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 (重迟)

他跟陆瑶打了个招呼，“亲爱的，我去接个人，你先休息着，我接完朋友回来我们再一起收拾”
靳北到候机室的时候很快就看到有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干，就是在专心致志地等人。
他走过去坐在有光旁边。
有光见他来，打招呼，“靳北。”
“有光，你看起来很累啊。”
“昨天熬很久，刚下飞机给你打的电话，我没开车来，只能麻烦你了。”
“嗨，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话，那谁的飞机啥时候到？”
“还有半小时。”
“哦，两个月没见了，瘦了不少啊。”
“最近活儿多，你房子和婚礼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房子和妻子都很漂亮，等会儿带着人到我那里住一晚吧，基本收拾差不多了……婚礼大概还要一个月，不管你多忙，到时候得抽时间来参加我婚礼啊。”
“好。”
“有光，在纽约有没有艳遇，听说纽约妞超火辣的～so hot，嗯哼～”
他的声音清亮，一个尾音显得格外…贱……
“你知道黄种人对白皮肤的姑娘一向没什么吸引力，这个并不因我们有钱而转移。”
“……”
“靳北，你这么喜欢辣妹现在要娶个小家碧玉，会不会很遗憾？”
“景有光！我的一颗心都在我家瑶瑶身上，你不要污蔑我。”
“嗯，那你就少八卦。”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
但是安静没三分钟，“有光，你现在心里有人没？”
“……”
“有光你跟我说说呗，你年纪也不小了，我都要结婚生娃了，你还单着呢。”
“……”
“有光，你该不会是有隐疾吧？”
“……”
“有光，你回话啊，你对男女之事为何如此淡漠，自稼还稀罕你，我就没见你稀罕别人过。”
有光被他吵得脑仁都要炸了，“靳北，你再不闭嘴我就向你老婆求婚，你可以试试看她会不会动摇。”
靳北果断闭了嘴，“有光”，又接到一个眼刀，靳北以极快的语速，“你别打我老婆主意，我保证不说了这是最后一句但你要敢打瑶瑶主意我要跟你绝交这真是最后一句这种玩笑你少开我们安安静静等人吧。”
此时云起坐在飞机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到达目的地。他决定出国读两年书的时候是没想过来投奔景有光的，阴差阳错，波士顿大学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他有些焦虑，他上大学有光工作的这四年里，他每年至多见他一两面。他和明朗聊得热火朝天，有光陪着小云旗玩各种幼稚地要人命的游戏。
云起太多年没有很有光单独相处过了…这焦虑某种程度上冲淡了他对于异国他乡独自求学的焦虑。他在机场听见景蓝给有光的电话，最后一句是，“我们把云起全权托付给你了，有光，你照顾好云起。”景蓝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大声了些，好安抚云起，让他对一切的未知不要害怕。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电话对面应了个“好”字。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嗯，就是说不清。
他自己拉着行李箱上飞机的时候回头看了站成一排的人们，很多年前他站在其中看景有光的背影，现在变成他留给他们背影。景有光去美国时给他留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弹的小星星很好听。不知道他今天见他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肯定是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句，徐云起，欢迎你。那么他要以怎么样的态度回应景有光的招呼呢？真是苦恼…在美国的为什么不是明朗……好苦恼好苦恼啊！
在他的苦恼里，飞机平安降落。
他还是没有做好见景有光的准备，磨磨蹭蹭地在座位上，空姐见他面色不好地待在座位不动，关切，“Hi,sir,is there anything wrong with you"
“I am fine,thank you."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拖着箱子一步步往出走。有光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比上一次见他清瘦不少，想来这一段学习确实很熬人。每次都低着头走路，难怪眼睛会近视，而且都到了能领结婚证的年纪了，看着还是一个小孩子。
靳北坐有光旁边明显感到他的气场变了，有强压的温柔，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顺着他的眼神过去，从穿着NBA宽大卫衣的少年从通道出来的那一刻起，有光整个人都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少年抬头，茫然四顾，有光喊靳北上去，靳北确定云起看到他们了，因为他迅速地低下了头。云起没料到有光还带了人来，宋自稼虽说已经很接地气了，但还是跟他们很有距离感，而靳北一看也是理工科无敌大学霸，吓人。
“徐云起，欢迎你。”
“有光哥。”
“这位是…”
“你好，我是靳北。你叫云起是吧，我以前见过你的照片。做飞机累了吧，走，我们先回去。”
靳北很热情，云起一时有些诧异，但很快乖乖叫人，“靳北哥好。”
有光顺手接过他的行李，靳北还是热络地和云起聊着天。这两个人倒是一见如故。
有光见云起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多少也放了心。
靳北热情地邀请有光和云起到家里共进晚餐并小住，“波士顿大学后天才开学，云起可以先在我那里小住，你忙你的，我把他入学手续什么的都给云起安顿好。”
有光笑，“你的新房还在收拾，不给你添麻烦了。徐云起的事我还是得亲力亲为，要不然家里不好交代，我上个月就在他们学校附近买了间房子，先去把行李一放，我们再吃饭。”
靳北和云起开始都以为有光在大学附近买了间公寓，结果车停下在带篱笆的小二层独立别墅前，两个人都不太能相信。靳北进房里看里头的装修摆设无一不花心思，默默地感慨，景有光这个资本家！
有光带云起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房子的门，“徐云起，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装潢风格简直跟云起在国内的家里一模一样，有光拉开窗帘，遥遥指前方一栋楼，“看，那栋楼在的地方就是你们学校。从这儿骑车过去只要十分钟，车子在隔壁的储物间。”
云起对这些安排喜欢地不得了，也大概知道搞定这些有光到底要花多少心思，不由为自己一路上的忐忑感到有些内疚，他不应该把有光哥想得那么不好。
“有光哥，谢谢你。”
“嗯，你先休息下，我去招呼靳北。再过一些时候我叫你吃饭。”
“嗯。”
靳北此时在厨房，柜子里面榨汁机豆浆机料理机面包机酸奶机一应俱全，打开冰箱门居然还有新鲜的果蔬。靳北破了个西柚，皮薄肉厚，汁水丰沛。
“有光，你真是万能啊，这个地方比我的婚房家伙儿都齐全…这个房子这么好，连这个柚子都这么甜。你啥时候搞得这一套啊？”
“从徐云起拿到波士顿大学的offer起。”
“有光，你真是个好哥哥……唉，云起呢？”
“他从小就有些晕机…让他休息一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他起来就是了。”
靳北敏锐地捕捉到了有光要做饭这个消息，自从他去华尔街这个资本的海洋里畅游之后，便难得下厨，靳北一听这个消息迅速地给老婆和基友发了信息。然后缠着有光要点菜。
景有光难得心情好，他点的菜都被应允。
“再加一个香菇蛋”
有光叹口气，“没有香菇。”
“会有的，自稼去买了。”
“……自稼也要来？”
“瑶瑶也来，有光，你多做几个菜吧，瑶瑶喜欢吃鱼排，我刚看冰箱里有，你再给她准备个意面就行。”
“……”
宋自稼和陆瑶差不多是同时到的，有光系着围裙在打蛋，动作干净利落。见他们人来，有光点头致意，恰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靳北已经嚎叫起来，“有光做的玫瑰曲奇饼好了！”
靳北招呼陆瑶趁热吃小饼干，宋自稼洗了洗手，给有光打下手。
“怎么今天来没跟我说？”
“你不是忙着参加研讨会？我怕耽误你，就喊了靳北。”
“云起对这里还满意吗？”
“嗯，他不挑的。自稼，麻烦你费心了。”
徐云起睡醒了下楼就见厨房里两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围着围裙，一个往锅里扔粉丝，一个用汤勺尝着味，看起来简直就是班上女生看的那些腐漫画。景有光和宋自稼确实都是能够破次元壁的人物，云起想，他们可真般配。
陆瑶先看见了云起，打着招呼，“你好。”
靳北热热闹闹地给云起介绍，“云起，这个是陆瑶，我的未婚妻。”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这下惊动了正在做饭的两个人，宋自稼端起兄长的架势，“云起，睡好了吗？等等，马上开饭。”
“嗯，自稼哥。”
景有光看他一眼，又专心地煲着他的砂锅。
徐云起的这一顿接风宴格外丰盛，大家都好久没尝过景有光的手艺，陆瑶第一次上门带了支十分昂贵的红酒，靳北给大家倒酒，到云起的时候有光用手扣住杯口，“他刚下飞机，就别喝酒了。”
这是好意…但云起本来就是这里面年纪最小的，跟大家又不大熟悉，千里迢迢离家之外的第一顿饭就只有他和陆瑶不允许喝酒，多少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