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线索
海南岛,云龙湾。
想不到再次踏足这片沙滩竟已物是人非,潮水依旧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心中酸楚又有谁能懂?
郭明祥不紧不慢地慢慢跟在他身边,他是个言语贫乏的人,也怕说多错多。
一片茂密的椰林树影映入眼帘,乔烈儿走进树丛挨个找着记号,“我记得大概在这附近。”
“有标记不?”郭明祥跟随在他身后。
“刻着YQ。”乔烈儿弓着腰仔细地看每一棵树。
“是这棵吗?”
乔烈儿闻声走到郭明祥身边的那棵快折弯的椰树,大概前段时间的台风把树给吹折了,一下子倒认不出来,摸着树干上凹进去的“YQ”,他的心如琉璃碎片般,“Y”代表严,“Q”代表乔,一个心型把两个字母紧紧地圈在一起。
“是这里。”乔烈儿的声音有点哽咽。
“乔法医。”觉察到他的不安,郭明祥立即说道,“你在那边歇着,我来挖。”
郭明祥用铲子把泥一点点刨开,没多久就感觉到戳到硬物,小心翼翼地抹走上面的泥土便能看到陶罐的顶部。
拆开陶罐的封口,里面只有两张信纸,半蹲在地上的郭明祥取出纸张,“乔法医,你自己看,还是?”
“你看他那张吧。”乔烈儿知道此时此刻没办法静下心来面对,更别说能看出什么线索来。
郭明祥展开其中一张纸,里面是一首小诗,口中念了起来:
“电光影里宾主分
线蹊密密度金针
合欢却笑千年事
内相声华中外闻”
很俗、很白,写得很糟糕的诗。
“他写了诗?”乔烈儿侧耳倾听着,当时严靖曦没把内容给他看,非得说要将来故地重游才让他看里面的内容。
“严律师以前没写诗的习惯吧?”
“他只懂法律条文。”乔烈儿回想起那时严靖曦天天抱着厚得像砖头的法律书藉啃,张口闭口都是《刑法》第几条。
“那就有蹊跷。”郭明祥反反复复仔细地看了几遍,一拍大腿:“是藏头诗。”
“什么?”乔烈儿凑过来。
“看第一列。”
“‘电’、‘线’、‘合’、‘内’。”乔烈儿用指尖顺着首列的字点下去。
郭明祥问道,“他的意思是证据藏在电线盒内?”
“嗯~”乔烈儿指尖放在唇上,他记得书柜旁墙角的电插座形同虚设,曾经想在那充电却充不进去,“有可能。”
“那行,我们立即回G市。”郭明祥把东西都收到背包里去,警觉地看着周围,来之前赵捷飞已经对他千叮万嘱要注意安全,因为没足够的证据证明乔烈儿会被伤害,所以他们申请不了警队24小时保护。
那片沙滩是属于四季酒店,五星级酒店的保安系统还算严密,大白天要下手倒不容易,到了晚上就难说了。
郭明祥除了用他们两人身证开了房间,还用了三个不同的身份证分别再开了三间房。
电梯按了6楼、18楼、22楼、23楼。
“叮~”、“叮~”、“叮~”,电梯停了三次,郭明祥都没动,直到楼层数字显示23楼时,他才带着乔烈儿走出电梯。
“我们走下去。”两人沿走火楼梯到了18楼。
“滴~”郭明祥掏出门禁卡刷开那间不是用他们身份证登记的1809房间,“你在门口等我。”
郭明祥自己先进去把卧室和浴室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才向乔烈儿招了招手,“进来吧。”
乔烈儿把行李放下坐到床上,脸色带着疲惫和憔悴。
“你今晚哪都别去,呆在房间里。”郭明祥叮嘱道,“晚上的机票买不到了,这里的支队队长是赵队的老同学,他明天会派车送我们到机场。”
“我明白。”乔烈儿翻出衣物往浴室走去。
“难为一下你,我们晚餐就吃泡面。”郭明祥从背包拿出两桶□□方便面,“你要什么口味?”
“随便。”乔烈儿像丝毫没有察觉到莲蓬头里的热水把皮肤烫得微微发红发疼,似乎这样子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楚。
郭明祥连洗澡都不敢去,从拿回那张纸条开始,感觉附近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他的神经崩得紧紧的,一刻都没放松过,坐在沙发上的他视线从没离开乔烈儿,实在累了就到阳台抽根烟提神。
☆、落网
凌晨四点,通常这个时间人睡得最沉,一直闹腾的酒店也安静了下来。
“海哥,他们登记的是2306房。”两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人鬼鬼祟祟地走在楼道上。
郑海拿出装了消声器的□□,“老蔡,这次一定要活的,刘书记说了没拿到证据前别再弄出人命来。”
两人一步步靠近2306房,突然电梯附近一阵喧哗的声音,郑海拉着老蔡赶紧退后藏身茶水间。
“警察临检。”一阵杂乱的腿步声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五星级的度假村也会遇到临检。”郑海纳闷起来。
他哪里知道这里的支队队长早就收到了赵捷飞暗示,自从“海天盛会”的丑闻后,即使五星级宾馆也逃不了被临检的命运,支队队长把握这难能可贵的机会搜查一回四季酒店,没准真像赵捷飞所说的能抓到大鱼,即使没有他也没什么损失。
“咯咯~”警察挨个房间敲门检查,脚步声越来越近,郑海和老蔡的心都悬起来,老蔡用口型问道:“怎么办?”
郑海悄悄地给枪上了膛,倒吸了一口气藏在门后,隔着薄薄的木板门能听到外面的警察的对话。
“这是茶水间。”
“要进去看看吗?”
“要啊,队长说了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这么紧张?”
“‘海天盛会’爆出了□□派对和私藏毒品,最近整个市都严查。”
门上的球锁转动,“吱”一下开了,看见两个穿黑风衣的人,警察立即警觉起来,“你俩在干什么?”
“茶水间,我们当然是来打水。”郑海执枪的手放在身后。
“你们是住客吗?”
“是啊,房间没开水了。”
“怎么不叫服务员?”
“没找着。”
“拿身份证给我看看。”
“好啊!”郑海的手轻微碰了一下老蔡,两人的稍微对视了一会,突然从抽出枪“砰、砰”就当胸给了两名警察两枪后夺门而逃。
中枪后的警察匍匐爬到楼道上,幸亏穿了避弹衣,不过近距离的枪击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几乎踹不过气,艰难地朝对讲机喊,“各单位注意,23楼歹徒有枪进了2号客梯。”
“呜~”楼下的警笛响起。
“轰~”一声,2号客梯停在15楼。
“海哥,怎么停了?”老蔡拼命按电梯的键,电梯仍旧一动不动。
“一定是条子把梯给锁住了。”郑海暗自不妙,这次看来不仅仅是普通的临检。
正在发难之际,电梯门徐徐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穿着避弹衣戴着头盔站在门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俩,只把他们没发一枪就被这群警察打成筛子。
“放下枪,举起双手走出来。”为首的队长喊道,“别耍花样,否则把你当靶子射。”
郑海和老蔡眼见大势而去,老老实实地弯腰放下□□。
“把枪踢过来。”
两人按照警察的指示把枪踢了出去,举起双手走出电梯。
“队长,你老同学放的料挺准嘛,临检竟然抓到持枪歹徒。”副队长裂嘴笑道,“这回指不定还能帮助我们平步青云!”
“判官的名字不是盖的。”队长示意把人押上车,“你去看看楼上中枪的两位同事。”
18楼,郭明祥听到枪响一直把乔烈儿护在身边,捏紧的手心都冒出了汗,直至看到警察把那两人押上车离去,他才松了口气。
天已经泛起鱼肚白,看了一下腕表,马上就可以乘车去机场了。
G市市府,刘楚滔一身笔挺的西服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演讲。
“对不起!”赵捷飞拿着逮捕令走了进来,“刘书记,你涉嫌与毒品交易案、洗黑钱案、恐吓案、持械劫持未遂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刘楚滔停止演讲,淡定地扫视了一眼台下,有人惊愕、有人兴灾、有人乐祸、有人迷糊、有人慌张...
“行,我跟你们走。”刘楚滔理了理西服,穿上秘书递过来的大衣。
审讯室,刑侦的赵捷飞、经侦的木莹和缉毒的任长风并排坐在刘楚滔对面。
“这是在严靖曦家里发现的优盘。”赵捷飞把它□□USB口,里面有多段记录了他和王磊之间交易、谈话的录音和视频,还有拍了不少账簿的数据的照片。
刘楚滔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那些东西想必是严靖曦趁着他们喝高了的时候偷拍的,如果这些东西落在高洁手里,不但严靖曦能全身而退,还能把他置于死地永不翻身。可是严靖曦死了,他本来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他交出证据,想不到严靖曦却被看守所的牢头错手打死了,我刘楚滔这回死了也拉上个垫背的,没亏!我没亏!真的没亏!想到这里刘楚滔仰天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