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元秋傻眼了:“答应什么?”
景澜牵着她的手笑了笑,轻快地道:“答应做你的道侣呀。”
洛元秋:“……”
等等,她眉头微微皱起,终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景澜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转头道:“听你方才立下了誓言,我就放心了许多。”似笑非笑道:“你总不会才说完,这就要反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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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中,沈誉王宣并坐在圆桌一段,对面便是柳缘歌与林宛玥,四人面面相觑,柳缘歌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景澜找没找到师姐。”
沈誉忍无可忍道:“还不是都怪你!”
柳缘歌托腮道:“怪我?好笑,你当真以为自己能瞒一辈子,没看方才师姐因你骗她一事那般伤心难过?若以后她真找起你们来,我看你沈誉去哪里找块田来种!”
沈誉理亏,只得不与她争辩,咬牙道:“那你也不必今天就说,换个日子不行吗?”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王宣忽地道,“就如脓疮一般,早日戳破了也好,捂着瞒着,迟早有日会烂做一团。”
沈誉闻言不阴不阳道:“师弟,这时候你倒是说起话来了,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等气魄?有本事你别跑啊!”
王宣端茶喝了口,彬彬有礼道:“我不如师兄有本事,是以,还是走快些为好。”
沈誉不屑一笑,师兄弟二人目光对上,不约而同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
林宛玥看了看门道:“也不知涂山越去了何处,当真是奇怪,方才他还在这屋里的。”
柳缘歌道:“不在也好,省的还要费一番口舌。”
此时有伙计敲门问可否上菜,林宛玥想了想道:“上吧。”
不一会菜上来,琳琅摆了满桌。不过四人都没什么吃的胃口,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沈誉看了看对桌坐着的两位师妹,道:“你们既然担忧师姐,何不去寻她?”
柳缘歌嘲道:“话说得轻巧,那你为何不去寻她?若是寻着了,再当面赔礼一番,岂不是一举两得?”
王宣侧头望向沈誉,道:“那师兄今晚怕是回不了家了,只能将就在城门上过夜了。”
从前沈誉在山上惹急了洛元秋,便会被挂在树枝头,供几位同门瞻仰。后来大家看够了热闹,也就懒得再特地去树下围观了,任他挂着便是,横竖又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此处,三人都笑出了声。沈誉面红耳赤,扶额道:“有完没完,你们是不是就抓着这事不放了?”
柳缘歌掩嘴轻笑:“等沈大人被挂上城墙,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大概我们就会放下你从前的事不提了。”
说着凑趣般地提起了沈大人可能会被挂的几处地点,连王宣都忍不住插嘴,贡献了几个主意,气得沈誉嘴都歪了,简直想掀桌走人。
突然门开了,四人齐齐看去,洛元秋风一般冲了进来,往两位师妹之间一挤,面无表情道:“有茶么,给我一杯。”
茶壶在沈誉手边,他小心翼翼倒了杯茶,大气也不敢出,怕洛元秋这就将他挂上城门去。柳缘歌接过,再转递给洛元秋,捻掉她发间的雪花,道:“外头雪下的大么?”
洛元秋一口喝完茶,放下杯子回答她:“风大雪大。”
林宛玥问:“景澜呢,她出去找你了,你们没碰上吗?”
洛元秋神色古怪,将杯子向沈誉那边一推,道:“师弟,能不能再倒一杯给我?”
沈誉受宠若惊,忙又帮她倒满。这次她端着茶水,却不如方才喝的那么急了,眼神游移不定,道:“景澜她”
她咬了咬唇,艰涩道:“以后,她就不是我的师妹了。”
她们方才在楼下堂中的争吵众人也听见了,如今见洛元秋一人回来,当即心照不宣地交换了几个眼神,柳缘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师姐,你也不必太难过了。”
林宛玥附和道:“或许她也有她的苦衷。”
大约是为了安慰痛失师妹的大师姐,连沈誉都难得地为景澜说了几句好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为景澜开脱了一番,大意是她大约自有打算,离开本来就于洛元秋无关,想让洛元秋不必太过自责。
洛元秋哪里明白他们的意思,左右环顾,气闷道:“你们都帮她说话?”
沈誉道:“也不全是,她自然也有过错”
“什么过错?”
就见一人推门而入,身上寒气凛然,袍子上都是落雪。她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施施然入座,顺带拿起洛元秋手边的杯子喝了口茶,好整以暇看着桌上的人道:“在说什么呢?”
柳缘歌忍不住说:“你用的是师姐的杯子。”
景澜瞥了眼坐在她们中间的洛元秋,沾了水色的唇更显潋滟,轻轻一抿道:“那又怎样?”
洛元秋如入定般坐着,呆呆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她并非不想说话,而是不知要说什么。
沈誉有些看不惯她这副神闲气定的样子,道:“景大人何必屈尊纡贵与我们这些人一起用饭,我这去叫掌柜来,为你在隔壁重设一桌。”
景澜含笑道:“沈大人便这般芥蒂在心,连一起吃个便饭都不愿了?”
沈誉弹了弹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故作为难道:“我只是在可惜啊,景大人已经与我们不是同门了。”
仿佛是在应证他说的话一般,洛元秋将头垂低了些,沮丧地向柳缘歌身边一靠。
景澜无视饭桌上诡异的气氛,轻声道:“是呀,一想到以后我们就不是同门了,还真有些惋惜。”
沈誉霍然起身,冷笑道:“既然景大人不肯走,那我们便先离席了,你一人在此慢慢用好了,师姐和我们一起走就是!”
洛元秋始终一言不发,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也不表态,似乎很想置身事外。
林宛玥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景澜连看都懒得看沈誉,微微一叹,转头去看洛元秋,道:“洛元秋,你就这么看你师弟欺辱我?”
洛元秋虽被她直呼其名,却连半点不快也无,有气无力地看了眼沈誉,道:“好了,都不要吵了。师弟,你坐下吧,别站着了。”
沈誉一惊,满腹犹疑地坐下。洛元秋不看景澜,自顾自坐正拿起筷子,道:“少说话,都吃饭。”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才吃了不到半刻,王宣突然说道:“我也以为,既然不是同门了,景大人也不该和我们同桌而食。”
洛元秋心中哀叹一声,暗道怎么又开始了。
景澜停箸道:“王大人说的不错,我们确实不是同门了,也没多少干系,在一桌用饭是有些不便。”
她话锋一转,又道:“但如今我是你们师姐的道侣,她在哪里我自然就在哪里。”
沈誉难以置信道:“道侣?”
柳缘歌:“……”
众人惊疑不定,皆向洛元秋投去询问的目光。洛元秋一脸木然地坐着,不像是有了道侣,反倒是像死了道侣。
她抬眼迎上几位同门的目光,静默半晌,沉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
第96章 寂雪
一时饭桌上气氛比景澜未回前还要诡异几分,林宛玥看了看洛元秋,又看了景澜几眼,欲言又止。柳缘歌失笑道:“师姐,你知道道侣是什么吗?”
洛元秋想了片刻答道:“我知道。”
景澜在一旁微笑坐着,目光从前众同门面上扫过,尤其在沈誉身上多停了一会,胜券在握般轻举了举杯子。
沈誉冷笑,直接将手边杯子推开,看也不看她,低头自顾自夹菜。
桌子那头柳缘歌仍在问,洛元秋略有些犯困,强打起精神回她道:“从前听师父说过,道侣不就是……没事过过招的人嘛。”
其实玄清子的原话是:“有事打道侣,没事也打道侣。打不过你的人,如何有资格做道侣?”
无怪他如此曲解道侣的意思,所谓养女不易,养女徒弟更是不易。随着洛元秋岁数增长,他慈父心肠更甚,唯恐徒弟一个不小心,就被外头那些少年郎以花言巧语诓了去。然知慕少艾在所难免,少年人春心萌动,悦慕情爱实属自然。他心知堵不如疏,便在平日里有意无意向徒弟提及男女之间诸多因情所致昏了头的错举,反复强调修道之人男女并无区别。
因玄清子年轻时也十分风流,流连花丛招蜂引蝶,精通风月之道,很有一番心得。少不得将诸多手段变着花样告诉洛元秋,只盼她能看透情爱之间的那套把戏,莫要耽于俗世情爱。如此耳提面命,数年之后,待得两位俊俏的男徒弟上山来,他暗观洛元秋半分绮思都不曾有,该出手时绝不手软,顿感心安,大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之感,便放手仍她去了。
只是他千防万防,却想不到,这世上除了男人,还有女人。纵然没有师弟,却还有师妹在。
柳缘歌心说你这道侣好像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奈何此处人多,有许多话不便说,只好先将此事放到一边。
景澜将她们之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长睫一颤,低头去看杯中茶水。她自然知道柳缘歌在想什么,心道你们真该听一听洛元秋对道侣的一番清奇见解,不知听完后是否还能这般泰然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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