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 (重迟)

云起不服气，明朗更不服气了。有光从来都没有对他这么好过！！！邓迟和景蓝也很纳闷儿子的温柔，若说喜欢弟弟，从没见他对云起有半分宠溺。
或许人与人的际遇就是如此神奇。
人与人的际遇。云起现在跟蒋同芳的关系颇为尴尬，他们分开以后现在新一次调整座位，老师把他们安排得很近，姑娘去找老师换了座位。一方面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对不起姑娘的，另一方面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她，她依然每日欢欢喜喜阳光明媚的，就连那天下午见她也是好好的，但他们相处总是不那么自在，哪怕只有七十九天的恋爱时间，小一年过去他和她好像都没能释怀。
他发着呆，倒没注意有光往阳台上来了。
“怎么，在思念你的小女朋友？”
这话听在云起耳朵里是满满的讥讽和恶意，他不由回到，“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有些愧疚，但又不好意思道歉。
倒是有光先一怔，复又平静，“嗯，不关我的事。”
转身就走了。
他跟在他后面，有些讪讪的，想趁他跟父母说话时插个话，就算和好了。哪里想到他竟是直接告别，徐沛照顾老婆孩子，还要留他，“不是说好再在这里住一晚的吗？怎么这时候突然说要走，都八点种了。”
“同学要我给他邮份资料，写论文急用。”
然后又亲亲云旗，“哥哥要走了，你好好长大。哥哥爱你～”
徐沛觉得这事确实急，准备去开车送有光回家。有光推辞，“不用啦，您还是留在家里照顾云旗和阿姨吧，我打个车就行。”
苏熙和孩子都泪眼汪汪的，徐沛实在放心不下，招呼云起，“你送哥哥上车。”云起默默地跟在身后，无言以对。他能感觉到他的气压确实很低，低到他都喘不上气，但景有光偏偏能做到一边跟他怄着气，一边镇定自若的扯着谎，只是呛了他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别人一惹他扭头就走。
他原先想静一会儿，看谁先熬不住这沉默，哪里想到今天车这样好打，景有光淡漠地说了句，“再见。”就上了车。

第6章 第六章

于云起而言，这一别，是两年。
这两年，最大的事情是明朗的高考。有光放下手上十万火急的项目，冒着被导师剔出学术组的风险回国，想要替考。
明朗十分倔强地拒绝，“我不会同意的！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为什么要哥哥替我！”
景蓝气得想抽他，“你要是好好念书我用这么操心吗？！有有光在，你至少可以念个很好的大学，混一混出来有个工作，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不会同意的，妈妈。我有我的人生，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去完成的，没有书念我认了。”
还是有光哄好了景蓝，“妈妈，高考就这一次，让他去考吧……考不好也无所谓，有我在，明朗念不念书都没关系，想干什么也都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有光读博的时候转到哈佛金融工程系，实习时成为华尔街最年轻的证券交易员，他用自己一年全部的收入给明朗买了一份信托，从邓明朗三十岁起每年可以从花旗银行的专用账户得到至少五万美金的收益。
景蓝看着合同眼很晕，妈蛋，同样是金融业从业人员，我兢兢业业地干二十年还没有你一年挣的钱多。
“有光，这么多钱你到底怎么挣得？”该不是去偷去抢了吧…
“我看上了一只纳斯达克的股票，8.79买入，145点左右卖的，我要是再晚卖一个星期，明朗每年还能多分小一万。是我莽撞了。”
你莽撞了!!!你这能算是莽撞，全世界一半自诩股神的人都应该去跳江。
明朗高考诡异得发挥超常，去了西交大，成了徐沛的直系学弟。徐沛送他上学的时候跟他缅怀了自己的大学时光。
小豆花餐厅还在，只是卖的不再是2块一个的夹馍。
“要谈个恋爱，大学时候谈个恋爱以后才不会太遗憾。”
“叔叔你给我讲讲你大学的恋爱故事呗～”
“……没有……”
“骗人！你不给我讲我就去问我妈，然后我再讲给你老婆听！”
徐沛默…
他大学的那一段是和同班同学，两人无意间一起旅行。姑娘有南方姑娘的小意温存，他们有度过一段非常好的时光。但后来就不那么好了。
“那为什么后来就不那么好了呢？”
“没有什么为什么。姑娘是好姑娘…她很努力还很上进，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的女朋友，我付出地太多，以后反倒是不愿意再付出了。”
“徐叔，真是看不出来啊。”
徐沛再默，陷入某种回忆里…明朗已经缺心眼地忘记了这一茬，转眼看到摄影协会在纳新。徐沛原先是摄影协会的，见明朗对摄影感兴趣也很是高兴，“交大的摄影协会历史悠久，而且一点也不像其他社团特别水，我觉得学学摄影真是很好。”
明朗填了报名表。
徐沛兴致勃勃地说起摄影来，“学摄影真得很好，以后你去许多的地方拍很好看的照片，没事的时候翻一翻，能有很多很好的记忆。我以前拍了很多照片都让你妈给起名字…说起来你要学摄影，没有台好机子可不行，我的那台尼康D3要不要先给你拿去用？”
明朗拒绝了，“不用啦，有光给我买了台哈苏一直在家里头搁着。”
作为骨灰级摄影爱好者，徐沛听到熟悉的名字内心有些颤抖，“有光给你买的什么？”
“哈苏HD什么60的。有光说他不懂器材，随便买了台贵的机子给我！这个机子很有名吗？”
呵呵…
明朗还是很好奇，“真得很贵吗？难道要一万块吗？”
呵呵… 哈苏H5D-60，中画幅画质机里的奢侈品，CMOS成像元件，60还是最好的后背之一。他曾经做梦都不敢妄想拥有的顶级设备，拥有它的人居然以为只值白菜价。话说景有光到底在美国干什么啊？抢钱吗，随随便便送个相机都花小二十万，他一个兢兢业业工作二十年的工程师不服。
不服只能憋着了…
徐沛回去跟苏熙吐槽，“邓迟和景蓝养的是儿子的吗，他们确定不是养了个银行？”
邓迟偶尔也有这样的怀疑，有天他下班回家取钱发现账户上多了一个零…惶恐之后跟有光打了个电话，他儿子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的钱已经花不完了，就把钱打到我们家的账户了，你们花去吧。”
……
好在他还养了个会花钱的儿子，也没有太占便宜。
自从明朗也去上大学以后，景蓝整个人清闲了不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远在大洋彼岸的有光身上。华尔街什么的，纸醉金迷的，有天景蓝做梦梦见有光开着豪车，副驾坐着衣着暴露的美女，然后她的乖儿子……景蓝没好意思继续梦下去，清醒之后赶紧要求跟有光视频，给他讲了这个梦。
有光做项目熬着夜，却十分耐心地陪着亲妈无理取闹，神情温柔地答应她所有的要求，“放心，我不会学坏的。我不喜欢那一种生活。”
景蓝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
刚放下电话又接到了云起老师的电话，云起早恋又被抓了。徐沛这两年事业迎来了第二春，忙得不可开交，云旗还小，整个人能吃能睡能撒野，脾气大得很，分去了苏熙几乎全部的精力。景蓝这两年去给云起开家长会的次数比他亲爹妈都多…
云起的早恋对象还是当年的那个姑娘，蒋同芳。
景蓝内心：云起这孩子怪长情的。
小姑娘的爸爸来了学校，整个人显得练达宽和。景蓝和他在校门口遇到，两个人互相沟通了一下，发现彼此对于孩子早恋这件事都挺…支持的。老师苦口婆心痛心疾首，两位家长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放了学却带两个孩子一起去吃饭。
后来蒋妈妈和邓迟也来了，大家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有几分热热闹闹见亲家的意思。景蓝叫邓迟永远是不分场合的两个字，“阿迟”，所以吃了两小时饭他们也没发现徐云起跟邓迟不一个姓，他不是他们夫妻的亲儿子。
回到家邓迟还是跟云起谈了谈，“不要影响学习。不要太明目张胆。不要太嚣张。”
景蓝吐吐舌头，“就会教训人，走啦，云起，跟干妈去谈谈心。”
“我觉得小姑娘人又乖巧又可爱，云起，你的眼光真得很不错。”
徐云起有些不好意思。良久，才从嘴里吐出小小的声音，“她，确实是很好很好的。”
“嗯。那云起，有那么多很好很好的姑娘，你为什么只喜欢她呢？”
徐云起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眼角边有一颗小痣，我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跟徐沛一模一样。很多年前，徐沛跟景蓝说起过他爱慕的一个姑娘，他说她眼角边有一颗小痣，他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景蓝唯一一次觉得徐沛是很帅的时候就在那里，他仔仔细细地回忆青春，语气怅惘又怀念。
景蓝摸摸云起的头，“所以要珍惜这一种感情。云起，以后你就知道这一种感情有多难得。”
“多难得？”
景蓝笑，“云起，干妈之所以很支持你早些恋爱跟你妈的考量不一样。你妈妈觉得你善良，容易情深，难免受伤害。如果有过很喜欢的人却错过的话，会是很遗憾的一件事情…干妈不希望你错过真心喜欢的姑娘，以后念念不忘，百般设想。”就像你爸爸……徐沛真心喜欢的那么多姑娘里，最爱的那个从来都没有得到。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幸运，才能娶到苏熙，拯救他于不爱的纪界，免他忧，免他苦，免他颠沛流离，心无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