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被敲打过的殷其雷傻乎乎地问:“什么戒尺?”
“凇云”淡淡地笑着摇头,“同当初与方兄约定的那般,再没用过了。”
说话的是假凇云,讲的是真凇云的言行。
方士贤嘴唇微微颤抖,几度张开却还是说不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估计他也没想到,当年临别时他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会被凇云郑重其事地当作约定践行。
“方兄,眼下情况紧急,恐怕不是叙旧的时候。”情况紧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再这么叙旧叙下去玄子枫怕自己要露馅儿,“得想办法把两个小崽子带出去。”
说着,“凇云”带着淡淡的无奈瞥了眼狼狈且可怜巴巴的卓瑛和殷其雷。
殷其雷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默默地给玄子枫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道:“太像了!”
听了方才那番话,方士贤也跟着发起愁来,“姓卓的怕自己的丑事败露,已经动用了最高规格的封禁,这要怎么才能把人带出去?”
“方兄不必忧心,我心下已经有了计划,只需你帮忙接应即可。”他居高临下地睨视被捆起来的卓应天,淡然道:“正巧,我也有些陈年旧事,要与某人清算。”
……
一夜之间,宏剑宗上下哗然,皆因少宗主卓应天出了大事。
当久久无人应答的房门被当众推开后,内里的狼藉映入众弟子眼帘。铺天盖地的魔纹凌乱无序地铭刻进屋内的每一处。价值连城的灵木家具与陶瓷玉器都扭曲破碎得辨不出原样。
一个全身被魔纹浸染,头部满是烧灼疤痕的人倒在地上。
没人能认出来他是少宗主卓应天。
他还留着一口气,为的是给宏剑宗派人出去寻医问药的机会。而方士贤便可借着这个机会带神木塾三人离开。
在卓应天昏迷中的噩梦里,那个谪仙人看他如同看蛆虫秽物,那人淡然而平静的声音不断回荡着。
“玄某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冰冷的魔纹自四肢末端蔓延至全身,春时祭的法门经过精心的修改后能让祭主能够直接从祭品的丹田中取出全部本源。巨大的痛苦之中,卓应天却发现自己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妄想,总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在剧毒药引的侵蚀下,卓应天从七段巅峰瞬间跌落至凡人的身体开始由内而外的溃烂。然而,就在飞速生长的魔藤毒素即将夺取卓应天生命的前一刻,净髓池的水被泼在他身上。
“我不会要你的命。卓应天,你得活着受难才行。”
容不下任何污秽的净髓池水在接触到卓应天身体时开始沸腾。在形神内外皆被痛苦洗刷净化的过程中,卓应天发丝皆白、双瞳染血。
谪仙人悠悠道:“你不配有跟师尊一样的眼睛。”
话音落了,血肉被刺穿、挤压的声音随之传来,紧接着“嗒、嗒”两声,两枚圆滚滚、黏糊糊的血珠子落在地上。
“头发也是,我不许你也有那么好看的雪发。”
火焰从发梢开始,向卓应天的头颅燃烧,直到头顶的每一个毛囊都被火焰烧融,才有净髓池水浇下、将火焰扑灭。
在噩梦中不断循环这些场景的卓应天并不知道,他与聆风堂暗中交易的证据已经被玄子枫放在了宏剑宗长老院的每一张桌子上。
当然,也少不了卓不群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经此一事,宏剑宗内怕是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想不到我今天赶上了,虚晃一枪没有请假吧,但是……
【真正的请假条】
清水浅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存稿箱彻底空了!只剩下三章大纲和细纲了!
最后大结局这几章的内容都是奔着万字以上去的,真的没办法两天写出来一章,真的写不完(可以参考上一部结局几章的字数)
猛虎扑地式道歉,我尽量、努力、码字!
第53章 故园将芜胡不归
充沛的灵力滋养着四肢百骸,久违的舒适与力量感甚至让凇云倍感陌生。
他缓缓从沉睡中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熟悉的软帐,眼前的世界如同洗净了雾霭那般清晰。后脑没有昏沉眩晕之感,耳畔没有尖锐的耳鸣或是嘈杂混沌,耳清目明。
鸟鸣清脆入耳,泉水潺潺清冽。
察觉到周身的勃勃生机,凇云这才明白过来,伴随他十余年的病痛都不复存在,他中空腐朽的病体现已焕然一新。
“啾”!
窗畔的雀鸟声中,凇云缓缓起身,撩起如雪的发丝,随手披上长衫。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桌上用镇纸压着的一封信。
熟悉的瘦金体映入眼帘,那字写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又如屈铁断金,独特又别致,倒是字如其人。
凇云略略扫过信件,将那典雅的文辞翻译成人话。
信中内容无外乎那老三样:“师尊我错了”和“下次不敢了”以及“师尊我爱你”。
看个开头就足够凇云猜出结尾。
他不由得垂眸轻笑出声,“年岁见长,事儿也是越闹越大。”
神木塾出来的小崽子们将宏剑宗搅得天翻地覆,家大业大的卓家竟被他们搞凉了,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凇云对此早有预感,显得十分淡然。
不过看到方士贤雪中送炭,还被小鸡仔子拱上了新任少宗主的位置,凇云心中不免还是有了许多感慨。
此外,方士贤在临走前还请“凇云”给他未出世的孩子赐名,想让自家娃娃认凇云做义父,长大了送去神木塾学习。
这下玄子枫慌了,他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只得以孩子尚未出世为借口拖延,说是等孩子出生后再根据生辰八字取名,“义父”之事容后再议,勉强算是唬弄过去。
“……呵,小崽子还擅自给我揽活儿了?”凇云拿着信纸,循着鸟声抬头望向窗外庭院。
因凇云常常在庭院中放上食水供飞鸟饱腹,加之天地智灵的吸引,宅邸中总会有各色雀鸟光顾。冬犹在、春未至,来庭院里讨食的鸟类没能找到新添的食物,“叽叽喳喳”地跟凇云闹意见了。
于是,凇云道了声“久等”,盛好清水和鸟食走进庭院中。
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鸟儿们都十分懂礼貌,等凇云将食水放下之后才围上去开餐,也有不少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想蹭些灵气、扑棱着翅膀落在凇云肩上。
凇云抚摸肩头毛绒绒的山雀,目光落在一只被挤到后面的小黑鸟身上。
那小东西怪可怜的,也不去抢食抢水,被其他鸟儿推搡也只是默默地让开。
见此,凇云轻笑着将自己漱口的小茶盏放在那麻黑麻黑的小东西面前。
毛绒绒的小黑鸟犹豫片刻,才犹疑中缓缓低头,浅尝辄止地将水面啄出几圈涟漪。
它这副模样逗得凇云忍俊不禁,小小的身子被凇云的纤纤玉指拢在掌心。灵活柔软的指腹顺着麻黑麻黑的绒毛滑过,跟盘核桃似的将那小团子搓圆捏扁,也不怕它飞了。
凇云捧着那小东西回了屋。他倒在床上,托着小东西的尾羽将它放在绣了相思子的枕边,似乎是对着小鸟也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其实,很多东西不用我说,你们都懂。”
鸡仔模样的小黑鸟歪头卖萌,好像它的智灵未开,不足以听懂凇云的话。
他接着道:“卓三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是受益者,所以没有资格评判。我也知道自己不仅要回了本源,估计连带着他的修为也一并吸收了。不然,单是八千春秋无法修复到这种程度。”
小黑鸡仔被揉搓着小脑壳,卧在相思子上。
“你既然在信中认了错,说明你心里清楚、也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你知道自己能做的是什么,做完之后心虚的是什么,这就足够了。以后心里有杆秤,掂量好了再做事。”
说着,凇云轻轻地阖上双眸,唇瓣凑近那温热的黑色绒毛。
“雉郎,我想你了。你就不肯见我吗?”
装模作样好半天的鸡仔僵住了,也不知是不是被那醉人的林籁泉韵把骨头泡酥软了。
“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凇云若即若离地吻着黑色的绒羽,指尖点在小鸡仔毛绒绒的头上,“在傀儡里都不能算的。”
终于,那麻黑麻黑的鸡仔默默挪到床畔,变回了颓废小仙男的模样。
凇云见他这副尊容,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这小崽子藏着躲着不仅是因为做事过火而心虚,也是觉得现在的样子不够好看、不想叫人看见。
“让我看看灵力进步得如何,有没有懈怠修炼?”凇云向着玄子枫的方向摊开掌心,示意他把手放上来。
检查功课是假,要牵手是真。
玄子枫轻轻将手放上去,感受熟悉的灵力从入体时候的清凉转为温热。
“灵力与灵能先现都稳定住了,怎么还用阵法压着?”凇云轻轻摩挲手中修长的鸡爪子,“是觉得天地不足、突破凶险?还是说……想要等我醒来?”
不想被凇云看到憔悴模样,玄子枫俯身将头埋在凇云肩上,声音也闷闷的,“师尊,您觉得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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