头去，莫名的他现在就是很不想面对卓熠这个优质男，也许是出于男人的某种自尊心吧，他没细想。
然而最后程辉还是败在了火锅的诱惑之下，现在是典型的秋天，早上冷中午热晚上又冷，房间里又没开空调，实际上是卓熠让开但程辉说开了就没气氛了所以没开，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程辉坐在餐桌旁边搓着手等吃。
桌上的锅里红彤彤的汤底正沸腾，程辉眼睛盯着刚放进去的鱼丸和肉片，手上的筷子一夹一夹的，蓄势待发。
卓熠把舀好饭的碗放到程辉面前，然后又从厨房里把洗干净的蔬菜、肉类和饮料给拿到了餐桌上，来来去去好几趟，程辉都开吃了他才坐下。
“好吃好吃好吃”程辉急切的往汤底里放肉，“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火锅技术啊？”
“我爸生病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好多菜色”卓熠用汤勺从锅里把熟了的鱼丸捞出来放到程辉的饭碗里，“之后到了美国，吃不惯那边的东西，也是自己做。”
程辉扒饭的动作一顿，五年前他刚得知卓熠去美国、卓爸爸去世的消息时整个人颓废了好一段时间，后来稍微好些后他问了老妈卓爸爸去世的具体时间，得知就是卓熠打电话给他那天，那时程辉简直就被推向了自责的顶峰，每次回想时程辉总会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要对电话那头的卓熠说什么。
“你现在这样真好”程辉突然抬起头对卓熠说，“我本来真的很担心你到美国后会变成不良少年，吸毒斗殴拉帮结派什么的。”
“不过你没有，还当了律师，性格也还和以前一样好”程辉笑了笑，看着眼前有些发愣的卓熠，程辉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情绪，乱七八糟的，但肯定有欣慰。
“那我现在这样，哥你喜欢吗？”卓熠看着程辉，放下筷子时手有些发抖。
“你做你自己就好啊”程辉撇过头去，总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儿不对头，“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哥……”
“好了，继续吃吧，再不吃这肉就太老了”程辉出声打断了卓熠的话，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好多肉片出来，给卓熠和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肉片。
“也要吃点蔬菜才行”卓熠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拿起筷子加了点儿蔬菜放进锅里，“不能光吃肉。”

第94章 如果是自己

程辉边扒饭边悄悄抬头看正忙活放肉放菜的卓熠，回想起五年前的事情，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是卓熠的话，遭遇亲人离世……还有被拒绝，怎么说也要大闹一场青春叛逆什么的大戏，搞不好到了美国还要当不良少年，什么反应都没有，乖乖的该干嘛干嘛，这种忍气吞声的事儿，程辉是绝不会干的，虽然步入社会后似乎在逐渐学着忍耐了。
晚饭结束后，卓熠收拾完了餐具，和程辉一块躺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看电影，看的是科幻电影，卓熠的播放器里头有不少已经下载好的电影，大多都是科幻电影，程辉随便点开一个就看了，但无奈晚饭吃得太饱，躺着总觉得肚子不舒服，于是程辉又拿着电脑坐了起来，关了电影，又在卓熠的播放列表里看了看。
“这电影是以前蒋语给我们看的那个？”程辉把鼠标放到播放列表里的《情书》上。
卓熠点了点头，说：“我看了很多遍。”
“这都多少年了”程辉点开了那部电影，和多年前一样，他才看了一会儿就犯困了。
困了之后程辉就开始惦记着回去了，电脑一放就准备走人，卓熠住的这儿离他那儿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走着回去还能消消食，程辉的小算盘都打好了。
“我送你”卓熠立马跟着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直奔玄关换鞋。
程辉惊讶卓熠这套流利的动作，然后也走到玄关去开始换鞋。
卓熠的外套是西装版型的，里面穿的还是尽早程辉给他的那件休闲T恤，看着特违和，程辉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怎么了？”卓熠一边进电梯一边问。
“你这搭配有问题啊”程辉指了指卓熠的混搭，“不符合你精英人士的身份。”
“我不是什么精英人士”卓熠笑着摇摇头，抬头看着电梯里头的楼层示数。
从卓熠这儿到程辉住的公寓并不远，只有两条街，俩人肩并着肩，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深秋的夜晚，风里像是夹杂着薄荷糖的碎屑，冰冰凉凉的。风从左后侧吹来，卓熠悄悄放慢了脚步，用身体为程辉挡着袭来的凉风，自己独享那些薄荷糖的碎屑。
“到了”都说慢慢散步的时候最难以注意时间的流逝，现在程辉是真体会到了，一抬头，前边儿就是小区门口了，门口的保安大爷正给开进去的车拉铁门呢，程辉几步小跑到前面，回身冲卓熠挥了挥手，“你快回去吧，你看你冻得。”
“嗯，你先进去”卓熠垂在身体两侧冰凉的手攥了攥，点了点头，催促程辉先走。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冷得程辉一个哆嗦，没心思再跟卓熠玩什么你先走我先走的，赶忙一边说再见一边跑进小区门里去了。
卓熠看着程辉的身影渐渐缩小，然后消失，直到冷风把他拉回现实，他才感受到自己被冻得僵硬的手脚，转身打道回府。
俗话说的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诶，说说呗，那豪车那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啊？”李旭扒着程辉的格子间，一脸的不怀好意。
“是啊是啊，难道说你是啥企业总裁的儿子，来咱这儿微服私访来了？”姜一帅边说边笑，特贼的那种笑。
“老大，喝茶！”杨天久这人，马屁已经先拍起来了，端完了茶又开始给程辉捏肩，“舒服吗？老大？”
程辉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今早来到办公室时他才知道由于卓熠那辆宾利，组里已经炸开锅了，啤酒肚组长倒是没说什么，但李旭、姜一帅和杨天久这八卦三人组早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据说还专门弄了个群聊来讨论程辉这个事儿，程辉知道这事儿时对当代社会程序猿的思想有了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我对门儿家的弟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卓熠边说边撇开杨天久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之前出国深造去了，最近才回国。”
“还是个海归？”李旭又来劲儿了，两眼放光，一看就知道要干缺德事儿，“程哥啊，我有一妹妹你知道吧？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简直就是……”
“少来！”姜一帅一巴掌拍在李旭后脑勺上，“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妹长啥样了！”
“我怎么了我！”李旭还准备垂死挣扎一把，“我妹也是高材生！跟程哥的弟弟绝对的门当户对！”
“好了别说了！”啤酒肚组长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有活儿啦！”
四只程序猿齐齐看着啤酒肚组长，然后作鸟兽散，没日没夜的苦逼生活又要来临了！
12月后A市终于成功的彻底入冬了，下降的气温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收都收不住，大棉衣羽绒服什么齐上阵，敢于在外流连许久的都是勇士。
卓熠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眼眶都泛红，站在会议室门口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可急坏了事务所里的男女同志们，纷纷围到身边来嘘寒问暖的。

第95章 大荤纪念日

“腿疼了？”严淼淼穿着冲锋衣，扛着炮筒似的相机，戴着个鸭舌帽，跟着律师事务所里一身西装的男男女女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严淼淼也丝毫没注意别人投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只径直走到卓熠身边，扒开抓在卓熠身上的手，扶着卓熠进了卓熠的办公室，收获了一众怨念的目光。
“你说你怎么总那么拼啊？”严淼淼把卓熠扶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又把炮筒似的相机小心的放下，取下鸭舌帽，揉了揉自己短短的头发，轻车熟路的去煮咖啡喝。
“你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卓熠边揉太阳穴边说。
“有个采访取消了，你看，我剪头发了”严淼淼坐到卓熠对面，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短发，仔细看了看卓熠的脸，笑着说，“经常见他吗？你好像胖了点儿。”
“嗯，昨天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卓熠笑了笑，又补上一句，“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吃晚饭。”
严淼淼投来一个嫌弃的目光。
卓熠仰头靠在沙发上，想到与程辉重逢后的两个月时光，晚饭他们总在一起吃，要么去程辉那儿，要么去他那儿，有些时候也出去吃，不过程辉总说外面的还没有他做的好吃。卓熠掏出手机，看到微信里程辉刚给他发的消息。
‘我刚才去市场部送点儿东西，发现那边有个妹子今天带了她的狗来上班，是只萨摩耶，特可爱我就逗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组长也过来了，他一见那狗，立马就蹦起来了！看到他蹦起来的那刻我都惊呆了，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灵活，太逗了哈哈哈哈哈’
卓熠的唇角渐渐扬起，同时开始回复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给你来点儿大荤的，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
程辉马上就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