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可能会辞职移民。”张一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乔烈儿下刀的手微微一颤。
乔烈儿调整了一下握刀的手势,稳定下来用刀子把尸体腹腔拉开,“你说那些为什么这么恨,杀死了还把眼睛挖掉。”
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张一便顺着他说:“这年头丧心病狂的人多的是。”
乔烈儿量度了死者颈部的伤口,“应该是水果刀造成的。”
“昨天大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张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走了。”
“对了,一休。”乔烈儿搁下刀子,“你给我爸妈看了什么资料,两老突然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嘻嘻~”张一诡异的笑声让乔烈儿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真想知道?”
“嗯~”乔烈儿点点头,“说吧!”
“不就跟档案科借了几份案例。”张一摊了摊手板,“03年张某得不到家人理解,得了抑郁症在英伦大厦跳楼自杀;07年,被家人认为是病的陈某,在强制送去精神病院治疗时,用藏在身上的刀砍杀了几名医护人员;09年,王某与男友跳河殉情;12年...”
“等等~”乔烈儿打断了张一的讲话,“如果我没记错,这几位都是同性恋者。”
“中!”张一打了个响指,继续轻描淡写地说道:“顺带拿了几张比较震撼的现场照片给你家两老观摩了一下。”
有多震撼当法医的乔烈儿心里清楚得很,跳楼的张某血和脑浆溢了一地,抱团跳河王某和他男友被打捞上来时身体肿得大了好几码...
乔烈儿的嘴惊讶得张成“O”型,久久都合不上来,“你咋能把案件卷宗带出去?”
“两条‘双喜’烟就搞定了。”张一不屑地摆了摆手,“借出去一下又不会死人的。”
乔烈儿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几下,真心无法想像当时两老有啥反应。
“这回真闪了,我不是为你好才这么做。”张一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淡定!你家两老顶得住。”
张一离去后,乔烈儿双臂叉在解剖台上,呆呆地看着冰冷的尸体,他不是不喜欢赵捷飞,只是他需要时间,因为时间可以忘记一切、也可以磨平一切,包括伤痛和爱恋,至于将来?见一步走一步吧!
☆、辞职
刑侦大队,会议室。
郭明祥把验尸报告分发给队员,“根据法医提供的尸检结果,死因是颈部主动脉被割破失血致死,死亡时间是12日下午四点左右。”
“据多位村民的口供,12日下午三点多,开电器维修店的陈武城曾经到王阿娣家中维修电视机。”甄亮把整理好的口供记录交给郭明祥。
“我们尝试去找陈武城,目前失踪了。”李石指着投影屏幕上的照片,“这就是他的相片。”
“陈武城,男,41岁。”郭明祥调出了资料,“根据当地派出所提供的户藉资料,他是地级市SW市人,五年前来到南屏村开电器维修铺,好酒嗜赌。”
“具备杀人动机,作案时间吻合。”刘华摸着下巴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挖掉老人的眼睛。”
“这个应该是迷信有关。”郭明祥解析道:“SW市那边有种说法,死者的眼睛会把生前的东西记录下来带到地府告知阎王。”
“你连这个都知道?”甄亮竖起大姆指,“配服。”
“老大说的书不怕看得杂,但看得广泛,说不定哪天能用得上。”郭明祥合上卷宗,“我估计陈武城会潜逃回他老家,刘华你通知SW市的警方配合追捕。”
“知道。”刘华转着手中的笔,“说起老大,是不是下周要回来?”
“要下下周,听说他家老爷子手术不顺利。”李石挠了挠头,“可能活不了几年。”
“石头,你哪来的下水道消息?”郭明祥半信半疑。
“在征征那套的料,真实性没十成,也有七八成。”
甄亮问道,“那老大是不是要辞职?”
众人默不作声,虽然赵捷飞平时对他们比较严格,在他的带领下加班也是家常便饭,不过真心配服他,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刑警,更是一个出色的领导。
“可能。”李石良久才说了一句,“都舍不得吧?”
“嗯~”大家点头表示认同后,情绪有点低落地散了会。
一周半后,警局食堂。
“Everybody,我又来了!”销魂的声音让大家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征征,每当我们人齐在食堂吃饭时你出现总是没好消息。”李石一把搂住俞征的脖子,
“这次又要说什么坏消息。”
“去!!!勒死我了。”俞征从李石强劲的臂弯中挣脱出来,“SW市已经围捕了陈武城,他也招认在王阿娣家修电视时顺手牵羊时被老人家发现,随手拿起水果刀把人给杀了,眼睛是他挖的,因为迷信说怕死者看到他的样子告诉阎王。”
“这些人渣,打靶便宜了他们。”刘华愤愤不平,“应该把他弄瞎、割舌,还有让他聋了,手脚残废才解恨。”
“满清十大酷刑?”乔烈儿夹了一撮红烧茄子,“好咸。”
“整成废人,还得用纳税人的钱养着。”郭明祥拿起紫菜蛋花汤咕隆咕隆地喝着,“不如早死早下地狱。”
“郭队!”俞征打了个响指,“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郭明祥愣头愣脑地看着他,“我婚结了,娃也生了。”
“恭喜你成为刑警大队正式队长。”俞征拍了拍郭明祥的后背,“得请大家吃饭。”
一桌子人鸦雀无声,满脸失落的表情,张一率先开腔,“判官不回来了?”
“嗯~”俞征点点头,“他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上头也批了,小郭当队长也是他推荐的。”
李石问道:“他爸?”
“手术失败了。”俞征幽幽地说道:“现在只能保守治疗,估计活不了几年,他们家人希望他也移民过去,能陪老人家多久就多久吧!”
众人都偷瞄了乔烈儿一眼,他默默地收起碗筷,“我吃完了。”
看着他往食堂外走去的背影,李石叹了口气,“麦兜不是说有情人终成扣肉吗?”
“我打算给小飞办个欢送会。”俞征一拍手掌,“说不定有质的飞跃。”
“估计这次悬了。”张一摇摇头,一副不看好的表情。
“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悬了?”刘华拍了一记张一的胸口,“给点信心。”
“胸袭,告你非礼。”张一拍掉刘华的咸猪手,“那是你不了解乔烈儿,那货闷骚又固执。”
“唉~”众人连连叹气摇头。
“出啥事了?”欧阳晓斯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崩出来。
“商量着怎么把你师傅嫁出去。”张一吐掉嘴里的牙签。
“师傅要嫁?”欧阳晓斯一脸兴奋雀跃,“嫁谁去了?”
“散吧~”李石端起碗筷,众人也跟着散去。
“喂?嫁谁了?”欧阳晓斯嘟起嘴,“都不说,吊人家胃口。”
一桌子都走光了,只剩下欧阳晓斯一个人在跟午饭战斗,继续苦思冥想师傅嫁谁去了。
☆、赌一把
两周后,一起森巴舞烤肉自助餐厅。
“一起森巴舞拨走不满
发泄发泄你苦闷
一起森巴舞弹开不满
让痛快与困恼交换
”
节奏强劲的音乐,变幻莫测的舞台灯光,台中央的森巴女郎草裙胸衣随着音乐扭腰甩臀肚皮颤抖,侍应举着用八十公分长的铁柱插着的各式烤肉,顺着桌子给客人切肉。
这次小聚除了郭明祥因为休了探亲家夫妻双双把家还,刑警队和司法鉴定科的都来了。
“干杯!”众人举起啤酒杯。
“这次聚会,一是庆祝我们破案,二是欢送赵队。”俞征站起来率先拍起了手掌,“请我们的赵队说两句,大家鼓掌!”
“征征,别搞这些。”赵捷飞把俞征按下来,“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说两句。”
赵捷飞双手合十,真诚地说道:“我来的时间不长,很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对我工作上支持和配合,在大家的努力下破不了不少案子,我不仅仅当你们是我的好同事,你们还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在这里我再次谢谢大家!”
“愿这份友谊天长地久。”赵捷飞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杯是我敬大家的。”
“啪啪~”大家都鼓起了掌,刘华给赵捷飞添了酒,“老大,真的要走?”
“嗯~”赵捷飞点点头。
“你就舍得我们?”虽然每次都被发配去打包尸体,甄亮对赵捷飞还是由衷地配服。
“舍不得也没办法。”赵捷飞眼神在乔烈儿身上停留了片刻,“老爷子的事,你们都知道。”
“将来还会回来吗?”欧阳晓斯眨巴着眼睛。
赵捷飞选择了沉默,“赶紧,烤肉要热着吃!”
不是他不想回来,而是有些事情容不得他自己决定,人一生中除了爱情、友情,还有亲情,大洋彼岸有他割舍不下的血缘。
酒足饭饱,乔烈儿从座位上起来,“洗手间在哪?”
“下楼穿过小庭园就是。”张一学着台上的森巴女郎抖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