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瞅了眼纸条上的地址,“我明天去。”
“咦?你有点奇怪。我以为立遗嘱这种小事情你会拒绝。”
许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吃完了,碗筷你来收拾,等会儿来书房。”
周鹿鸣托腮瞅着她,“你该不会是在医院里呆久了,嫌没案子无聊了吧?”
许言脚步一滞,嘴硬地说了句,“没有。”然后去了书房。
周鹿鸣飞快吃完晚饭,去了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房的墙面上被许言贴满了各种人物的照片。
“天呐,就这么一会会功夫,你把我的书房怎么了?”周鹿鸣震惊。
打印机呼啦啦地在不停运作,不一会儿就出现一沓纸。许言把这些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纸交给周鹿鸣,“今晚把他们的名字、教育背景、喜好、个人履历、工作职位等基本资料都背下来,明天要用。”
又从书架上拿出几本书,“这几本书分别涉及基础的经营管理、财务财报、投资理财以及人事管理,你这周内需要看完。”
许言接着在书架上找书,周鹿鸣已经叫苦不迭。她手上抱着的这些资料差点压垮了她,她看字就犯困,让她看着么多书和资料还不如让她去跳海来得爽快。
“许言,这么多我都要看完?”
“嗯。”
“一周内?”
“嗯,一周后我要考你。”
周鹿鸣如遭雷击,“我刚刚受过伤,都还没恢复呢。”
“我看你吃生煎包和搬家的时候中气十足,不像是没有恢复。”
“许言——”周鹿鸣把一堆资料放在了书桌上,从后拥住了许言,环抱了她的腰靠在了她肩头撒娇,“我能不能稍微少看几本啊,或者你多给一点时间,比如说一个月看完?”
许言抓住她的手松开,“不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半个月总行了吧?”
“好。”许言答应。
周鹿鸣一愣,捕捉到了挂在许言嘴角的笑意。
“许言,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打算让我一周内看完?”
“对于一个外行,这些书一周内即使看完了也不可能消化,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能够掌握基础。”
周鹿鸣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无奈说,“中计了。”
“好了,我们今晚还有重要任务,你需要认清楚这些人,背熟他们的背景资料。”许言拿了几张单人照,一一用磁铁吸附在白板上。
周鹿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今晚会是个浓情蜜意的夜晚,两个人吃完了丰富的晚餐,再喝一点小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一直拘谨刻板的许言能够放松一些……
“你在听吗?”许言的声音传来,“我刚刚说的东西很关键,那些资料上没有。”
“嗯?我在听……你继续。”周鹿鸣保持微笑。
虽然穿着宽松的蓝色竖条纹病号服,但这让许言显得更加禁欲系更加刺激感官,她的发间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和自己指端残留的味道一样。
许言认真工作起来的模样刻板严肃,显得很古董,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周鹿鸣有一种想要冲破她的束缚的冲动。
“咳——”许言说,“你在笑什么?”
周鹿鸣回,“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去?你明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了解,如果你去的话我就不需要背这些东西,直接问你就好了。”
“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我,我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明天是你要独自面对的第一个战场,就当是给你的一个考验。”许言说。
周鹿鸣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品了品许言话里话外的意思,最后认命地说,“看来要赚到你的佣金真的非常不容易,现在都已经晚上9点啦,你抓紧时间说完这些高层精英的背景资料,我还想睡个美容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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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不在场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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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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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以为换了环境会睡得不踏实,但是却安睡了一整夜。
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周鹿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许言替她将毛毯掩了掩,再将室内的空调调高温度,确保她不会感冒。
周鹿鸣意识朦胧之中,骤然抓住了许言的手腕,皱着眉头嘟嘟囔囔,“徐朗,男,现任周氏集团董事长,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卢勇,男,通过二级市场大量购入周氏集团股份,持股比例约为2%,独生子卢克曾经是我的未婚夫,但现在因为涉嫌刑事案件候审。”
许言伸手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昨晚让她背周氏集团董事会成员的资料,看起来人数不多,实际上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比如说任职、名下其他产业还有家庭关系等等错综复杂。看周鹿鸣这副模样,估计背诵了一整夜。
回到房间去换了衣服出来,周鹿鸣还在睡着。许言瞅了一眼手表,打理妥当出门了。昨天和生煎包店主老刘约好了去他老家立遗嘱,老刘已经等在楼下。
许言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上了老刘的小型面包车。
老刘的面包车平时用来载菜载货,米色发黄的后座上沾了一层污渍,甚至还有几篇菜叶子,散发着古怪的味道。许言皱眉上车笔挺地坐着,尽量不让背靠到椅背。
老刘递过来打包好的生煎包,“许小姐你早饭还没吃吧,这是新鲜出炉的,别嫌弃。”
许言接过道谢。
老刘介绍了家里的情况,“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兄弟姐妹,但我们都已经各自成家立业也不和老头一起住了。我们的妈妈在5年前已经去世,老头一直自己住着单过,但是最近老头觉得自己身体不太好,所以找了个护工照料着,现在那个护工在他家住着呢。前几天我听见一个老邻居和我说,老头最近在打听立遗嘱的事情,让我去看看。我问了老头,结果他真的想要立遗嘱,所以我找到了你希望你能帮我们看看,这遗嘱要怎么写,里面会不会留什么坑。”
小面包车进入一个破旧的街道,两边的房子的门上都写了大大的“拆”字。
许言问,“这里要拆迁?”
老刘说,“也是不久前才定下来的,不过还没拆到老家那一块,但听风声说就快了。”
许言心想一旦定下来要拆迁,那拆迁款可是一笔巨款,刘老头这时候要立遗嘱时机太巧了,这背后恐怕还有隐情。
小面包车在巷子里东拐西拐,许言差点吐了。在口袋里摸到一盒薄荷糖,许言含了一颗闭了闭眼舒缓过来,手中拿着薄荷糖的铁盒,心想周鹿鸣是什么时候把这盒糖放入自己口袋里的?
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带了前院的石头平层农家房子。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卫生,厕所在院子里,正对门的是客厅和卧室。
对于已经现代化的海市而言,这样的房子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政府要拆迁也是情理之中。
面包车停在外头,许言和老刘步行进入院子。
有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正在院子里晒衣服,见到许言先是一愣,再看见了许言背后的老刘,脸上的笑容凝住,尴尬地打招呼,“老大你回家了啊,这位是——你家姑娘吗?都这么大了?”
老刘轻咳解释,“这位是许小姐,我们家老头不是要立遗嘱吗,我请许小姐来写遗嘱。”老刘和许言介绍说,“这位是老头请的护工林嫂。”
林嫂的脸色变了变,扯起一个笑,“都进去喝口水吧,老哥在里面看报纸呢。”
她口中的老哥就是老刘的父亲。
老刘领着许言进到屋子里,进入的是饭堂兼客厅,摆着一张饭桌,几张椅子和板凳。吃饭的时候摆盘吃饭,不是饭点就收拾出来放东西,一桌多用。
刘老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报纸,头发花白,看着有点瘦,脸色也不太好。见到自己的儿子来了,抬头瞄了一眼,淡淡说,“你来了。”
老刘“嗯”了一声,让许言坐在一边的三人木质靠椅上,自己和刘老头说,“这是我请来的许小姐,她是专业的遗产管理师,可以帮你写遗嘱作见证。”
刘老头扫了一眼许言,怀疑地问,“这女娃娃这么年轻,行不行的拉?”
老刘说,“她负责了很多大集团大富豪的遗产管理,国外留学回来的,很专业的。”
许言,“我可以帮你们写遗嘱做见证,不过我建议带你们去中华遗嘱库当场立遗嘱。”
老刘和刘老头同时问,“为什么?”
许言发觉林嫂就在门口侧耳听着,“你们家的情况太复杂,几个继承人之间很容易起纠纷,在没有其他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我单方写的遗嘱很容易因为有瑕疵而无效。所以还是建议你们去中华遗嘱库立遗嘱,至少在程序上不会有问题。”
刘老头在犹豫,林嫂拎着水桶进来插口说,“如果我们去了中华遗嘱库立遗嘱,写上去的是不是就能算数啦?”
老刘打断说,“你是不是早就等的不耐烦,想要拆迁分财产了?我告诉你,这宅子是我们家的,你一分钱也别想分到!”
林嫂沉下脸,刘老头也沉下脸。
刘老头说,“不许你对小林这么没礼貌,她是你的长辈,以后就是你的继母,你放尊重一点!我中风了之后,如果不是小林照顾早就没了。我躺着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除了你第一天来看过我之外,你的兄弟姐妹一个都没来照顾过我,如果不是小林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