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贝,你把崽崽捏起来的时候也没教崽崽认过字啊。”小心竿转过头,黑黢黢的眼睛里竟然奇异的带着几分哀怨,“再说了,崽崽的脑袋被哈哈咬破了,你没看见吗?”
谢谙闻言,低下头一看,脑袋正中央有半根手指长的齿痕,好在并不大,就是有点……钻风。
“没事。”谢谙一门心思回想着玉露杨梅糕的做法,见小心竿指望不上,只能自给自足,也不再纠结着字的写法,遇到不会的就画出来。
最后,洁白的宣纸上画满奇形怪状的东西,正正经经的字却是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谢谙搁下毛笔,晃了晃酸涩的手腕,低头吹干残留在纸上的墨迹,看了眼一侧水漏,估算了一下时间,玉露杨梅糕做好的时候正好是子时。
谢谙手搭在桌沿正准备起身,就见眼前一道白光掠过,原本待在凝魄珠里的赵素素突然现身,脸上写满惶恐。
“赵姑娘?”谢谙诧异地看着赵素素,“你怎么出来了?”
“仙君,燕山有异动。”赵素素魂魄几近透明,面带惶恐,伸出那双涂着黑色蔻丹的手,“就是那个人让我替他看管的地方。他既帮了我,我断是不能违背约定的。”
“只是我现在使不上一点法力,恳请仙君能带我去燕山。”
“好,我答应你。”谢谙视线在某处停留片刻,眸光微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回过头交代小心竿,“小心竿,你陪着二哥哥,就说我去一趟燕山,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就给他做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男友送女友生日礼物。
谢谙:超级超级好看的新衣服!顺带提一句,这是送男朋友的。
江景昀:抱歉,我搞基。
谢辞:送绢花,不仅好看还耐久。
沈晴鹤:那个……算了,我想不出来,我也选择搞基吧,顺带鄙视一下楼上,把送假花说得清新脱俗。
陈无计:这题我会!送钱!
顾行止:你确定要我回答?我擅长送终!
林叶:送……送命?
第52章 江老二,有人读假书
再次抵达乾元观,眼前的场景惊得谢谙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浑圆的眼睛,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
昨晚还是好好的小破观现在竟然塌了,若说房屋倒塌并不稀罕,可这稀罕的是地上陡然出现的大洞直接埋过了屋顶,俨然如同一个被热油包裹着的荷包蛋。
被青苔占据的屋顶盛开着一簇簇紫色的花丛,定睛一看竟是鬼扑蝶!
谢谙眉头紧拧,神情逐渐凝重,一个道观断是不会建在杀戮惨重之地,是以便能判定鬼扑蝶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他目光追随着鬼扑蝶那杂乱无章的藤蔓自屋顶一直往地底蔓延。
思及此,谢谙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再次燃起一道火符,借着莹莹光亮打量着眼前出现的大坑,这洞底下想来应是藏着数以千计的死人,不然鬼扑蝶开不出来。
这里会不会是谢谌极力掩藏的秘密?
谢谙定了定神,朝那洞口释放着灵蝶,耐心等待之际这才想起身后的赵素素,眼帘轻掀,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回过头却见赵素素抱着她那保存完好的尸体靠在粗砺的树干旁,眸里水光潋滟,带着和无尽的歉然与后悔。
“仙君。”赵素素朝谢谙磕了个头,哑声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知道。”谢谙丝毫不曾意外,嘴边极为淡定地扯开一抹弧度,指了指赵素素手腕上的图纹,“你中了拈花术。”
“仙君果然聪慧。”赵素素神情微滞,下意识地捂着手腕,随即又释然地松开手,意味深长道,“仙君既然知晓,又何必与我走这一遭?”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谢谙道,“其实在你昨日说的不知道发生的事情时我就已经猜到你是装的,为的就是想把你的凄惨遭遇告诉我们。”
“想来是帮助你的那个男子已经走了,而你又进不了沧浪石,修为大大减弱。可林叶与卫莲还在世,你不甘心,是以便找上了我们。”
“是。”
“其实我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盯上我们的。”谢谙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促狭地打趣道,“该不会看样貌吧?”
赵素素愣了愣,摇摇头:“不是的,我也是无意间得知景王要来宁城。世人都说景王嫉恶如仇,我接近你们也只是想让你们替我报仇。”
“赵姑娘。”谢谙嘴角笑容敛尽,半眯着眸子打量着赵素素,有钱嗡鸣出鞘,掌心骤然汇聚灵力,裹挟着凌厉凶狠的罡风径直打在赵素素那几近透明的肩头,“这洞我是一定会下的,你又何苦再骗我呢?”
“你说是吧?顾行止顾掌门?”
话音一落,气氛陡然沉闷起来,赵素素倏地消失,而之前被她抱着的那具尸体也化作粼粼金光随风而逝,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戴着黄金镂空面具的男子。
“谢侯。”顾行止扬了扬唇,狭长的眸子里尽是玩味之色,慢慢悠悠道。
“世人都说谢侯脑袋摔坏了,除了景王谁也不认识。可顾某瞧着谢侯可是颖悟绝伦吶。本来早就想见见谢侯,奈何门内事物繁多,总是缘悭一面。今儿个正好,解了顾某遗憾。”
“哎,顾掌门别这么说。”谢谙也跟顾行止虚伪地聊了起来,“想到我把顾掌门揣在怀里整整一天,我就觉得恶心吶,比揣了屎还难受。”
顾行止:“……”
“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非要往我怀里钻,到底是打着什么心思?”谢谙一边说一边拢紧衣领,装模作样往后退了几步。
“谢侯。”顾行止皮笑肉不笑道,“即便是顾某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不会的。”谢谙摇摇头,“毕竟你还要我进这个坑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顾行止再一次把话题绕到了赵素素身上,“怎么知道我不是赵素素?”
谢谙再一次卖弄起自己那瘠薄的文采,抬头挺胸,学着那些文人墨客振袖轻甩,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山人有喵。”
“什么?”顾行止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词,神情有些诧异,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山人有喵啊。”谢谙白了他一眼,暂且充当起了教书先生,“就是我自有我的方法。顾掌门平日里怎么也不多看看书呢?”
顾行止看着谢谙用一副看待差生的模样看着自己,顿时郁结,嗤笑道:“那是‘山人自有妙计’!”
“啧啧,你这哪里看来的假书,成语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哪里有六个字。”谢谙浑然不觉自己记岔了,反而一脸认真地纠正着顾行止的错误。
“谁跟你说这是成语了?”顾行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来,狠狠瞪着谢谙,见过傻的,还没见过傻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所以说你看了假书呀。”谢谙无辜地眨了眨眼,反正他知道现在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也不管惹恼顾行止。
顾行止:“……”
妈的!傻子!
为了防止被这个傻子气死,顾行止及时止损,不再与他争论,也不想知道谢谙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假的赵素素,指着地上的坑,道:“顾某知晓谢侯一心所求,一切都在里面,谢侯进去便可知晓所有。”
“其实吧,就是冲你手上的那个黑漆漆的指甲。”谢谙好似就跟他较劲一般,偏偏不如他意,摇头晃脑解释起来。
“拉着我拜堂的赵素素是真的,她的肉.身包括魂魄上的蔻丹其实是暗红色的,只不过当时天色黑,乍一看是黑的。只可惜她拉着我拜完堂就魂飞魄散了,再一次醒来的就换成顾掌门了。”
“这世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能那驾什么熟来着使用园柳鸣禽除了不系舟那位顾掌门还能有谁。”
所谓园柳鸣禽,就是一种幻形术,但极难习成,需要仔细观察幻形对象的习惯动作,稍有一点差池便会遭到反噬。
一开始都是那花草练手,但大多数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是以修炼园柳鸣禽能够变成一朵花而不被反噬的就已经足够让人吹嘘好一阵子了。
顾行止会园柳鸣禽一事在整个大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么多国家在抓捕他的过程中都吃了不少苦头。
“谢侯谬赞了。”顾行止笑笑,客气地补充着谢谙那记不住的成语,“这世上还真不止顾某能驾轻就熟使用园柳鸣禽。”
“不过顾掌门,你也真是品味独特,好好的涂什么黑色的蔻丹。”谢谙才懒得搭理他这无聊又虚伪的谦虚,再一次瞥了眼顾行止的指甲,又匆忙别开眼。
“拈花术控制的魂魄若执念未能得解,即便是魂飞魄散对你也能起到反噬作用。所以顾掌门就想借我们的手替你解决林叶这个麻烦。现在林叶同他夫人被关进大牢,林家干的那些龌蹉事也已经家喻户晓。”
“顾掌门再次带我来燕山,一是为了让你自己有条件能够化解赵素素那残留在肉身内最后一点怨念,二则想是让我进这洞。”谢谙故意拉长语调,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顾掌门,你该不会也想利用拈花术把我制成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