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不能死,她还不能就这样死去,她怎么能让那些宅内恶毒之人一次又一次得逞。
而且她的连儿还不知道蒙受过什么样的冤屈,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她可以跋山涉水地从阮家坟地里爬着回来,又怎么可以被这样的病痛打倒,而枉顾死于非命的阮连衣。
舒清晚想着,就用尽力气喊出:“水!我......水,水......水.....”
此时周嬷嬷刚好回来,看到舒清晚脸色憋的难看,在挤着力气喊水,她赶紧倒了半杯水,将舒清晚扶起,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
舒清晚喝完了水,继续哑着嗓子道:“药......药......我,喝药......药......”
周嬷嬷听到舒清晚主动提起要喝药,虽然知道喝着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但还是经不住舒清晚央求的眼神,叹了口气,出去为舒清晚煎了碗药端来。
舒清晚十分配合地喝了碗药,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又挣扎着醒过来要周嬷嬷继续给她喝药。
等到张嬷嬷傍晚时回来,舒清晚已经喝下三碗不同的药,然后又睡了过去。
看到舒清晚终于有了求生的意志,张嬷嬷颇为欣慰,连连感慨今日求的菩萨有效,心中默念舒清晚若是无恙,她必定会去还愿。
晚饭时间,舒清晚主动再次醒了过来。
她不仅又喝下了大半碗的浓药,还破天荒地强迫自己吃进去小半碗的稀粥,着实让张嬷嬷高兴了好一阵。
第二日舒清晚再醒来时,虽依旧无法动弹,但已经勉强可以说出几句连贯的话。
她依旧吃下半碗稀饭,嘱咐张嬷嬷再找其他大夫过来诊脉。
张嬷嬷喜极而泣,很快就为舒清晚找来新的大夫开了新的药方,并且将舒清晚病情好转的事情传回到城区舒家,让舒家拨下银两给舒清晚调理身子。
舒老爷原本听舒夫人说舒清晚已经命不久矣,伤心地以为自己会中年丧女,没想到派出去准备为舒清晚办丧事的属下,半路上遇见去城区通传的杂事嬷嬷,直接将舒清晚脉象又微微好转的消息传给了舒老爷。
舒老爷高兴之下,直接拨出百来两银子和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让属下带着去了庄院,帮舒清晚调理身子。
舒夫人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她知道消息已被舒老爷知晓,只好尴尬地顺水推舟,说应该是她派去的大夫起了作用,开的药让舒清晚“起死回生”。
为了不让舒老爷起疑心,舒夫人又往庄院运了许多补品,假意关心舒清晚的状况。
但舒清晚的情况与她期盼的背道而驰,不仅开始茶饭可进,身子也奇迹般一天天恢复过来。
有了舒夫人这些补品的调理,舒清晚半个多月后就可下床走路,一月多就已恢复地身子无恙,加上舒清晚私底下偷偷锻炼身子,很快就恢复如初。
舒清晚在调理身子的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地向张嬷嬷打听起城区几大家族之间的事情,很快就将阮舒裴梁四大皇商望族的事情掌握了大概。
她重新到竹苑报道后,更是没落下对城区商业环境的打听。
她手上那时已经有了舒老爷留下的银子,做起事来也没有从前那般费力,如此不过半年时间,她就将城区商业局势了解地一清二楚。
舒府内部的生意情况,在她的重金之下,很快也被她探知的差不多。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创造个合理的时机,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回到城区舒府,然后才可以借用舒府的力量,暗自调查阮连衣的事情。
如此这般,她就想起她第二次去城区找阮连衣时,遇到的那个城区裴府二公子。
裴府的情况舒清晚不甚了解,但她已经打听到裴家大公子因为颇受皇城贵人的赏识,被调往旭离城与旭离城贵人接洽战马事宜。
此时那位二公子裴言枫正跟裴家三公子同争裴家掌权之事,有些孤立无援。
她若能借机跟裴言枫合作,两人互利互惠,便能创造共赢的局面。
但此时她一个外放的舒家庶女,断然是不能贸然上城区裴府找人,一来容易曝光两人私底下认识的事情,二来又有被人认出的风险,若不小心,更是会落下把柄在舒夫人的手上。
顺着记忆,她就想起她遇到裴言枫的那天晚上,他们似乎不是跟她同个方向而来。
而且她隐约记得裴言枫的随从说过“铁铺”两个字,不知怎么的,她就顺着“铁铺”两个字,想起当时她做木剑的铁铺。
有了猜测方向,她为了能够偶遇裴言枫,就经常抽空到她遇到裴言枫的那个树林,隐在树丛中一边练剑一边等待。
如此等了大半年观景,终于让她再次遇到裴言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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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那一天, 天色已到黄昏。
舒清晚收起自己的木剑,准备步行返回她之前和阮连衣一起藏剑的地方,藏好剑后再返回庄院。
但她正准备离开时, 突然就听见远处有些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传来, 虽然不大清晰, 但仔细听来,与马蹄声颇为相似。
舒清晚躲回树丛间凝神查看, 没一会果然就见上次救过她的裴言枫骑着马儿奔来,后面跟着的还是上次那两个佩剑的下属。
马蹄的速度不快,但瞧着几人的姿态,应该是在赶路。
舒清晚将木剑藏好, 从容走到路边, 伸手去拦裴言枫的马。
裴言枫远远便看见一个女子朝他们必经之路走来, 他瞧着眼熟, 还未认出来时,就见那女孩径直走到路中间, 拦下他的马。
走到近处,他算是认出了女子的面容,微笑着拉紧缰绳停下:“姑娘, 是你啊, 好巧。”
舒清晚拱手施男子礼数:“不算巧,裴公子,小女已在这里等候许久, 是特来报之前的救命之恩的。”
“哦?”裴言枫有些讶异, 被勾起了兴趣, “虽然我之前说过不需要你的报答,但今日你提出要报答,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想怎么报答?”
舒清晚淡然道:“那烦请裴公子借一步说话。”
荒郊野岭又日近黄昏,裴家的随从自然不愿裴言枫跟舒清晚单独离开,但他们还未开口,舒清晚就主动补充解释:“不去他处,就在前面你们看的到的地方。”
裴言枫也伸手往下压了压,安抚下属们稍安勿躁,自己则翻身下马,饶有兴致地跟着舒清晚往前走去。
两人往外走了片刻,已经到了裴家下属听不到声音的距离,舒清晚屈膝跪下,施男子礼仪一拜。
裴言枫看舒清晚行了大礼,赶忙伸手相扶:“姑娘这是何意?”
舒清晚坦然道:“当日小女行事匆忙,还未认真谢过裴公子搭救之恩,今日一拜,就当是先谢过当日公子慷慨相救的恩德。”
舒清晚说完,兀自站起,又拱手道:“现在,我想先为您介绍一下我自己。”
“小女姓舒,名唤清晚,刚过及笄之年,是城区舒家庶出之女,是舒家少东家舒清彦的庶出妹妹。”
裴言枫听到舒清晚自称是城区舒家之女,稍愣一会,很快就和煦而笑,拱手回礼道:“原来是舒家的小姐,裴某真是失敬。”
舒清晚收回姿势,客套道:“裴公子客气了。”
裴言枫也收回施礼的手,微笑着直接道:“那舒小姐今日拦下在下的马,是有什么事情要在下帮忙的吗?”
裴言枫都已问出舒清晚的目的,舒清晚自然也没什么好做扭捏,坦白地说:“我想跟公子做个交易,互利互惠的交易。”
裴言枫笑地八风不动,眼底的好奇更深了:“哦?怎么说?”
舒清晚直白道:“我知道裴二公子前段时间在裴老爷跟前失了信用,现在正跟庶出的裴三公子一起争夺掌权之事,小女不才,但愿尽绵薄之力,为公子助力。”
裴言枫眼里有不甚明显的亮度闪过,笑意深了深:“如何相助,愿闻其详。”
两人在树林里详谈约莫半个时辰,达成合作后,便各自返回。
裴言枫回去后不到半个月,舒老爷一次外出巡查商铺,就“巧合”地撞见一出孝女卖身葬父的场景。
那女子柔柔弱弱,可可怜怜,说她家里穷困潦倒,父亲刚逝,她无钱安葬父亲,只需好心人出五两银钱替她安葬老人,她便跟人回去为奴为婢。
舒老爷经过时,那女子便扑了过来,哭的很是凄惨。
虽然最后舒老爷并没有买下那女子,只给了点银钱,但那副孝义的画面已经植入他的脑海,回去的一路心情都有些沉闷。
如此过去大半个月,舒老爷去往下一处商铺巡查时,半路去了个解渴的茶摊,再次撞见裴言枫为他安排好的一出父慈女孝的情节。
舒老爷带着伙计刚刚坐下,那端茶的老人家就“哎呦”一声,表示不小心折了腰,无法动弹。
她的女儿适时地冲上来扶住老父亲,关怀倍切,之后不仅利索地把活都悉数干完,给舒老爷和舒家伙计重新沏了茶,还给老父亲捏锤了好一会腰腿。
那老父亲对着舒老爷好一顿感慨,说他幸亏有个女儿在身边,否则这老了以后的日子都没什么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