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么,嗯?”
颜辰:……
“呵,不要脸!”
阿七轻嗤一声,懒得听两人斗嘴,兀自动手,也不知捏了个什么幻术,两簇烈火便在颜辰和符念脚边生出,稳稳围成一个圈,仿若形成了一个保护障。
顷刻间那紫衣山主仿佛看不见他们俩似的,在离二人不远处又拐弯走了。
符念和颜辰,一个死不了一个不怕死。一个以逗弄对方为趣,一个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要。
所以两人完全没去注意阿七和女山主,他们依然在斗嘴。
颜辰到这时,喉咙都被符念逗得喑哑了:“你不要提那事,你要公道,我那命抵便是!”
“拿命抵?”符念笑容戏谑:“好啊,到床上,你拿命慢慢抵罢。”
“符念!”颜辰惊恐,他没想到符念已经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
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以堂而皇之的把这种话说出来。
他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
这种羞耻的话……
他怎么可以……
要是眼下可以看得见的话他早就用手捂住符念的嘴了,可惜眼下他看不见,况且他说都说了,覆水难收。
颜辰气得全是发抖,连眸子里都洇染了水汽,再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偏阿七在此时开口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两个上过床了,还要说么?”
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就是添油加醋,颜辰白皙的手指攥得发白,要是此时没有雾,就可以看到他俊美的脸惨白,薄唇紧绷,睫翼颤抖,整个人几乎被羞辱到了绝望的边缘。
他从前时被人敬仰在上的清徽真人
他没从小到大,没在人前被人这么羞辱过。
而这个羞辱他的人,还是他徒弟。
是他的徒弟……
符念完全不知颜辰的绝望,而且他向来以符念的恼羞成怒为乐趣,所以他跟个无赖似的添油加醋:“得嘞,陌卿,全天下都知道我和你上床了,你还要耍赖么?”
他笑着等颜辰嗔骂,可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反而感觉有一只手在解连着他手的发带。
符念这才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是真的……生气了?
“喂,你怎么回事,说不得啊!”
颜辰打定主意不听这畜生说话,崩着脸继续去接发带,岂料发带缠得死,解了半天都解不开。
真是晦气!
符念被颜辰这副模样惹烦了:“不准解!”
颜辰继续解。
符念:“陌卿!本尊不准你解!”
“我凭什么听你的!”怒吼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沉寂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爆发,符念愣了,颜辰眼尾发红,隔着一片茫茫白雾,震怒地看着面前的虚无。
他气急了,第一次觉得委屈。
符念被颜辰这突然的爆发弄得僵硬在原地,没有回答,就是站着,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两人对峙,空气里一时静默得压抑。
“我说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吵得开心么?我好不容易才在罗刹山主眼皮地下保住你们性命,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阿七在一旁柔弱地烦扰出声,虽然语气里带着嫌恶,可到底算是劝慰。
闻言,颜辰这才恨恨地停止了去解发带的手。
符念被颜辰的怒火怔住了,第一次知道他是真怒了,终于停止了戏弄他。
不戏弄颜辰了,这才发现自己和颜辰脚边燃烧着一圈绿色的火焰,不由疑惑道:“这是什么?”
“哟,现在才注意到人家的布下的屏障?”阿七冷嘲热讽,话语不悦,不知是被因为被忽略还是别的什么。
符念轻咳了一声掩饰不自然,咳完又听得阿七平缓了声音开口:“这是冥火,能够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内,那山主接近不了你们。除此之外,我还在我们三个人只见施展了隔音咒。”
言外之意就是两人暂时安全了。
“那你自己不用冥火,等着被那女魔头抓?”符念看着白雾中的两团火,心存疑惑。
“我无妨,我施了个小幻术,她是看不见我的。”阿七声音骤然又软了几分,仿佛受宠若惊,顿了顿又道:“你是在……担心我么?”
“担心?我随口问的”说完,符念仿佛觉得太冷漠,接着道“毕竟我们现在差不多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唔,倒也是。”
作答声听不出喜怒哀乐,白雾茫茫看不清人脸。颜辰借着两人谈话的空隙,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
紫衣山主的脚步忽远忽近,窸窸窣窣,延续不断。
似乎是没料到两人能藏得这么隐蔽,一次两次都让人逃脱了,她便有些躁郁起来。连着脚步声也开始杂乱。
像是乱了章法。
乱了套的人,最容易露出马脚。
颜辰闭上眼侧耳倾听。
倏地,他长眉一挑,带着激动睁开眼,他探测到灵息了!
帮助亦如的人再次现身了。而且这一次的灵息比之前更为强烈,不仅强烈,还很熟悉。那灵息中透着一股绝望、无奈,仿佛从前在哪儿接触过……
从前接触过………
他穿梭在记忆中寻找着。
但他触碰到一个像鱼一样的黑影时,募地停止了,那个像鱼一样的黑影,是亦如养在寒潭里的食人鲲。
而灵息中的绝望与无奈恰好与颜辰初见这食人鲲的感触一模一样。
是食人鲲!
帮助亦如的人,便是她豢养的食人鲲。
第51章 罗刹山
颜辰的脑海快速运转着,一双眼眸凝住,静缓而沉炽。
他天生悟性远超常人,能够见微知著,能够细微的事物中察觉因果变化,更能够过目不忘。
所以,他前世才能被选为那万里挑一的灵咒继承人,成为被人敬仰、尊崇的清徽真人。他能够参透灵咒内里的玄妙,也能推演事物的因果。
如今,他捕捉到的灵息与食人鲲吻合,也就预示着帮助亦如的人就是食人鲲。可食人鲲不是人,它是如何向亦如传达讯息的?
食人鲲,人……
食人……
颜辰猛然一怔,脑中生出了一个念头,他隔着白雾对阿七开口道:“你们半妖人的灵魂……能够被割裂么?”
“割裂?”阿七突然严肃了几分,他顿了顿:“是有这种说法,不过这是半妖族的禁术,只有历代山主知道,而且灵魂割裂将本体一分为二,只会削弱本体的能力,一般半妖人都不会这种蠢事。”
“这就对了。”颜辰低声道。
“什么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又不会有人修习这种禁术。”阿七对颜辰获悉半妖族的禁术感到疑惑。
“不,有人。”
“你是说……罗刹山主?”符念一点就通,猛地出声。
他根本没将与颜辰的争吵放在心上,跟个没事人一样搭话。
可颜辰不同,他心中龃龉仍在,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不要脸的混账。
所以他无视符念的话,只对阿七开口:“我与亦如山主接触时,发现她才智等方面存在缺陷,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听阿七公子所说,亦如应该是施用了灵魂割裂术。”
符念见颜辰只对阿七说话,这才发觉他有心把他撂在外头。
察觉到这里,他一愣,颜辰翅膀硬了???
一边阿七不知符念和颜辰的内心战,若有所思回答道:“如果她真的用了灵魂割裂术……将本体一分为二,那对付她就容易多了。这灵魂割裂术能将灵魂分裂为一主一副,主体能够压制和统领副体,而副体必须听从主体的命令,并为主体提供一切帮助。”
他顿了顿,继续:“罗刹山主的生命和怨念封印联系在一起,原则上要毁掉她,必须毁了怨念的封印。灵魂割裂后,她的主体仍和怨念联系,但她的副体却可以被人为毁灭。”
两人一来一回,对答有序。
符念心里跟猫爪在在挠似的,他报复性地将系着发带的那只手向自己这边一扯,想扯得颜辰站不住脚。
岂料那发带已经松了,被他这么一扯彻底掉落,于是颜辰没套着,反而自己踉跄了几步,险些要跌出那冥火圈去。
感受到符念的下场,颜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话语却仍旧波澜不惊。
他继续和阿七对谈:“我们方才看到的紫衣山主是她的主体,她的副体寄存她豢养的巨兽食人鲲中。”
“以我的能力,或许还可以杀掉她的副体,可问题是,本副体之间存在联系,相互帮助。”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断除这联系。”
“不可能,除非有纯净的咒术。”
阿七拒绝得斩钉截铁,颜辰怔愣,喃声道:“你是说……咒术可以破解?”
“对,可是我们没有人会这种咒术,所以根本不可能。”
兜兜转转,不曾想,竟绕到了咒术上面。
颜辰额角疼痛,犹豫了一会,终究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嗓子,放低了声音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你?咒术可不是一般人会的。”阿七有些不信。
符念也在心中鄙夷,这世界上最纯净的咒术要数灵咒,而他的师尊颜辰才是迄今为止最强大的灵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