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谢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闵熙身上。
感觉到谢夫人打量的目光,闵熙心里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谢柏然见状微微皱起眉,刚想替闵熙辩解两句,却听见苏浅在那边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毕竟,没有哪个忠心的丫头,会撺掇自家小姐去跳湖。”
闵熙瞳孔猛地一沉。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明明只有她和谢韵锦知道,难道是谢韵锦……不可能!以谢蕴锦愚蠢的性子,不可能出卖她的!
闵熙的反应,被苏浅尽收眼底。
这么轻易就诈出来了?真没意思……
苏浅没心思去跟一个丫鬟计较,转身牵着自己小良娣离开。
走了好远,隐隐还能听到身后,谢夫人严厉的责问,伴着那个心比天高命薄,命比纸薄的丫鬟的辩解。
闵熙的父亲,守城不力,延误战机,致使后面齐城之战败已。这样的罪,想翻案难如登天。而像闵熙这样的罪臣之后,除非有天大的际遇,否则也只能一世为奴。
现在看来……闵熙大概是把君时当成自己的际遇了。
母凭子贵,皇子皇孙的生母,怎么说也不能是个贱籍之人啊。
不过自古以来,背主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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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宫湢室,热气晕染,兰香浮动,那是沐浴之后所留下的景象。
宫女打开小轩窗,散去湢室中的水汽热气。
静笙趴在美人小塌上昏昏欲睡,任由乌兰落擦拭自己沐浴后的湿发。
苏浅进入湢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只打瞌睡的小猫。
好笑地从乌兰落手里拿过布帛,苏浅接过了乌兰落的活,给小家伙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也去换件衣服吧,暮月带着备用的衣裳。”
乌兰落的衣服上也有潮湿的痕迹,那是刚才扶静笙时沾染上的。
暮月做事一向周到,就像此次借用羽弗贵妃宫里的湢室时,羽弗贵妃刚开始知道静笙落水时,还来不及幸灾乐祸,就被暮月“悄然”告知,一同落水的还有您儿子和您未来儿媳。
羽弗贵妃当时的脸色,可是相当精彩的。之后就算再不愿,别说借一个单独的湢室,连静笙落水之事,也不得不帮着隐瞒下来。
“困了?”苏浅一边帮她擦拭着头发,一边问道。
静笙摇摇头,“看见阿浅就不困了!”
“原来本宫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啊。”
听到苏浅的打趣,静笙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很认真地说,“只要跟阿浅在一起,我就能提神醒脑!”
呃……
这丫头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意思。
苏浅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有接不下去别人话的一天。
“对了!”苏浅想起了今夜在湖畔所发生的事。“你今日……就这么轻易放过欺负你的人了?”
自家小良娣,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老好人。
相反的,这孩子爱恨分明!是那种把“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发挥的淋漓尽致的人。别人对她好,她就加倍的对别人好;别人对她不好,她也是睚眦必报的。
“你是说……谢韵锦?”静笙问道。“阿浅原先,是准备如何处置她?”
“她那样欺负你,本宫自不会让她好过。”
“她不好过了,东宫和谢将军府是不是也撕破脸了?”
苏浅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这些,你不必操心的,本宫自会应对。”
“君曦还在等着合离,阿浅布了这么久的局,会因为谢蕴锦功亏一篑。我帮不上阿浅的忙,也不想拖阿浅的后腿。”说这话时,静笙的眼中有暗淡的神色。
她好像……从来就没有帮上过阿浅的忙!
苏浅笑了笑,摸着静笙的小脑袋,“你不用这么懂事,本宫不需要你的帮忙,本宫会保护好你的。”
“可是……我也想……”保护阿浅!
静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暮月进了服湢室,向苏浅禀报道,筵席已经进行到贺寿送礼的环节了。
苏浅看着静笙,嘱咐道,“你先在此处小憩休息,本宫去一趟,待会儿带你回东宫。”
静笙听话地答应了,苏浅留暮月和几个心腹在此守着,便起身回筵席。刚出湢室,没走多远,却冤家路窄,遇到了一个非常不想见的人——君时。
君时拱手执礼,道了一句“皇嫂。”
“五弟为何在此?”苏浅轻声细语地问道,脸上,依旧端的是她无懈可击的温婉,可心里却是一片冷厉。
她可没忘记那支合欢玉簪,这家伙可是虎视眈眈,欲图拐走她家孩子的人!
“刚刚……臣弟误会了郁久闾良娣,臣弟想当面致歉,不知皇嫂可否行个方便?”
“不方便!”
第168章 来请罪
听到苏浅一口回绝,君时心里竟没有多少诧异。
做为皇子,他见静笙这个东宫良娣,本就与理不和,这一次确实是他昏了头,冲动了。可是……
想起湖岸旁,静笙疏离而漠然态度,君时心里总会忍不住的慌,他知道,静笙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了,远到他快要抓不住了!
“五弟!”君时听到苏浅轻轻柔柔的一声唤。
再抬头时,只见苏浅脸上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十分严厉,“五弟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东宫良娣,而你是东宫太子的胞弟!还望五弟避嫌。”
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君时心里觉得挫败,他清楚的知道,没有苏浅的同意,他甚至连静笙的面都见不到。“臣弟只是……想向她致个歉。”
“大可不必,五弟当初既不信她,现在致歉又有何用?”
“是臣弟的错,一叶障目,误会了她。”
“一叶障目?”苏浅含笑道,“哪有什么一叶障目,不过是你不信她罢了。就因为谢韵锦娇弱的表像,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护着谢蕴锦,反过来指责静笙?”
“静笙……向来娇蛮,做事不顾后果……”
“所以你不信她?”
“我……”君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当时他确实不信她,那也是因为……“静笙会武,而谢蕴锦手无缚鸡之力,正常人都会被误导吧。”
“可本宫没有!”本宫信她,是因为本宫想信!只要她说没有,本宫就会信。而且……”苏浅看着君时,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别说她没有做,就算她做了,本宫还是会护着她!”
君时瞳孔一震,他没有想到,苏浅能将这话说的如此坦然,一丝掩饰都没有。
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她会护着她,没有任何条件的护着!
苏浅看着纠结的君时,挥挥衣袖便离开,离开之前还对暗卫嘱咐,不许君时靠近静笙一步。
今夜,无疑是漫长的一夜,很多人注定了要无眠。
就连今天的寿星羽弗贵妃,也因为儿子和未来儿媳的落水,糟心无比,甚至还要战战兢兢的瞒着皇帝。
当然,这些琐事,并没有影响到东宫的太子妃和良娣。
宴会一结束,苏浅便带着静笙回了东宫。
静笙是第二天日头高起才起床的,她起床时,君曦就已经早早的到了东宫。
“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早?”来找苏浅吃早膳的静笙,看着书房中端坐的君曦,惊讶的问道。
这家伙,平常可是比她起得的还要起得还要晚啊!
“来找苏浅商量些事。”君曦回答道。
“什么事,能让长乐公主一大早就到东宫?”
“父皇……让囡囡跟本宫姓君。”君曦眉头紧皱,她都有点搞不懂自己父亲的意思了。
皇帝并没有同意君曦和莫骁南合离,却给君曦的养女赐了国姓。
“君无忧吗?”苏浅嘴里轻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鉴一般,“倒是个好名字。”
“嗯嗯!”静笙附和的点点头。“比那个“你别笑”的莫无忧,要好听的多!”
君曦额角抽了抽,“本宫不是来跟你们讨论名字好不好听的!”
“那你来干嘛?”
“本宫还未与莫骁南合离,父皇却给囡囡赐了国姓,这事怎么看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皇姐不必在意,”苏浅淡然的说了一句。“这事是做给莫骁南看的。”
君曦皱眉,更加的不解了。“这么做,意义何在?”
“谢大将军府要成为君时的岳家了,父皇正值盛年,不容得一个皇子身后有太大的势力。父皇是在摆明自己的态度。”
“什么态度?”
“他要莫家成为中立保皇派,不沾染任何皇子。所以……皇姐的女儿会姓君,而不是莫。”皇帝是在给莫家暗示,让莫骁南与君曦合离。
听了苏浅的解释,能顺利合离,本该是高兴的。但君曦的脸色沉凝,甚至有些苍白。
“皇姐不高兴吗?”苏浅问道。
君曦苦笑,“当初父皇要给阿樾这个太子造势,所以本宫要与莫骁南联姻之时,父皇是心中甚是喜悦的,而现在……为了权衡皇子之间的势力,达到他的帝王权术,又可以毫不犹豫的让莫骁南与本宫和离……这就是本宫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