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那一瞬的不同,连衣却觉得心里冒出一丝若隐若现的怪异感,没来由地想到了裴言枫。
可她转瞬又想,只要裴青松是真心喜欢梁三三的,真心对待梁三三,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就不重要了。
这么想着,连衣便觉得心里松快,所有的抑郁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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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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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连衣在半路上的小摊将就了午饭, 又往西骑行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达原西镇的福寿行。
福寿行的大门此时正微掩成一条细缝,门扉上粘着各种不知是什么泼上去的污渍, 地上则散落着泛黄的烂臭果蔬, 可见不久前福寿行又遭受过一场虐待。
连衣带着随行的人下了马, 走到门前刚推开点大门,就有人蓦地突然从里压住大门关上, 那力道猛地差点将连衣推的趔趄,还好后面的书城眼疾手快地伸手扶好连衣。
连衣还未开口说话,就听里头的人有些惶恐道:“你们别来砸了,我们店里都让你们砸过好几遭了, 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凡事都可以商量的啊。”
罗管事上前替连衣拍了拍门, 朝里道:“小邓子!商量什么商量, 是我回来了, 老罗,快开门!”
里头叫小邓的伙计一听, 欢喜起来:“罗师傅回来了?”
“罗师傅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小邓说着,就打开了大门, 看到罗管事旁边的连衣稍愣了下, “这个是......是少东家?”
“是。”罗管事应道,“是少东家来了,快去叫费掌柜出来。”
小邓到福寿行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 作为少东家的连衣, 他之前只见过一次。
那一次是连衣从裴家池塘刚上来不久, 以为自己刚“穿”过来,而原身又死亡, 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好好咸鱼接手生意的时候。
她为了熟悉阮家的生意,特地跟着账房管事到各个商铺查账,由此便来过这个店铺一次。
不过她来时大多时间都是跟着费掌柜查账,以及巡查库房,作为伙计的小邓只匆匆打过一个照面。
这会小邓乍一见面,只缓了片刻就想起,是因为这少东家实在是让他太有印象,只那么草草一瞥,他便惊艳地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所有男子里最为温雅清秀的。
小邓愣愣地又盯着连衣看了两秒,被罗管事又叫一声后,才察觉自己失礼,他脸红着朝后堂边跑边喊:“掌柜!掌柜,少东家来了,少东家来了......”
看到小邓慌慌忙忙跑远,罗管事赶忙推开大门请连衣进去,讪笑道:“乡下伙计,没见过世面,让少东家见笑了。”
“无事。”连衣边打量店内的情况边客套回应,“这孩子看着还挺能干的。”
店里的架子上已经没有布匹,凡是售卖的东西也都已经搬空,看来这店铺没少受贾家的荼毒,掌柜连售卖的东西都不敢摆放。
罗管事从旁边拎了条长凳放在连衣身后,用袖子猛擦两下赔笑道:“这几日......总之店内太过简陋了,少东家先坐坐,费掌柜应该快出来了。”
连衣正准备坐下,内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旋即帘子一掀,人与声音同时出现:“少东家,您终于来了,老朽真是有负老爷的托付了。”
这最近一年来,连衣虽然只见过费掌柜两次,但她还是阮连衣时却没少见,所以还算熟悉。
她赶紧扶住就要往下跪拜的费掌柜,安抚道:“哪里哪里,费掌柜快请起,这事情都是我们没有意料的,您不必自责。”
费掌柜撑着连衣的手臂站起,苦着脸叹气:“还是怪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连衣搀扶年过五旬的费掌柜往后走,一起坐到罗管事前面搬过来的长凳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掌柜再同我讲的更细些来听听。”
费掌柜将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尽管内容说的比罗管事那次详细,但大致的经过并没有变化,也没有提供出什么新的线索。
时间还算善早,连衣便让掌柜带她去看看那些有问题的布匹。
库房里,有问题的布匹已经被事先挑着放在一边,连衣和书城跟着进去后,掌柜就指着角落架子上那些单独放着的布匹给连衣看:“就是这些了少东家。”
连衣让小邓去取一匹正常的布料进来,和有问题的布匹一起放在露天有阳光之处做对比。
她仔细瞧着两边的颜色道:“这有问题的布看着和没问题的差别不大,但是太阳下,有问题的这匹显得深一点。”
“是了。”费掌柜如实回答,“之前因为差距不明显,我们也一直未曾注意,后来贾家找上门来,我们才察觉出颜色不同。”
“具体是染料里被下了什么东西,你们后面验过吗?”连衣问着,用帕子隔着布料捏着,拿到鼻子附近闻了闻。
费掌柜的面色有点难看,但还是诚实回答:“验过,是玉汁儿。”
连衣镇定地点了点头,就让书城割下一块有问题的布匹带走,巡逛一遍店铺后,又对店里的三个人分别进行了面谈。
等到最后的小邓面谈结束,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灰暗。
费掌柜宴请连衣等人吃了一顿,又给定了客栈,送连衣回房休息后,才带着罗管事离开。
等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连衣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对书城说:“掌柜说的玉汁儿就是玉米叶的汁调制的让人生疹的药,对吧?”
“我记得之前,福婶好像被玉米叶割过,小蝶说,当时大夫就是给的玉汁儿的解药治好的。”
书城立在一边,微低了下头:“是。”
连衣鼓着嘴巴,吁了一口气:“目的这么明显,看来确实是我们内部人员做的,不过他们说的内容里,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刚才他们说了,库房的钥匙有甲乙两把,平时要同时到场才可以一起打开,掌柜留的甲,罗管事留的乙,平时两人都有去过库房,这不好查啊。”
“书城,昨天晚上让你查的这三人的详细资料,你查的怎么样了?”
“应当快了。”书城抱拳躬身道,“那属下去催促一下。”
连衣应了“好”后,书城就开门出去做事,临走前交代了门口几个守门的仆人,又通知上暗卫,然后才逐渐隐身而去。
连衣在床上空躺一会,脑海里没来由又浮现之前跟舒清晚一起在垣镇客栈里的甜蜜时光,想着想着,就格外希望能马上见到舒清晚。
她索性坐起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目光逡巡间,就看到书城前面带回来的那块有问题的布,此时那布正叠成一小块,单独用帕子包着和行礼放在一起。
连衣从行礼里拿出软剑缠在腰间,之后捞起那块布,就带着两个仆人去往街上。
时辰不算晚,小镇上夜市的热闹不输城区,到处都有小贩摆摊。
连衣买了包枣泥糕,边吃着边找医馆。
枣泥糕吃完,医馆也逛了好几家,可惜最后都问不出新花样,都只知道布料上的是玉汁儿,再问些旁的,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一个较老的大夫提了几句,说这玉汁儿是抹上去的,而并非后期浸泡而成。
连衣逛到夜市逐渐收摊,带着两个仆人以及跟着的暗卫一起吃了宵夜,之后就返回客栈。
客栈里书城还没回来,连衣简单收拾后就上床入睡。
第二日早晨,书城依旧没有消息,连衣闲着也是闲着,便上街买了丰厚的礼品,带上费掌柜一起去往贾家赔罪。
毕竟布行不能一直这么关着,若贾家一日不原谅,他们也就一日开不了张。
没想到他们却吃了闭门羹。
敲门最初,确实来过一个小厮开门,但听说是阮家来赔罪的,也不听解释,就二话不说关了门。
之后任他们怎么敲,贾家都没有再打开过大门。
毕竟是福寿行有错在先,所以连衣颇具诚意地耐心等待一早上,直到晌午时分,仆人来报,说是书城已经回来,连衣才带着费掌柜撤回。
客栈房间里,书城递上福寿行三人的详细资料:“公子,资料已经齐全,您看看。”
连衣应了声“嗯”,就将手上的资料摊开来看。
最上面的内容显示的是费掌柜的资料,来往身家清清白白,与连衣原本了解的相差无几。
连衣仔细又扫视一遍道:“我就知道费掌柜嫌疑最小,他当初可是我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父亲的眼光肯定不会错。”
连衣说完就翻过一页,后面是小邓的资料,内容稀少,简单明了。
“小邓这些事情千真万确吗?他母亲确实是生病无钱可医,然后被费掌柜所救?”
“嗯。”书城点头,“已经跟他家周围的好几户邻居核实过了,小邓与他母亲从前就一直住在那里,周围邻居对他们知根知底。”
连衣思量一瞬:“有没有可能,他会被人花钱收买?”
书城道:“概率很小,据说小邓性子很直,品行不错,很是知恩图报,周围的邻居都夸他是好孩子。”
“据说曾经有人辱骂费掌柜被他听到,他还曾跟那人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