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此时打电话,接的人是她,时晴生气了当下才会这样说吗,还是两人之前就已经分手,现在只是朋友。
柳沁音想问,又怕是第一层意思,时晴听完心里更介意了。
“放心,是真分手。”
时晴似乎能看到她的心底般,悠悠然道:“不信,你明天问乐清怡,就这样了,我还要回去继续喝酒,场子还热着呢。”
唇扬起,她的任务完成,以后可别拉着她趟浑水了。
窗外的月光弥散一地。
柳沁音红肿的眸多出笑意。
兜兜转转,她现在是不是可以正式追求乐清怡了。可是..乐清怡之前直白的拒绝话语又响在耳旁,怕是有点怕。
——但..
她发现乐清怡是在意她的。
柳沁音用说悄悄话的姿势,将唇凑到乐清怡发红的耳根旁,长睫垂下来,弯起的手指轻抵着她的鼻梁:“乐乐,我们去床上睡好吗?地板太冰了。”
本以为被回应需要会时间。
结果,她刚说完,乐清怡就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坐起身,迈着不稳的步伐走在身前,尤其说她给柳沁音壮胆,拉着柳沁音往卧室走,不如说,柳沁音在身后护着她往前走。
“你看,这不就亮了”
乐清怡半跪在床头,按了下桌上的台灯,瞬间屋内被暖黄灯光填满,她还不忘再教育下对方:“以后你再遇到这样的事,别——”
喝了不少。
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睛。
灯开的这一刻,柳沁音才看清楚,总是衣着整齐出现的乐清怡。这一刻,不止身上到处是灰尘,就连手臂手背上都被擦破了皮,有几处还渗了血丝,看的她难受。
“乐乐,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
柳沁音俯身靠近,两手极近柔和地轻捧住乐清怡的脸颊,怕落枕,将她垂下的头重新扬起来。
“嗯?”
感受到冰润的柔力,乐清怡恍惚间回过神,眼睛红红的,她又继续刚没说完的话:“别总是往角落缩,看看——”
“看看..”
又卡词,乐清怡拍了下脑袋,口齿不清的碎碎念道:“烦死了。”
柳沁音没忍住笑了出来。
喝了酒,双眼皮深邃成三眼皮,此时挣的圆嘟嘟地看向她,眸中不再是严厉,而是自我苦恼,苦恼卡住的词是什么。
真的是和之前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
“看看什么?”
柳沁音控制不住的倚入她温热的怀中,环住腰身,听着她趋于平稳的心跳声,轻声说道:“不着急,你慢慢想。”
得知她单身,也得知她在意。
——所以。
她今晚比起前几次勇敢很多。
想着想着又开始瞌睡,柳沁音弯眸露笑,将乐清怡扶到床上躺下,像上次一般安顿好,她开始拿起一盏灯去找医药箱,有乐清怡在她身边,她的心就定了下来。
涂药时,她明明还睡着。
柳沁音担心她蛰刺的疼,温热的气息从唇间呼出,她吹了吹细小伤口,挂在耳后的长发瞬时掉落,她还来得及去抚,那缕长发就被重新别至在耳后。
抬头,干净的眸与她平视。
乐清怡醒了。
“嗯?怎么不继续睡了。”柳沁音单挑右眉,问她:“是因为我弄疼你了吗?”
乐清怡没说话。
盯着她看。
悬在空中的明月半映在她眼中,未受伤的右眼亮亮的。
这样的眼神,看的柳沁音情动,她也没吱声,愣是等最后一处擦伤处理好后,才鼓起勇气反问她一句:“看了这么久,好不好看?”
乐清怡没回。
转过身不再看。
柳沁音赶忙起身将人扳过来:“好好好,我不逗你了好不好?”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耳边忽地有些温热气息拂过,带着浓浓酒气,含糊不清的说:“好看,很好看。”
柳沁音像触电般的捂住迅速发热的耳朵,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乐清怡,心紧张的纠起来。与之前的紧张不同,这次少了陌生与恐惧,多了不少难为情的羞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悸动的感觉了。
要命,今年都三十了。
怎么还会因为一句话而脸红心跳,还是醉话。
柳乐清怡这次醉的不似上次,直接倒头就昏睡,要不趁这个机会和她聊聊天?此时的她,似乎不排斥两人的接触。
“为什么你现在总是喝酒?”
柳沁音曲起的手指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关心的口吻中又含有指责:“现在从事的工作是不需要再拿手术刀了吗?”
“早拿不起来了。”
乐清怡抬起手,她的手在微微轻颤。
沉默过后,柳沁音握住她的手,冰润的指尖抚在那条长疤痕上,她不忍心再问,觉得是因为伤到哪条神经,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内疚又自责。
乐清怡感觉到手背上有东西滴落。
她轻轻抬手,拉下抚在疤痕上的指尖,淡淡说道:“心理问题,再加上我也不想待在医院工作了。”
“什么心理问题?”柳沁音有些不解:“还有,当医生不是你一直的梦想吗?”
梦想?
真是可笑。
这两字直接触到逆鳞。
乐清怡嘲讽的笑了笑。
她突然坐起身,狠掐住柳沁音的手腕,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与不甘:“你在这跟我说梦想,你有资格吗?”
手腕被拽的生疼,柳沁音有些被吓到。
“你能放弃的,你都——”
乐清怡顿了顿,柳沁音的眼神越是闪躲,她胸口的那股情绪越是强烈,她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两人对视,声音冷了一个度:“你都放弃了,就为了你当时一直坚持的破梦想,可现在?”
“你离了苏蔓,离了你这张迟早败给岁月的容貌,你还有什么值得大家去记住的,嗯?柳大明星?”
“继续陪吃陪笑陪..”
最后一字未来得及说出口,柳沁音声音发颤,含着泪打断她:“乐清怡,你够了!”
她不懂又是哪句说错了,说的乐清怡情绪跳脱如此之大,她能接受被乐清怡各种讽刺,说她什么都可以,她都认,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一点都不可以。
她没有。
从没有过。
除了乐清怡,她和任何人都没有过。
乐清怡露出轻蔑的笑意,以为是戳到柳沁音的痛处,不以为然的继续嘲讽她:“怎么,还不能说?”
她装模作样的捂下嘴。
示意一不小心就将实话说出口。
“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诋毁我?”
柳沁音颤着,紧绷的神经顿时断了,如白纸一路走来很难,舍弃很多,没有人能理解她这种感受,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出涌。
她委屈极了:“乐清怡你是亲眼看见我和别人去开房了吗?你既然没眼见为实,为什么要和那些人一样这样说我…”
乐清怡冷笑:“一个能随时装着避孕药的人,很多事情还需要我亲眼所见吗?在你心里别人都是傻子吗?”
“你不要脸,我还觉得脏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
真到说的就是被笃定的事实。
柳沁音抹了抹眼角,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记忆中余晖下,背着书包站在远处等着她的女孩,与面前言语如此狠厉的人不断重合交叠,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想之前的乐清怡了。
乐清怡目光平淡的扫她眼,一字一句道:“手段又升级了?现在被人说中后,又多了个掉眼泪的煽情环节?”
“行…”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细雨,柳沁音哭出声,她抬头,毫无征兆的紧紧抓住乐清怡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将那只手,往自己胸前,睡裙下拉。
泪模糊了眼。
看不清乐清怡的表情。
她崩溃似的只能用这样的行为替自己辩解,字字酸楚:“你来验啊,你看看我——”
“到底有没有和男人睡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吻
手触到绵软时。
乐清怡一瞬的恍惚。
下一秒,她严肃又正经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慌张,猛的把手从柳沁音手中抽回,狠狠将她推开,不知为何,彻底恼羞成怒:“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跟谁都睡的吗?你是不是疯了!”
“对啊,我就是疯了。”
柳沁音绝望又悲哀的看向她,浓密的睫毛颤抖,上面还缀着不少湿意:“你不是觉得我私生活混乱,我现在就给你验啊..”
既然乐清怡不愿意,那她就主动来,修长的手臂扬起,边脱边无声落泪。
“验个屁,从我床上滚下去!”
乐清怡难以置信的侧过头,将手旁被脱下的睡裙狠狠甩向柳沁音,手指向门口,她边骂,眼角残留的泪痕就这样往下掉:“明天赶紧滚回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衣服脱的太容易。
她变的太随意。
似乎,她要亲手毁了她心中那个爱了很久,消失了许久,矜傲又皎洁明亮的柳沁音。
“怎么,你怕?”
柳沁音笑了,眼里却全是泪,心底掀起巨浪酸楚:“怕我一身清白?怕你这么多年白恨了?怕我们之间真正对不起彼此的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