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杨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你从谁那里听来的?”
“嗐……我也是偷听……”小实习生跟杨芮咬耳朵:“你负责的那两个特勤员,就坐在那边那个……稍微矮点,头发长点的那个……”
“啊,时七啊。”
“对对对,就他。”小实习生喝了一口豆浆:“他刚才午休之前来找木教授,我正好过去送文件,就听见一句……那个特勤员说,欧姆是人造的。”
杨芮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告诉过别人吗?”
小实习生摇头:“我哪儿敢呐?万一这要是真的,咱们所里一直强调欧姆是自然演化出来的物种,那肯定是上头要求保密的,我哪儿敢到处说去?工资不想要了我?”
杨芮赶紧点头,装作害怕的样子,掩去眼底的异色:“对对对,你别说了,我也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她其实早前就怀疑过欧姆的来源。
那时候杨芮还是实习生,一次有幸扫描样本欧姆大脑时,她发现欧姆的大脑结构与人类极其相似,就是脑前额叶这个部位不太一样。
然而除了大脑结构,其他的欧姆的器官又完全和人类器官不相似,所以当时杨芮也就没再深究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
这真是太刺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小日常:
时三岁:苦
赫尔:吃糖?
时三岁:嗯!
————
谢谢支持,鞠躬
第30章 Chapter 30
午休前。
距离那天开会已经过去三天了。
周弘方并没有放弃继续来特勤局找茬,他从一个又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特勤局递交申请,申请让他们公开1队的任务记录器。
公开当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管理员这两天忙着跟理事区沟通,一时之间没抽出空来应付周弘方派来的律师,所以这两天1队成员宿舍特勤局两点一线,就是为了出席所谓的‘传唤’。
今天早上管理员终于有空亲自接待那三个律师了,时七和赫尔才有时间上楼找杨芮继续做意识连接。
……
赫尔当时说的对,老楚先生放走了太多年轻的血液,还肯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了两三个心腹,更多的人徘徊在老楚先生和陈大武之间,暗暗等待两人分出成王败寇的那一天。
陈大武的性子唯利是图,但现在外面乱得很,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相比老楚先生还死端着什么规矩架子,跟在陈大武身边就轻松多了。
分红也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走到哪里都适用。
卫康是老楚先生的左膀右臂,卫康一死,老楚先生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陈大武也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只是他暗中派了三次人去做掉那个老东西,三次都失败了。
这导致陈大武坚决不信老楚先生身边只有赫尔一个人。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还能防得住专业的杀手?这是什么笑话……
他认定了老楚先生还留了后手,然而三番两次的试探都如石沉大海。
老楚先生则仿佛没有察觉陈大武的异心,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继续经营着他的买卖。
陈大武试探多次未果,再试下去就要曝光自己的实力了,所以他也收了收爪牙。
一时之间,双方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持续到了11月。
11月初旬,理事区下达指令,未来计划最重要的部分——‘城墙’即将进入收尾阶段,需要调动境内所有物资,竭尽全力完成未来计划的落实。
与此同时,幸存的人们十有八九都搬进了安全区内。对于刚刚崛起的欧姆来说,这代表着游荡在外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饥饿的怪物因为食物的匮乏不得不延后了冬眠,开始疯狂地向着还未竣工的城墙进攻,企图在最冷的寒流来袭前存一波口粮。
老楚先生不顾身边人的劝阻,将这一年攒下来的军火弹药全都交了上去。
他们当时处于第98处安全区,从地勤局的大院出来之后,老楚先生身边真真正正就只剩下赫尔一个人了。
天已经黑了,老楚先生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他笔直的腰杆有些弯了,抬头看看星月无光的夜空,他问:“你还不走吗?”
“……你答应过我,帮我找人。”
“还真是认死理……”老楚先生低头笑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完成一个任务,我能问问是什么任务吗?”
少年一直背着刀,此时他抬手搭在了刀柄上:“我要保护一个人。”
“哦……”老楚先生了然地点点头:“这就是你留下来的原因吗?”
“……”
“别紧张,反正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我没有别的意思。”老楚先生率先拐进了一条小巷:“你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算‘保护’,所以才留下来,拿我这个老头子练手,对吧?”
墨蓝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不对。”
“怎么不对?”
“你不老。”
“哈哈哈哈……”老楚先生大笑了起来:“说到底,你就是不太明白保护这个概念。”
“……”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以前的经历了……许多概念你都不理解,却在某些方面又比普通人优秀太多,真是让人很好奇你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
“保护,意味着你几乎要时时刻刻都在目标的身边。”老楚先生止住了笑,仿佛没看到对面围过来的人,细细地讲解起来:“要主动让目标远离潜在的危险,必要的时候主动替对方挡下伤害,而不是以前我让你去你才去的那种。”
“……”四十厘米长的钢刀仿佛没有重量地在少年手里转了一圈,抿了抿嘴唇:“像是现在这样吗?”
“对,”老楚先生笑眯眯地点头:“解决掉他们,就是铲除了对于我来说的潜在危险,就是保护了我。”
“你就把这当成练习吧。”
少年低低地哦了一声,迎着前面那几人走了过去。
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掏出了枪。
“小子,识相的就滚一边去。”拿枪的那人啐了口唾沫,露出一嘴黄牙:“兴许还能饶你……”
话还没说完,黄牙只觉得眼前一晃,少年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墨蓝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直直地盯着他,仿佛一下就看到了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里。
黄牙一惊,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有些震耳欲聋。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右胸前瞬间染开的大片鲜红,眼底浮起一丝幽绿。
那一点点妖冶的绿转瞬即逝,就连站在他对面的黄牙都没有察觉。
赫尔回头看了老楚先生一眼,他明明没有说话,老楚先生却读出了他的想法。
这样吗?
老楚先生点了点头。
哦,这样。少年面无表情地往前捅了一刀,然后侧身袭向对方看呆了的同伴。
学会了。
陈大武派来的几个人死到临头都没有想明白,子.弹明明已经把他的肺叶打了个对穿,为什么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脸不红气不乱,握刀的手稳极了。
老楚先生踢了踢地上的尸体,侧目看了一眼少年已经结痂的枪伤:“你以前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不记得了。”
“啧,你忘记的事情倒不少。”老楚先生抬起手,露出了手腕上那块钻石手表:“快十点了,明天就九号了,我带你……”
一阵悠长而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老楚先生的话。
赫尔抬头看了看电线杆上尖叫的大喇叭,突然趴了下去,耳朵贴着冰冷的地面听了听。
然后他一跃而起,拽着老楚先生就往外跑。
老楚先生:???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建筑物,低声说:“它们来了。”
*
意识连接是被杨芮掐断的。
“午休时间到了,我要去吃饭了。”被木程夸赞最有科研精神的研究员杨芮郑重其事地对两位特勤员说道:“麻烦你们午休过后再来。”
时七:“……”
杨芮催道:“大爷,您腿脚利索点下来成不?我真的饿了!”
时七:“……”
行吧,反正他们中午还约了人。
“队长,”一走出杨芮的实验室,时七侧了侧身给几个研究员让路:“琳达是不是已经转正当上教官了?”
赫尔摇头:“还没,她今天要来研究所进行第三次复查,结果合格了才能转正。”
“区里医院保密程度不行啊,”时七按了向下的电梯按钮:“琳达这么快就知道了是咱俩交了她的医……”
“小七?”木程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在等电梯的两个人:“今天有空过来了?”
“程叔,”时七跟木程打招呼:“对啊,今天管理员去应付周弘方了。”
“啧,你们真的不考虑反向起诉周弘方妨碍你们执行公务吗?”木程说着看了看赫尔:“差交易码的话跟程叔说,叔给你们打官司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