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仁点头,对他道谢,坐上了司马的车子。
古乐淡淡一笑,开车扬长而去,司马坐进了驾驶室,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好仁等久了,有些不解,看向了他。
只听,司马:“我感觉你越来越陌生了。”
这句话,一下子让好仁一怔。
体会着这句话的意思,好仁的思绪千转百回。
难掩内心的复杂感受,好仁眨了眨眼睛,对他:“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这一夜,回去的路上,他们俩谁也没再说话。
司马把好仁送回了蒋家。
当晚,阿贵没有回来。
夜,好仁蜷缩坐在床上,傻傻地发着呆。
他回想那天,自己差点选择从厕所的窗户栽下楼,是阿贵及时把他拉了回来。
忆起那天,老头子紧紧地使劲抓他的手,颤抖着挤出来的话。
阿贵是长子。
今天那老头说阿贵把公司的资产贱卖套现。
心里浮现自己看到的,那个自己。
“……你千万不要背叛我。”
好仁盯着阿贵平日睡的位置,低语了。
第二天
“什么?!”男人惊诧,蹙眉:“当时那个老头真的这么说?”
面对着这张好仁昔日的脸孔,阿贵点点头。
“这老不死的!”男人气愤了。
阿贵倒是淡淡,看着他,末了,对他说:“现在那些事就暂时搁置着吧。”
“什么?!”男人难以接受。
阿贵对他:“现在他在老头面前表明了决心,是无论如何,都会帮老头完成峻龙这个项目,我们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氏国际全部都掏空,坏了老头的大事,你觉得那个老头会放过我们吗?”
这个倒是在理。
但是男人怎么都不甘心。
“你昨天根本就不应该让司马去救他!”
男人的指责,让阿贵的脸色微微一沉。
“根本就不是我救的他。”阿贵不想多解释,对男人:“他是自己救的自己,而且,昨天那老头说我在密谋套现,司马觉得,他现在对我已经开始不信任。”
“不行!”男人想罢,摇头,对阿贵:“文朗不可以出来!”
这个阿贵当然知道。
反而这个阿贵不怎么担心。
“现在铁证如山,他不可能没事的。”阿贵很笃定:“而且当时老头也没有答应说要帮他。”
男人听来,其实不放心。
但想,确实,那老头跟那个好仁又没有交情,文朗出不出来又不会影响峻龙的实施,老头是不可能帮他的。
男人不想这个了。
他想让阿贵快点想办法哄回好仁,不想,阿贵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阿贵拿出来接通了电话。
是司马。
阿贵听来,些微意外。
末了,他对男人:“文易醒了。”
男人听来,不由得怔住了。
————————————————————————————————————————
~~~
☆、背后
好仁这时正在文易的病房里头。
他很担心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文易。
末了,他看绷带有点松了,伸手想要摸上文易的绷带,文易突然很大反应,头一下偏了开去。
好仁一怔。
在文易的眼中,他看到了对他的厌恶。
“你在说什么啊?”文易对医生:“我问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说我又滚下石阶又打架什么的,我什么时候做过你说的这些事的?”
文易人很暴躁。
因为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躺在医院。
人已经睡得手软脚软不在说,他最讨厌的六叔居然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人。
“那你记不记得自己在送进来之前的事呢?”
“我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吗?”
文易很不满,对医生大声:“我团年饭都还没吃,居然一醒来就过了大半年,还要是在医院,你不觉得,应该是你给我一个解释吗?”
医生被骂得无奈,不由得抬头,对好仁摇了摇头。
文易醒是醒了,居然没有了大半年的记忆,原本心里燃起了希望的好仁,如今看着他,很失措。
好仁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文易。”
好仁刚张口,不想,文易竟然瞪他,不耐烦:“六叔,我跟你其实平日没什么两句吧?你现在在这里算什么?扮关心吗?”
好仁一直看着他。
很迫切地,一直看着他。
好仁多希望,文易是老毛病犯了,又在欺负他,开他玩笑,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文易现在看他的眼神,满是生厌,连初识时都不如。
好仁没有办法。
好仁又不想放弃,他想抓上文易的手,文易眉一蹙,竟硬生生躲开了。
好仁的手,收回来了。
好仁盼望看着他:“那你记得什么?”
文易别过脸去,懒得理他。
好仁对文易:“你父亲中风了。”
文易一怔,不由得惊诧,转过脸来。
“你母亲也进了医院。”
好仁垂下了眼眸,忽略掉文易的反应,继续说:“文朗惹了官非,文浩不知去向,你昏迷不醒,还有……”
好仁抬眸:“……氏国际快垮了。”
文易的眼睛睁得老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突然一手揪起了好仁的领子,好仁往前一扑,所有在场的人都紧张了,文易愤怒瞪着好仁,咬牙:“那么说你如愿以偿了?”
好仁抬起眼眸来了。
久了,好仁蹙眉,一把从文易的手中挣脱,站开来。
好仁也很火气。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解释没有用。
“你知不知道你和我这半年来是什么关系?”
好仁心里很是火气,对文易:“是情人关系!”
文易着实一怔。
病房里,其他人也怔住了。
好仁却完全没有顾忌,而是对文易:“你现在算是怎么样?一醒来就说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你是打算……”
文易突然就拿东西朝好仁砸去了。
很狠的力道。
好仁被砸了个不备,本能起手一挡,东西摔地上碎掉。
那是杯子。
好仁被泼了一身的热水。
文易往外直接一指,怒吼:“你这个骗子,给我滚!”
医生看这种情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护士看好仁好狼狈,碎玻璃又溅得到处都是,赶紧地,抽来纸巾递给好仁,然后出去了,要叫人来清洁。
好仁接过了纸巾,很静默。
那一瞬,他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文易一眼,走出去了。
文易看他终于肯走,又瞪向了医生,医生尴尬。想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指手画脚最后都还是没有说,生怕文易会出手伤害自己,随便应付了一下,也溜了。
文易倒在床上了。
他实在是气不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一把掀起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上了。
第二天,文易私自出院,去见了文朗。
他是提前给司马打去了电话,问了文朗在哪里。
文朗出到探视室看到他时,虽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些微尴尬,眼神复杂。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
文易一看到他坐下来就急着问。
文朗听来微微有些不解,抬起了眸来。
他在想,文易这话的意思,是要求他解释自己为什么害齐翠云,还是说他为什么自首?
“你怎么就进来了呢?是不是那个家伙使了什么手段?”
文易这一紧张问话,让文朗意外了。
“……那个家伙?”
“六叔啊!”
文易这话让文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一醒来就是躺在医院。那个家伙说,老头子中风了,我老妈也进了医院,然后是你,犯了官非,还有氏国际,快要垮了?”
文朗看到文易说得这么激动,看看他头上还缠着的纱布,大概猜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