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徐叶轩就动身在各地奔走,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同行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吃不消了,他还兴致勃勃的翻书上网查资料,一旦有吸引他的地方就要立刻前往。
他这个一进入工作状态就有些癫狂的本性,还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这一趟就到了风景秀美,最宜修身养性的蓉城,一行人抢着要求在此多停留几日,编出许多传说来哄徐叶轩留下,他心里明白也不点破,就装傻充愣由他们糊弄。
不过这里真是名不虚传,他访问了几个景区都是相当的让人神醉其中,走在街上,人们悠闲的步调让他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心态,一路看花看鸟,时光消磨的很温馨。
第二天他特意起个大早,就跟着当地的人一起爬山。
在历史上,这里的路就被称为难于上青天,他既然不远万里来到这儿,就一定要试试有多艰险。
眼前矗立的只是一座无名小山,但那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却处处彰显着攀越的难度。
然而,狭窄古道两侧是郁郁葱葱的草木,此地水汽又重,越往高处越有种云雾弥漫的仙境意味。在这白茫茫翠苍苍之中,山峰上灰顶小楼让人不禁遐想是谪仙所居。
徐叶轩心中大呼,若能在此居住,真是什么都不求了。
“阿轩。”
等他终于爬上去站在平整的小院里,看着眼前的男人却突然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陆希晨衬衣长裤牛皮靴,看着随意却把他刚才臆想之中的景象顿时打散,让他一瞬间从潇洒风流的世外桃源落入火电机器的烟火人间。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梦中以为这就是真实,突然又来了一个梦中梦告诉你这才是真实。
梦境重重让人任何一种都不敢轻易相信。
徐叶轩惊疑未定,口气是明显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希晨从随身带着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水给他:“这里有一笔生意,我来了几天了。”
“那你怎么也会在这山上呢?”徐叶轩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真是想都没想到。或者说,他想到任何人都可能在这小楼里,就没想过会是前不久还一起聊天的陆希晨。
“虽然这山对外寂寂无名,在本地可是有名的锻炼场所,我来爬山也是为了舒缓疲劳。”
“哦。”徐叶轩的喘息渐渐平复了。
他刚才太过吃惊,差点都要以为陆希晨是为他而来的,听他这么说又嘲笑自己胡思乱想,他们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关系呢。
坐在山顶时间一长,竟然觉得有些发凉,毕竟现在的天气还不是那么暖和,湿气大,就更觉得身体发寒。
两人都觉得再呆下去恐怕就要着凉,虽然美景没看饱,还是一起下了山。
云层厚,阳光也不强烈,不过总算是经过一番运动让身体变暖了。
“上次呢,我在放假,你在工作,我们还有不少时间可以见面。这次我们都有事在身,今天一别还不知哪天再碰上,不如一起去吃饭吧。”
陆希晨抱歉道:“九点跟人约好了,不过晚上,我请你。”
“那行,我等着。”徐叶轩笑着答应,就在路口和他分头走了。
这里的夜生活丰富又精彩,通宵达旦都玩不尽兴,陆希晨却在天还大亮的时候就打来电话。
徐叶轩在说好的地方跟他碰面,正商议着该去哪里吃,身边停下一辆车,落了车窗露出里面的男人,长相粗犷,声音也十分豪放。
“徐导,你到这里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啊!”
“张先生,何必客气。”徐叶轩话才说完,那人就下了车,拉着他的手一定要他上车,还说既然见了面就得给他面子一起吃顿饭。
徐叶轩按住他:“这要在平时,一定却之不恭,不过我已经和陆总约好了。”
“陆总?这位是缪斯的陆总!”张先生迟疑一下,惊喜有加,“今天真是好日子,既然我们遇见了,那当然是一起去吃饭,还要叫出刘老板和黄先生!”
陆希晨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硬塞进后座,然后那位张先生到前面副座上,回头对他们说:“等一下,我把那俩叫出来,一起去吃野珍席。”
陆希晨逮着这个空隙小声问徐叶轩:“都是什么人,我不认识。”
“几个土财主,好几次要在我片子里投资都没机会,今天竟然让他撞见了。”徐叶轩话里的不甘让陆希晨一惊,忙又问:“难道,这会是一场鸿门宴?”
徐叶轩苦笑:“绑架我也就算了,偏生还连累你。”
陆希晨听了反而镇静下来,拍拍他的手:“既来之,则安之,镇定些,见机行事。”
满满一桌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珍味,本地已然盛产名酒,可摆在桌上的更是不外销的内藏品,这待客的东西果然不俗,诚心也可一表。
开始时就是吃吃喝喝,说些酒桌上常见的笑话段子,徐叶轩努力挡酒,也已经喝了不少了。
酒到酣处,正事终于被提了出来,那个做东的张先生说话直白:“听说徐导最近在筹拍一部新电影,不知有没有我们三个可以效劳的地方啊?”
徐叶轩的动向一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他私生活严谨传不出八卦,工作上的事就更被大书特书,每次见报都有种轰动的感觉。
这次本来就比较困难,他也深知这些运作,故意把消息放足,引起关注,希望能有助于一些问题的解决。他当然知道会让这些人盯着,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撞鬼。
现在进入龙潭虎穴,想全身而退就得给他们点好处才行。
但每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到时候把这些人引进去却又甩不掉,他可成了大罪人了。
“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好了……”
话说到一半,那位矮矮胖胖的黄先生便提问:“徐导来这边是什么要紧事?”
“呃,这个……”
“我知道,来看取景地!”张先生大声叫道。徐叶轩只有讪笑两声。
陆希晨看出这几个人根本就是预谋好的,不动声色的在一边坐着,自己拿起酒瓶给几人添酒,那位张先生立刻训斥旁边侍立的女服务生没有眼色。
女孩转到陆希晨这边的时候,他故意笑着拍拍女孩的臀部,温声安慰:“别怕别怕。”
这举动把女孩吓了一跳,手一抖就都洒了出来,陆希晨趁乱拨倒酒杯,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那女孩吓坏了,连连鞠躬道歉,一边后退着一边快要哭出来了。
陆希晨起身作势要去安抚她,干脆转身把桌布一扯,昂贵的饭菜和天价酒都咣啷哐啷东倒西歪往地上掉。
徐叶轩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一把餐刀滑下来割在他手掌上,他“哎哟”一声,没留神另一只手又按在碎玻璃碴上面,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染红透明的玻璃。
“徐导?!”陆希晨大声惊呼,他一方面是故作声势,另一方面也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察觉那女服务生青涩胆小,想利用她制造混论,最好引来经理,然后趁乱走掉,没想到会伤到徐叶轩。
☆、第 7 章
一片混乱中女孩已经吓得梨花带雨了,其他服务生把经理找来,陆希晨根本顾不上说什么,只是急切的拿着餐纸按住徐叶轩的伤口。
经理不停地赔不是,那三个土财主还是一脸大便样,陆希晨不耐烦的说:“你们在这里理论,我先送徐导去包扎。”
那三人看着徐叶轩手上的血很快浸透厚厚的餐纸,也不敢出手阻拦,一通脾气都发在饭店经理的身上。
手上筋脉多,陆希晨生怕徐叶轩会伤到一两处,那他就难辞其咎了。
好在医生说都扎在肉厚的地方,只是流血多了吓吓人,并不是真的大伤。包扎好开了药,陆希晨便拦车送他回去。
“对了,那个小姑娘……”徐叶轩忽然想起来,不由得担心。
陆希晨眉头一皱:“这得去找一个朋友帮忙,我先送你回去。”
“不,”徐叶轩不听,“她是因为我才受牵累,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陆希晨想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跟司机报了另一个地名,偏僻得让司机不由侧目。
只到老街头上,司机就死活不肯在外里走了,陆希晨也不勉强,付了钱和徐叶轩步行进去。一路黑皴皴的,路灯都没有,全靠他们俩手机屏幕的一点荧光。
回头已经看不到刚才停车的地方了,陆希晨数了一下路口,肯定的说:“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