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暗宝阁做生意的规矩。”
掌柜闻言也不禁有些无奈道:“孙道友,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愿意双倍退还您的定金,并且您下次来我们还可以给您打八折。至于那批货,我这小店也确实拿不出给您了。”
孙道友冷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位道友的手上正好也有六级妖丹,我直接从他手里买也是一样。”
“可是这着实不合规矩,若您执意要这样做,暗宝阁也将不再做您的生意。”掌柜也毫不退让。
两人再次僵持住。
就在这时,傅玄忽然淡淡开口道:“许久不来,没想到暗宝阁竟然已经败落到这个地步了。给予客人的承诺说不履行就不履行,如此失信的行为,叫人如何再相信?我看我还是去别家店吧。”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了。
伙计想要阻拦,却没拦得住。而在他走后不久,那名姓孙的道友也气愤的拂袖离开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伙计不禁忧心忡忡的道:“刘掌柜,就这么让他们离开真的好吗?万一他们出去乱说怎么办?这岂不是要败坏我们的名声?”
刘掌柜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的回道:“他们若要说,便让他们说去。我们暗宝阁也开了几百年了,有口皆碑的还怕他们的三言两语挑拨?”
伙计一听,确实也是这么回事。更何况这一次他们也并非有意失信于客人,实在是迫不得已而已。谁让他们的少东家为了获得美人欢心,强硬的就将那一批货掳走了呢?
他们这些打工人也哪有置喙老板的权利。
伙计摇了摇头,很快就去干活了。只有掌柜还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后,只见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些年暗宝阁确实逐渐败落了,也不知道还能继续撑多久。
却说另一边,傅玄在离开了暗宝阁后便直接离开了暗坊。他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
等到他站定后,在他的身后也很快就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就见刚刚在暗宝阁店铺里遇到的那位孙道友果然跟了上来。
四下无人,那名孙道友也并不靠近他,只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好奇的打量着他。尽管此处黯淡无光,却也并不会阻碍修士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孙道友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傅玄?”
闻言,傅玄沉默片刻后便直接揭下了头顶的兜帽,将他本来的样貌露了出来。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孙道友也随之揭下了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令傅玄颇为熟悉的面容。
正是公孙亭。
“学长,好久不见。”傅玄淡淡道。
公孙亭的脸上也不禁带上了几分笑意,他朝着他走近了几步道:“好久不见啊傅学弟。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傅玄轻抿着唇,接着开口道:“抱歉学长,昨天在珍宝阁其实我听到了你在叫我,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并不好直接承认身份。还请学长见谅。”
公孙亭原本也正想问他昨天为何不搭理自己,此时听他这么说,瞬间也脑补了起来。
他神色微变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先跟我走,咱们回去再慢慢说。”
傅玄没有拒绝。
随后两人随后便一起离开了小巷子。
此时夜色更深。但东市大街上却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两人穿过热闹的人群,最后来到了望江楼的门口。
看着那熟悉的酒楼招牌,傅玄的神色一时有些微妙。
公孙亭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只一边带着他往里面走去,一边说道:“这几天我和老师就一直住在这里。哦对了,老师就是鹿采老师。我们过来这里首先也是为了拜访老师的故友,当然,珍宝阁的大型拍卖会也要开始了,我们也准备留在这里等参加完拍卖会后再离开。”
傅玄一言不发。
公孙亭不禁回头看他,只觉得他沉默的有些不正常。
回想起刚刚傅玄说的那一番话,公孙亭敛了敛神色,便继续问道:“对了傅学弟,你现在是住在哪里?”
此时此刻他们也已经到了三楼,公孙亭正领着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他一边开门一边随口问了句。
傅玄看了眼对面的房门,随后开口道:“就在你对面。”
“啊?”公孙亭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房间的门也开了。
第175章 故人
公孙亭领着他进了门,一时也有些惊奇的道:“没想到我们居然就住在对面。这还真是……说不出来的巧合。”
“不过,我们距离这么近居然今天晚上才碰上。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无分啊。”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煳。
房间里能开的阵法在短短时间内都已经被他打开了,而他还犹嫌不够一样,最后还顺手布置了一道禁制放在四周。
到了最后,这间房间已经被他布置的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公孙亭这才开口道:“傅学弟,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吧?你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真容,难道说是有人正在追杀你吗?”
“差不多。”傅玄道。
公孙亭眉头微皱:“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傅玄斟酌道:“因为我不确定正在追杀我的到底是人还是妖。”
一句话便让公孙亭当即就变了脸色。他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玄思索片刻,便将这几天所有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概括讲给了他听。包括他们是如何接任务去往北部州,又是如何遇见邪修从而掉进了遗迹里。之后便是他们如何从遗迹中逃脱,又是如何从空间裂缝如何来到了东部州。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讲述的真假参半,而公孙亭仔细的听着倒是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之后傅玄继续讲述,省去了小洞天的经历,直接快进到了他们进了绥阴城。
关于绥阴城他也并未讲述太多,只说他们只简单停留了两日,之后便倒霉的遇到了妖兽攻城。
而他之所以讲这些,其实也不过是需要寻找一个见证。
他的修为增长过快,并且羽族那里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在之前的三天里,他也能察觉到有人一直在他附近。
要不是他几次给与那些人错误的信息,只怕这会儿他就已经被发现了。
而他的真实身份现在也不宜过多暴露,时机还没到。所以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以及颇有话语权的证人来掩饰他身上发生的异样情况。包括他增长过快的修为,包括他“无缘无故”被人追杀。
而在看见公孙亭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需要的“证人”有了。
此时此刻他也已经讲述到他和谢与真是如何从妖兽攻城中死里逃生。在危难时刻,他的潜力再次爆发,修为也再次上涨,直接就到达了筑基大圆满。因着他本就是火系天灵根,且天赋上等,因此公孙亭倒是没怀疑他修为增长过快的原因。
等到他全部说完,公孙亭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思索了片刻道:“所以一直追杀你们的人很可能是妖族?”
傅玄微微摇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道:“也或许是谢家在东部州的仇人。毕竟我和真真进入绥阴城的时候并未遮掩容貌,被人认出来了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的倒是也不错。谢家身为顶级世家,自然也有不少仇敌。据我所知若是在东部州有人看谢家很不顺眼的话,那也就只能是南宫家了。”
“正巧,南宫家有一支旁系就在绥阴城。或许一直追杀你们的就是他们家也说不定。这几天也难为你们能一边躲避追杀,一边还能安全的来到这琉璃城了。看来你们一路上也的确收获不少。”
“逆境使人成长,你和谢学弟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怎么一直都没看见谢学弟?难道你们两个走散了?”
“没有走散,只是真真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是昏迷不醒。”傅玄神色微敛,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公孙亭紧锁着眉头问道:“重伤昏迷?谢学弟现在人在哪里?不如带他给鹿采老师看看。鹿采老师可是八品炼丹师,他一定有办法治好谢学弟的。”
“没用的学长,真真他伤到的是神魂。寻常的丹药救不了他,除非能找到灵犀刃。”
说话时他神色平静,眼底却不禁多了一些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公孙亭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灵犀刃”三个字吸引住了。
“据我所知,灵犀刃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用来给修士双方结同心契。你难道是想要和谢与真结同心契,然后将你自己的神魂分给他,好助他疗伤?”
“傅玄,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的话,你不仅一辈子都要跟他绑在一起,自己的神魂很可能还会受到损伤。我知道,我其实没有立场跟你说这些,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做下会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