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然朝月儿展开笑颜,亲昵地挠了挠她的小脑袋瓜。或许是为了遮掩眼底里惆怅,他笑得更是摸一摸月儿的头说道:“来陪你踢毽子啊!”
月儿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说道:“不是说三日后吗?”
“我们不等三日,哥哥今日陪你踢。”叶子然笑道。他的笑容隐藏着苦涩,三日后,便是大战之日,若是当初的自己知晓此事,便不会让月儿等。
萧云逸望着两人在木屋前踢着毽子,看着白昼与夜幕交替,夜色不留情面地笼罩大地,恰似在警示着欢乐的时光已至。
萧云逸隐约听见,在他们临走前,月儿说的那一句:“哥哥,我们何时还能够在踢毽子?”
叶子然的笑颜僵住了一下,迅速敛回愁容,笑道:“哥哥近日很忙,恐怕......”
叶子然顿了顿,决意不再许下诺言。
这次,便是他们最后一次踢毽子了。
叶子然:“我想去看一看辰夜。”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者闪闪繁星,月下倒映着静谧的安宁。此时,两道身影依偎在文案前,身子靠得极为亲近,也不知实在低语些什么。过了好一阵,书房中的叶子然站了起来,向夜王道了晚安后,转身离开书房。
萧云逸朝叶子然点了点头。
叶子然会意,深了一口气,迈步往书房步去,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而入。
书房里的夜王见叶子然突然返到先是一怔,然后轻声说:“子然不是先去歇息了?有什么事令子然烦心?”
叶子然轻笑道: “本来是困了,不过,今夜我想多看看你。”
夜王听闻先是一笑,然后说:“过来这儿坐,我的子然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总嫌我说话不检点,今日到是换你了?”
叶子然低头不语,夜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立马站直了身,走向叶子然,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拥入怀里。
随后,又是一阵深吻。夜王掠夺似地封住了他的唇,他们的动作缠绵悱恻,任凭谁都不想从对方的交缠之处离去。
这一吻既深沉又温柔,这使得叶子然早已沦陷,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儿忘了真正的夜王早已不复存在,以往令他痛苦得难以自拔的回忆,被那熟悉好闻的气味所掩盖。
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是吗?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说你不检点了。”叶子然笑道,眼眶里泛着泪,回应了他的拥抱。
辰夜,我们不会有以后了。
夜王魅惑一笑,直勾勾地盯着怀中的美人,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从腰部往下移动。二人的长袍坠地,对于夜王深沉的没入,叶子然眉头一紧,双手拥着身上的人儿。
夜王的阵阵攻势,他无从抵御,只能卖力地迎合。过了好一阵,二人共同抵达了那云霄之外的极乐。
“辰夜,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们其中一人先离开,你说怎么办?”叶子然眼中闪着泪水,凝视着身上的夜王。
这话题转换得十分沉重,夜王眉头紧锁,认真地想了想:“我不会让你一人孤单地活在这世上。即便是分开,也只是暂时的。”
“如果成真呢?”
“倘若我说,我会一直守着你,你可信我?”夜王宠溺地捏了捏叶子然白皙的脸孔,再将地面上的衣物拿起,动作轻缓地为叶子然穿上,随后替叶子然系好了衣带。
那一段深情的话,早已让叶子然泪如雨下,他轻拂夜王的脸,说道:“我困了,我先去睡了。”话毕,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怕一回头,他难以割舍这里的一切一切。
见叶子然走得如此决绝,夜王内心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子然,你今夜,让我心慌。”
听闻,叶子然顿了顿脚步,说道:“辰夜不必多想,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说完,叶子然果断推开房门。走出了书房,他任凭泪水染湿了他白皙的脸孔,即便是在外人面前,他已经顾不上所谓的礼节和窘迫了。
“走吧。”
萧云逸与叶子然离开了无名镇,回到了荷花池。
荷花池的亭子里,景物依旧,却再也未见那元红老人。
“六月十五,便是大战之日,那时,无名镇的镇民都离开了,辰夜也是。”叶子然哽咽地道。看着荷花池纯白灿烂的荷花,他道:“这荷花池,是辰夜为我而造。他走了,荷花依然灼灼绽放,我总有错觉以为,他一直都在。”
萧云逸说道:“方才的无名镇,是夜王为了公子所造。还有那河面上的妖灵,想必也是丰了夜王的命令才守在这里”
叶子然道:“我一人在那河对岸生活了二十五个年头,并未听说过什么妖灵。”
“妖灵乃死去的妖精化身而成。”萧云逸解释道。
某一个瞬间,叶子然释怀了,心中沉重的担子终于被卸下。他眼中浮现出满满的笑意,望向远处,说道:“他说过,他会守护我的,他做到了。”
之后的日子,叶子然打算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回到村子,行善助人,为之前的事赎罪。毕竟他的容貌也没人真正看见,他正好略懂医术,也算是天赐良机,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云逸与众人会合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听闻,众人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有的甚至当即抽泣。
“那无名镇是夜王所造出来的幻象,若是把那里的东西带出来,必会化成灰烬。”萧云逸道。
听闻,众人便摸索着把从无名镇带出来的东西拿出来,最终只摸到一层灰,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曦缘问道:“你就是通过这个才肯定神女便是叶公子的?”
那日,萧云逸在查看小银鸟的时侯,发现它身上有一层莫名的灰,由此他便知晓了一切,因此才敢信誓旦旦地向大家保证计划一定会成功。
白曦缘道:“二十五年前,三界动荡,据说一位妖王,为了防止座下小妖受人蛊惑,而以魂生祭,以魄为守,保其子民不被邪术蛊惑。难料,不知何故,歹人最终破了妖王的法术。最终,所有的小妖还是受其蛊惑,但因为有妖王的生魂庇护,小妖死后免受魂飞魄散之苦,依旧守在人间,想必那妖王,便是辰夜。”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在当时,这事也算是轰动一时,但不久后,被仙界三尊强行压下此事,虽说当时死伤无数,但歹人的意图终究无法达成。之后,夜王之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众人淡忘,之后再也无人提及。
“为什么叶子然不选择留在无名镇?反而决意回到村子行医?”其中一位散修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也是绝大部分人内心的疑虑。
第45章 缺口
“夜王之所以造了无名镇,只是想给叶公子留个念想,并无意让叶公子一直逗留在虚幻的世界。”萧云逸道。
若是夜王有意将叶子然留在他所创造的幻想,在他死前,他必定早有行动,而不是等到二十五年后。
无名镇是虚的,夜王活着是假的,那美好的记忆早已化成灰烬,叶子然内心比谁都还要明白。
所以,在离开无名镇之际,叶子然并未将那里的一草一物带走,很显然他明白,若是跨过了结界,从虚幻跨越现实,残留的,只是一层层的灰烬,仅此而已。
夜王,你理应感到欣慰。至少,叶子然没有盲目地将自己困在一片虚无,你死前所承受的痛苦,终究还是值得。
紫华神女的面纱终究是被揭开了,就像一切的谜底浮出水面,可萧云逸依然觉得事情还未结束。
至少,离开前,自己必须见一个人。不,是一个灵。
没多久,苏烨得来消息,苏门主让众仙门弟子与散修回到最初的竹林。当众人启程返回集合地,萧云逸找寻机会脱离队伍,再次回到荷花亭。
这一回,元红老者竟早已在亭子里等候,只见他苍老的背影渐缩,在黄昏下更显狼狈,他惊觉有人前来,蓦然转身,面带笑意地看向萧云逸。
那名老者霎时昏倒在地,还好萧云逸眼疾手快,将他的身子缓缓置于平地。只见一个半透明的形体从老者身上脱离,迈开了步伐,站到了老者身边。
那妖灵长相极为俊美,带有王者之风,他黯然的眼眸写满了沧桑——这妖灵即便是死了,对人间还存有挂念。
妖灵朝萧云逸揖礼,沉声道:“多谢公子相助。”
“守了他整整二十五年,怎么不在他面前现身?”萧云逸无法想象,夜王是怎么做到宁可在暗中守候,也不愿上前去见他心心念念之人一面。
夜王轻叹道:“我用了二十五年让他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子然用了二十五年来放下过去。若我抑制不住自己,就这么现身了,不仅前功尽弃,还苦了子然。”
“这样也好,夜王,如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萧云逸道。
“萧公子,那日的三界大战与千年前的那场战役关联甚大。”夜王试探性地随口一说。
“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萧云逸问道。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夜王,有事情隐瞒着他。他敢笃定,这事与二十五年前无名镇的覆灭、镇民的冤死还有夜王的牺牲有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