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看见他与令郎君亲近,一时吃醋气走了?
难不成是发现他没有注意到他,一个人去小角落忧伤去了?
以沈相沉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确实有可能,但这次千沧雨真没动怒,而是去集市上买菜准备给沈相沉做饭去了。
——见鬼界如此死气沉沉的模样,千沧雨便用法将上空的竹管奏响,鬼众们听了这声音,忽然想起当年千沧雨和沈相沉一并逛街的场面,不免又多了几分伤感。
“鬼王大人.......”
鬼众们瞧见他提了一个菜篮,身上着着红衣,像极了婚服,这衣服倒没什么,可是他连发带也换成了红色,以往他的发带不是黑的就是青的,还从未见过他会用如此招摇的颜色。
这鬼众不免感到惊奇。
千沧雨想起沈相沉爱吃鱼汤面,便走向一位卖鱼妇人,道:“我要两条鲤鱼。”
卖鱼妇人受宠若惊,她急忙捞了两条鱼递给千沧雨其恭敬程度让人不敢相信。
以往她们确实无比恭敬,但如今却变得更加恭敬了,不知是不是可怜他忧伤过度,所以不敢有一丝怠慢。
千沧雨给了那妇人一些碎银子,因为他实在没有铜币可付。
那妇人立马推辞,因为像她这种平民,怎可收鬼王殿下的银子,鬼王殿下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收下吧......”
见她迟迟不收,千沧雨便将碎银放在那妇人的身旁,随后转身离开了。
鬼众们无比感慨:鬼王殿下连忧伤都不忍让我们看出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千沧雨可不想现在说出来,因为花倾落作法时不能有人干扰,否则他们便会在幻象里无法脱身,连花倾落都会遭受反噬,痛不欲生,如果被他这些鬼众知道了,还不得一起围到他家门前祝贺沈相沉归来,到时候可就头疼了。
且缓一缓,再找个时间告诉鬼众们吧,只是这期间对不起他们了,还要再哀伤一段时间。
千沧雨坐在炉子边烧火,他忽然想起沈相沉的面容,便忍不住发笑,这一幕被路过的上长寻成功捕捉到。
“这不是鬼王大人嘛。”上长寻见他在烧火,便饶有兴致的凑了过来。
“您会做饭吗?”
他这一问,让千沧雨面露尬色,因为他的确不会做饭。
“我来教您吧。”
上长寻拿出洗好的土豆,边切边说道:“您之后打算做什么?”
千沧雨道:“成婚。”
上长寻道:“其实我还挺佩服您的,如果是我在你这个位置的话,我可做不到像你这样坦然。”
千沧雨道:“你告诉花倾落了吗?”
上长寻愣了一下,他没想过千沧雨会问的这么直接,也没想过他会如此了解自己。
“没有。”
千沧雨垂眸看着炉内的火光,道:“花倾落性子别扭.....”
“上长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管他呢。”上长寻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此时,气氛陷入了尴尬,上长寻和千沧雨谁都没有开口,但他们却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些什么。
半刻之后,沈相沉抱着两只鸡走了进来。
“沧——沧!”
只见千沧雨手里握着擀面杖,一脸面粉,旁边坐着上长寻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一边摇扇子一边指挥着千沧雨。
“沈相沉皱了皱眉头,道:你干嘛呢?”
千沧雨回过头,擦了擦脸上的面粉,道:“我想做饭,给你吃。”
沈相沉叹了口气,把两只鸡放在地上,然后走过去给千沧雨擦汗,用埋怨的口气道:“明明就不会做饭还硬来....真是。”
“你可是鬼王。”
千沧雨抓住他的手,笑道:“在别人那里我是鬼王,在你这,我最多算一个乡野村夫。”
沈相沉道:“说的跟我虐待你一般。”
千沧雨道:“自然不是。”
上长寻被腻歪的直想吐,他瞧了眼锅,提醒道:“都快煮烂了,还不停火?”
千沧雨听了急忙将火一收,他舀起一勺面汤,然后自己尝了尝,沈相沉见他表情并无改变,便踮起脚尖,咬住他的勺子。
“......”千沧雨脸红的如同抹了胭脂一般,他将勺子递给沈相沉后便背对着他,因为他急需平复一下心情。
“沧雨....”沈相沉绕到他面前,看见他如此红润的脸颊,不禁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落兄让我来找你们,他马上就要作法了。”
千沧雨点了点头,他本想御剑而行,但看到身后的上长寻后便放弃了。
“相沉,来。”
他牵着沈相沉的手走向一处糖人铺,那师傅见了沈相沉无比诧异,险些喊出声来,幸好有千沧雨拦着,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千沧雨脱下自己外衣,盖在沈相沉头上,道:“挑一个吧。”
沈相沉笑道:“麻烦画一个千沧雨出来。”
千沧雨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后道:“还有沈相沉。”
与往日不同的是,沈相沉眼里有了绵绵情意,是那种眼中只有一人的情意。
那师傅写好红后将糖人分别递给他们,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千沧雨要隐瞒沈相沉归来的这件事,但一定有原因,出于对鬼王的信任,师傅没有任何怀疑,而是坚定了要保守秘密的决心。
上长乐摇了摇头,似乎有几分无奈,他自言自语道:“这两人.....自从昨夜过后越发腻歪了。”
“简直不符合常理。”
几人一同回到花倾落家中,围坐一圈,像极了孩童,尤其是沈相沉,他除了紧张还有点兴奋,因为可以见识到花倾落的幻象而兴奋。
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真实实力呢。
只见花倾落解下他的全部铃铛,随后将铃铛们放在手里,念道:“以铃之力,回其往事.......”
“幻音之境,开!”
只见空中桃花飞扬,将几人团团围住,伴随着一阵晕眩感,几人出现在了一间私塾外。
这时,有两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泊岑。”
“今天吃什么?”
沈相沉心里有一万句:卧槽。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九昱年少时如此爱撩拨九泊岑,而九泊岑则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很讨厌他,就是这样,九昱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见九泊岑眯没有回应,九昱大喊道:“忌玄!”
九泊岑实在忍无可忍,他转过头,道:“你课业做了吗?”
“没啊。”九昱始终嬉皮笑脸的。
“为什么不做?”
“我可以抄你的。”
九泊岑道:“要是我不给呢?”
九昱思量了一番,道:“那我就告诉先生,让他罚我倒立。”
沈相沉本来以为九昱是个顽劣至极的少年,后来才发现是他想错了。
原来九昱每次不做课业的原因,是想有个理由去找九泊岑,而不做课业选择倒立的原因是因为九泊岑坐在第一排,他如果可以倒立就又有机会跟他近距离接触了。
“泊岑,你在看什么?”
九泊岑一如既往的高冷,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副讨厌他的样子。
而九昱毫不在意,他拖着脸颊看着九泊岑,就已经觉得足够幸福了。
“泊岑,你渴了吧。”
九昱偷偷瞥见他在咽口水,知道他一定是不好意思问自己要,便将水壶直接放到他手里。
九泊岑愣了愣,道:“谢了。”
他喝到一半,九昱突然道:“我喝过的。”
“你........”九泊岑急忙将水壶扔给他,没想到这水沾湿了九昱的衣裤,接下来就是御物课,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
“你弄的,问我怎么办,真够搞笑的。”
九昱看起来真动怒了。
“对不起。”九泊岑挠了挠耳朵,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和九昱说对不起。
“我也没放心上,毕竟,这样就好了。”
他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然后双手捧着开始晒,此时此刻,九泊岑只求一双没有看到这画面的眼睛。
路过的师兄看他捧着自己裤子,调侃道:“尿裤子了?”
九昱冷着脸,道:“滚远点。”
那位师兄看起来很不满,便坐在九泊岑旁边,笑道:“我不滚你能怎么样。”
他把手放着假九泊岑的肩膀上揉了揉。
九昱目露寒光,他冷哼了一声,将九泊岑直接拉到一旁,然后指着那位师兄道:“别碰他。”
那师兄折下一朵桃花,然后戴在九泊岑的头上,道:“师弟怎么看都是美的。”
九昱彻底被惹火,他一巴掌打在那师兄的脸上,这个举动,让九泊岑吓得一颤。
不仅是九泊岑,连沈相沉等人都被吓愣了。
这....占有欲简直强到极致,甚至可以说可怕。
如果他们认为这就是九昱的全部,那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
九昱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九泊岑说道:“你以后,不许和他接触。”
那师兄被扇了巴掌,却并不生气,而是道:“你这样,泊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九昱道:“怎么可能。”
“他可是说了要生生世世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