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领导回了电话。
同意调离。
具体是被派去哪,她也不知道,但只要离开瑞士就好。
——
婚礼举行那天。
柳沁音衣着低调,她安静的坐在角落的餐桌,看着方岁欢站在台上,眼眶盈热的说着她和郑妍的以前,帽檐下的凤眸红了,为她们的爱情,也为自己当年错过的那些。
这晚,她彻夜难眠。
第二天,郑妍就包了家酒吧,邀请大家晚上去轰趴庆祝,柳沁音碍于身份婉拒了。况且,她其实也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氛围,方诗笙倒是兴趣不减,跟着大家一起去热闹了。
明天下午的机票。
柳沁音一个人整理行李。
整理整理着,脸上就有凉润的水珠往下落,临走时都见不了乐清怡一面,腿上的伤还没好,也不知道她这次出差回来,会不会又带着新伤。
这次回去。
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见。
柳沁音心情低落,她坐在客厅,默默的看着屏幕内的那颗樱花树,起身,她第一次推开了乐清怡卧室的门,书桌上,还摆放着未拼凑完整的拼图,看了许久,她抬手拿走了一块。
总要有个念想吧。
这块拼图算是证明。
证明她见过二十八岁的乐清怡。
只是遗憾,她这次没有多看她几眼,因为没有合影,她怕时间过得太久,久到她成为老太太时,会忘记乐清怡的样子,只能看着那张照片,记起她十九岁的样子。
不过那样也好,那是乐清怡最爱她的时候。
看着掌心内的拼图,柳沁音心里空的难受,不甘、遗憾、委屈、舍不得都从眼睛里冒了出来,但她们好像真的要止步于此了。
她没有任何办法。
就连灯光,都瞬间暗下来,屋内一片黑暗,今晚整个区域因工暂停电,此时另间清吧,乐清怡醉迷糊的趴在吧台,眼底无神,手中还握着酒杯,映在脸上正摇摆的灯光忽地没了。
“什么情况这是?”
时晴下意识挽住乐清怡的胳膊,在黑暗中慌里慌张的问了一句。
“今晚这片区域施工,暂时停电几个小时吧。”酒保打起手机上的灯光,解释一句:“我们后面正在发电,马上就亮了。”
“胆小鬼。”
乐清怡往旁边倾了倾,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含糊不清道:“你别..别挽我,拽的痛。”
“要不我怕黑,我才不挽你。”时晴说完后,靠过去挽的更紧了。
乐清怡笑她:“不就是停电。”
停电..
她怕黑..
像是被什么戳到神经,刚还趴在桌上垂眸睡觉,乐清怡立马红着脸挺直腰身,她看向时晴,猛拍自己喝麻木的脑袋,大声的重复句:“全区停电?”
时晴凑在她耳旁:“对啊,停电,你没聋。”
“快快快..”
乐清怡一着急,直接从高脚椅上摔了下去,她拽着时晴的袖子,嘴瞟到结语:“快送..送我回家里。”
“你激动什么,看摔了吧。”时晴差点被跟着拽到,赶忙扶起乐清怡,指责中带着困惑:“你回去干嘛,住宅楼又不发电,回去还是黑的。”
“别废话,赶紧..开车送我回去。”
乐清怡越来越不耐烦,一手拄着拐,一手拉着时晴往外走,别看喝醉了,手上力劲一点都不小。
一路上都是黑的,红绿灯也暗了,乐清怡越来越着急,不停催着时晴,一到小区楼下,不等时晴停好车,她直接拄着拐跳车下来,太急迫,又不小心摔个跤。
“你疯了。”
时晴摇下车窗看着那个身影。
电梯自然是停了,乐清怡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就开始爬楼梯,二十一楼,她喝了不少酒,腿上还打着个石膏,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反正上去后,拐没了,衣服不少灰尘,胳肘上更是各种擦伤。
开门瞬间。
屋内静悄悄的,乐清怡凭着最后一丝仅存的力,找到缩在角落里的柳沁音,炙热的掌心紧紧握住她的手,整个人直接累到瘫躺在地面上。
喘到要死。
但又不忘安哄。
“别哭,我这不是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觉的脏眼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乐清怡说完后,柳沁音并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吸鼻子的小声啜泣声,手机被甩在一旁,屋里整个黑不溜秋的,也看不清柳沁音的表情。
她晃了晃手。
带动柳沁音的手。
“你怎么才来找我..”
柳沁音的声音带着微不可觉的颤意,有些开心,又有些心疼:“你的腿还打着石膏,是不是很痛。”
她知道她怎么上来的。
一想到这,柳沁音心里的恐慌,就夹杂部分难受,神色伤感,转身扑进乐清怡的怀里,留恋又不舍的紧紧环住她。反正她喝酒了,明天睡醒后,就和上次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她就抱一下,一下下就好。
“因为停电了。”
似乎是因为找到想找到的人,心劲一下就散了,乐清怡疲的有些想睡觉:“太紧了..你嘞的我气都要上不来。”
“有没有好一点了?”柳沁音赶忙松手,帮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乐清怡顺势又瘫躺在地面上,累到要散架的身体,下意识往柳沁音那边挪了挪,身体右侧紧贴着柳沁音屈起的长腿。
“你怎么还这么娇气?”
乐清怡喘着大气,听着柳沁音哭过后的鼻音,她艰难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严肃至极:“你是不是傻,屋里的灯都是蓄电的,又不是停电了就打不开。”
身旁人没说话,啜泣声却愈发明显。
“哭电就能来吗?哭你就能不怕了吗?”
乐清怡将两侧被汗打湿的长发往后捋了捋,刚还醉的结语,此时说教时倒是严厉的顺畅:“你今年都多大的人了,已经..是是大朋友了,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勇敢。”
嘴欠的够够。
因为肢体触碰在一起,所以柳沁音时隔五六秒就颤一下的抖动,乐清怡感受的很清楚,她知道自从高台那一摔,柳沁音就开始莫名恐惧处于黑暗中。
也不再继续说。
乐清怡鼓足劲坐起身。
她歪着头,俯身凑近柳沁音面前,两人这下离得很近,借着灯光去看眼前的隐约轮廓感,放软的语气似在哄她:“好了好了,不说你了,真是怕了,哭个没完没了的。”
“不是之前给你做了个小猴子。”她拍打麻木的脑袋,无奈问道。
“不小心磕到,小猴子坏了。”
柳沁音格外委屈。
还在一起时,乐清怡在实验室给她捣鼓了个饰品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反正像吸铁石一般,可以吸附在她任何一条手链上,没有光源时,小猴子就会浑身发夜光。
不用充电,也不用电池,很方便。
乐清怡听后:“噢。”
脑袋晕的酸疼,她似乎有些困了,又顺墙瘫躺在地面,头倚在柳沁音腿旁,刚还喘促的呼吸愈发平稳。
柳沁音抬了抬肘,纤细的手臂在乐清怡的脑袋轻碰了一下,掩不住心中失落的问她:“只是噢吗?”
“明..明天给你重新搞个,行了吧?”
乐清怡依旧是冷漠又随意的口吻。
可这次,柳沁音吓出泛泪花的眼,弯出弧度,即使她知道,明天乐清怡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柳沁音轻声答应:“好,骗人是小狗。”
就在这时,乐清怡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亮着两个大字:“时晴。”
柳沁音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对面立马传来不满却又带着浓浓的关心话语:“乐清怡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你别给我说你瘸着个腿爬上二十一楼了,是不是耍酒疯。”
时晴站在十五楼,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捡起乐清怡的拐,气喘吁吁的对着电话那头疯狂输出。
“..”
柳沁音不知该说什么。
她晃了晃乐清怡,将手机搁置在她耳旁,奈何对面说什么,乐清怡都睡的深沉,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中途还抬手拍了下柳沁音的手背,示意不要吵她。
“说话。”时晴不耐烦。
柳沁音先按了静音键,抿紧红唇深呼一口气,稳住说话的音律:“时小姐,乐乐现在睡着了,你——”
话还没说完。
时晴就赶忙打断她。
对面的声音中带点惊讶:“柳沁音?”
柳沁音回应:“嗯。”
好家伙,金屋藏娇这是,时晴立马换了态度,比起刚才的暴躁如雷现在温和了不少,她说的认真:“那没事了,她今晚喝了不少酒,你照顾好她。”
她怎么知道乐清怡喝酒了?
她们今晚是在一起的。
柳沁音半响没说话,握着手机的长指微不可觉的缩紧,心情低落,现实又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她一巴掌。
“对了——”
她愣神时,时晴又补一句:“我和乐清怡已经分手了,我们现在各自单身。”
单身?
是什么时候分的手?
今晚不是还在一起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