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邓不错,回头让费掌柜着重培养一下。”连衣点了点头,去翻看罗管事的资料,旋即皱眉,“这罗晓烈怎么资料这么多?”
“身家来往这么复杂?还娶过小妾.....等等!他有一个私生女?那这个私生女现在呢?”
“没查到。”书城摇了摇头,“据说小的时候被他老婆弄丢了,至今下落不明。”
连衣将罗管事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一遍:“罗晓烈这个资料看起来挺正常,但我总感觉他不对劲,你去查查他这个失踪的女儿,我觉得说不定这个女儿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信息。”
因为按照大部分电视剧的通病,男人的软肋除了金钱外,剩余的不是妻子父母,那必然是子女,所以仔细些总不会错。
书城回了“是”,又接着道:“公子,属下这里还有一件事情,福伯让属下请你拿主意。”
连衣将那三人的资料叠起放在一边:“什么事?你说。”
书城从怀里拿出飞鸽传书,递给连衣:“这是早上福伯传来的消息。”
连衣将信纸打开,没想到里面的内容让她颇为心惊:“什么?裴言枫公布生病了?”
裴言枫在这个时间正式宣布生病的事情,是连衣和舒清晚都始料未及的。
之前裴言枫压着不说,是因为裴言义分摊了他的掌家之权,他怕裴老爷知道他生病之后,会直接叫他修养且退还管家权利,故而他瞒着不说。
可这几天裴言义分走的那些权限依旧在手,根本没有归还,裴言枫又是有了什么底气,突然之间又敢直接将生病的事说出?
难道这里的裴言枫也像原网剧的裴言枫一样,心胸宽广且有雄心壮志,肯放弃权利,也相信自己能东山再起?
可这段时间的调查显示,这里的裴言枫也已经黑化。
他比原网剧里的裴言枫更贪恋权利,更渴望被关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转换性情,让自己之前的隐忍功亏一篑?
难道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以这种情况看,这发生的事情还相当棘手。
书城瞧着连衣脸上几经变化的神色,问道:“裴公子既然对外公布生疾,那是等您回去了再去看望,还是先让家里送些补品过去慰问?”
连衣思量再三:“你先让福伯备点礼品给裴公子送过去吧,毕竟人家都说生病了,我们也不好当做不知道。”
书城领命退下后,连衣便暗下决定要将这里的事情速战速决,然后尽快回去和舒清晚碰头。
吃过午饭,连衣来到福寿行,准备等太阳稍弱一些的时候,再带上福寿行的三个人,重新去贾家上门赔罪。
要把原西镇的事情解决完全,除了调查出内鬼,贾家之事也是重中之重。
毕竟贾家要是把事情闹到城区,传到采办礼监或者主司大人那里,虽然知道对方无理取闹,但面子上也会十分不好看。
所以能扼杀在这里的,最好还是在这里解决,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
连衣正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邓聊些贾家买布那段时间的事情,从远处蓦地走来十来个人,表情未明,却是冲着福寿行的大门而来。
小邓眼疾手快,叫了一声“哎呀”就蹦了起来,直冲过去将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连衣抬眸看向门口,还没出声询问情况,小邓就焦急地主动解释:“少东家,是贾家的人,是贾家的人啊,他们肯定又是来砸东西的,您快躲起来,小的给你先顶住。”
门外那些人是冲着福寿行来的没错,但瞧着似乎并非怒气冲冲。
连衣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大着胆子道:“小邓,开门吧,没事的,砸就砸,只要不伤人就好。”
小邓瞧着自家秀美温润的公子,一点也不忍心让她沾上点“污渍”,苦求道:“少东家,他们急了会推人的,您先进去躲起来吧,这里有我跟掌柜呢。”
罗管事和费掌柜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也有些急了:“少东家,小邓说的对,您要不先躲躲吧,他们砸起东西来不看人的。”
“万一伤着您怎么办?我们可怎么跟老爷交代。”
连衣深呼吸一口气,还是站定:“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遇到就好好解决吧。”
虽然说对方这么多人,为免伤及,确实应该先躲起来比较妥当,但瞧贾家人的面色,似乎有所转圜的余地,会会应该也是无妨。
实在话不投机再躲也不迟,而且她有武功,店里还好几个人,她怎么可能会跑不了呢?
店内几人看连衣心意已决,纷纷涌过来挡在连衣前面。
福寿行三人加上仆从两人,足足将连衣挡的看不见外面的光线。
就在屋内的氛围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候,那队贾家之人走到门前,声量平稳地敲门:“请问,阮家少东家阮林一公子可在?”
这语气让屋内的人皆是一愣,稍静一会后,还是连衣率先反应过来。
她推开面前几人往前走:“在的,我就是阮林一。”
那人隔着门,语气颇好道:“阮公子,我是贾家的管家,我家老爷想跟您见一面,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连衣应了一声,想走近开门出去,但小邓却极不情愿地堵在门后,不让连衣开门。
连衣安抚地拍了拍小邓的胳膊,将小邓拉到一边,主动开了门:“在下是阮林一,请问贵府老爷现在在何处?”
面前堵着的人墙主动分成两列,从后走来一个三四十岁的端正男子,他态度亲和地拱手施礼:“在下就是贾家主君贾何如,阮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久仰。”
贾何如自谦的“在下”两个字彻底将门内一众人等敲晕,费掌柜看了看罗管事,又转眼去看小邓,脸上是带着明晃晃的匪夷所思。
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贾家前几日明明还嚣张跋扈地来砸东西,早上更是把他们拦在门口不让进,不过刚过一个多时辰,怎么就脸色一换,透出和蔼可亲的态度来。
对比早上的闭门羹,连衣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些人态度转变的情况事有蹊跷,但人家既然主动找上门来,那她就看看这些人欲意何为,如此也省的她再去贾府跑上一趟。
如此想着,连衣便端出温润风雅的笑容。
她大方地伸手一摆:“哪里哪里,贾兄真是客气了,贾兄才是仪表堂堂,里面请里面请。”
“小邓子,快备茶来!”
费掌柜见连衣主动请贾何如进店,便也退到旁边,让门外的一众人进来。
他正准备带连衣和贾何如去单独的接待室,见罗管事还面色凝重地没有反应过来,便用力地撞了下罗管事,示意他帮忙招呼剩下的其他人。
罗管事呆愣一秒,旋即终于活过来似的扯开笑容,拿过角落里叠着的长凳,摆出让贾家的其他人休息。
费掌柜这头引着连衣和贾何如进入后堂,来到接待室,三人刚客套一会,小邓就手脚利索地将茶泡来,端着放在接待室的桌子上。
费掌柜察觉贾何如一副欲言又止,便猜到他有话和连衣单独说,等小邓倒好茶水,就和小邓一起前后出了门。
等接待室里只剩下两人,贾何如喝了一口茶水后,总算开了口:“阮公子,早上实在对不住,府里的人不懂事,真是失礼怠慢了。”
“我一早便出了趟门,也是回来后才知道您特地上过我贾府,这会过来,总算赶得及跟您赔个不是。”
贾何如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可他的表情又看不出太多破绽,连衣也不敢肯定他此行的目的。
斟酌一瞬,连衣露出大方的笑容,客套接道:“无事无事,这事本来就是我们福寿行对不住贵府小姐,区区等了几个时辰而已,应当的应当的。”
贾何如又喝一口茶,叹口气道:“阮公子,其实这事,我们也不是非要跟你们追究到底,我原本也说,让福寿行赔些银两就行。”
“但阿珍是我那夫人的心头宝,她非要不依不饶,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贾何如的语态还算恳切,虽不知真假,但看着似乎确实是来商量这件事情的。
连衣赶紧趁势站起,愧疚地躬身施礼:“贵夫人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这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在先,阮某在这里先给贾兄赔不是了。”
贾何如也站起搀扶连衣:“怎堪得阮公子如此大礼,这原本是小事而已,使不得使不得。”
连衣领会着贾何如的意思,顺势往下试探道:“既是夫人不肯原谅,那阮某这就陪贾兄回去,亲自登门给夫人与小姐道歉赔罪。”
“只要夫人可以原谅福寿行,什么样的赔偿,阮某都愿意接受。”
连衣原本只是一试,没想到贾何如很好说话地将台阶递到连衣面前:“如此那就......那就辛苦阮公子了。”
贾何如如此好商议,是连衣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既然已经答应贾何如上门赔罪,就算是龙潭虎穴,这一趟也是必须要走的。
连衣原本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或者会置身于更危险处境的假设,所以临走时,嘱咐仆人通知所有暗卫跟上,自己也将腰间的软剑缠的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