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火鸟也会来吗?青菱有些失神,虽然仅是一刹,但也逃不过苍穹的眼。“痴心妄想的事,想想就好,也别抱有太大的期待。我此番破印,就是陵光神君来了,也拿我没办法。你若是不想看到他受伤,就赶紧做好准备,一刻钟后我们就出发。”
苍穹的话不假,确实,他和火鸟都打不过此时的苍穹。被封了千年的凶兽,一旦破印,只会是场浩劫。
“你就不好奇你的处境吗?我还以为你会过问个几句的。”苍穹又悠哉闭目,一手枕于头下,好整以暇看着青菱。
“有话就说。”苍穹的话三句有两句都让青菱摸不着边际,青菱目光在别处,淡淡道。
苍穹轻笑,看了过来:“其实你应该也是想过的,我破了月亏水溢之地的封印,你觉得功在于谁?”
等了几秒,没有得到答复的苍穹耸耸肩,继续说着自话:“我的人昨晚就将天界现今的情况汇报给我了。你误放出了凶兽,已然是天界的捉拿对象了,是你意料之内的事吧?”
迎上青菱的目光,他又道:“我可没有编谎的闲情,信不信由你。你在我这或许还能捡到一条命,到了天界,怕是只有湮灭的下场了。”说到这,苍穹忽然困惑一笑,说:“说来也奇怪,听说那个什么一无是处的天神派了上千人过来捉拿你,顺便还想取了我的命,倒是很有理想。”
“所以,我也是为你好。还有不到十分钟,这十分钟后即刻出发,不容延误。”谈话的最后,是以苍穹的这条命令而结尾的。
苍穹无意披露的真相,着实让青菱的头脑空白了一会。意料之内,亦是意料之外。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青菱从令地拾好了一切,然后便坐在殿内的木雕凳上,候着苍穹的发落。
苍穹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反正彼时若有需求,生拿硬抢就是他一贯的作风。忽然瞥见一旁默然的青菱,他似是看明白了什么,缓缓走去。
青菱发觉有人靠近,仰首时,那人近在咫尺。
“很失落?是对天神还是天界?”他问。
青菱不想再谈论这些事,说:“没什么,要是准备好了,就走吧。”
苍穹很不希冀瞧见青菱有那样的神情,对此嗤之以鼻:“有什么好失落的,天界原本也不见得有多正义,单看天界的领导者是谁就能瞧出端倪了。与其留在那儿为一个人类卖命,还不如随了我。”
“走吧。”青菱的态度很明显了,是真不想再谈这些事。
“怎么比我还急着走?”苍穹也顺着他转了话锋,“不想趁这难得的机会瞧上陵光神君几眼?我可没开玩笑,他或许很快就到了。”
“什么?”青菱非是没听清,而是将信将疑。几乎是立即驻足,又问:“陵光……神君?”苍穹没有否认,说明已是确定他会来,青菱尚还可淡定从容:“你是如何得知的?”
苍穹虽没太多情绪的表露,但却能让青菱觉得他似乎已经算好所有事了,万事都在他掌控下。
“天界上下多的是我的人,里面的动静当然也在我的监察范围里,知道陵光神君的行踪很难?”苍穹似笑非笑道,忽然又忆起了什么,说:“对了,还有一件有趣的事,你兴许还不知道。”
“知道陵光神君为何会来吗?”苍穹淡笑依旧,说:“还真不愧是朱雀,自天神对你下达了追捕令后,他就和那些仙人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现在天界仅剩两位神兽,我即便是此刻去攻了天界,也有近半的可能性将其攻下呢。我果然还是不清楚你们这些神禽的想法。”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界限。”青菱可算有点非凡的反应,虽说他迫切想知晓具体情况,但还是有着保持冷静的能耐的。
“这些话,你不该问陵光神君么?问我有何意义?”苍穹唇边笑意漫漫,瞧了瞧在烛台置放着的几柱香,“差不多了,也该到了。”
不及反应他说的该到了是什么,耳畔擦过一声巨响,足以惊动周围方圆几里地。
那是从殿堂门口传来的动静,这么大的动静,门都掀飞了。对,这不是玩笑话,殿门是实实在在地被掀飞了。霎时灌入欲席卷周遭一切的强风,这风非是寒骨凉心。恰恰相反,它带着炙人熔岩般的温度,青菱被这股莫名的风侵得很是难言难受。
他抬眼望去,望向门口那团黑影,那是个庞物。再近看,是了,那是个俯瞰万物的存在,临抵神祇的存在。
“火鸟……”青菱呆滞地想往那个方向靠去,却被苍穹一把拉住,身形就此定下。青菱晓得苍穹是什么意思,也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你说的让我和他会一次面?”青菱苦笑,“有必要这么做?我不过是过去见一见,也不可以?”
苍穹不为所动,但语气也不生冷:“要见的话,在这里就够了。”而后,又瞟了一眼那几柱香,说:“时间一到,即刻走。天界之人很快也会抵达这里,我不想在那些人身上耗精力。”
青菱仍然目不离那只通体赤焰的朱雀,其它的都没太大关系,他只关心火鸟的那件事。
朱雀收起真身,灼热的空气顿时凉下不少。白衣飘飘,临危不乱,这样的身影,也只能是那个人了。
缓步踏入殿堂,踏风而来的身影。殿堂的亮光映下,将他的面容照的无比清晰明了。他面上没什么情绪,甚至于平静无波。他目光停在青菱身上,片刻有余,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你想做什么?”白衣人看着苍穹,淡淡地直接开问。
“这话不是该出自我口才对?”苍穹客气答,“什么事能让陵光神君亲自光顾这儿?可否说一说?”
绛天不想理会那人的明知故问,换而道:“天界的人不出一刻钟怕是也要到了,这个你应该也晓得了。”
“当然。”苍穹回答,“不仅天界之人,你来的时辰我也算的差不多了。本想现在就走,但既然这个人想见一见你,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光从面部神情根本看不出陵光神君的心里波动,苍穹看不透这人,这点他承认。
“他对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你这么执意是为的什么?”绛天平淡无奇道。想不透,按道理他该取了青菱性命才对。绛天这些时辰以来,遍地找过了青菱,就是没有其下落。在今早天界收到月亏水溢的封印破除的消息时,他都不敢想青菱会是怎样的状况。
虽然青菱还在,让他宽下了一点心,但其原因之匪夷所思让他不得不深究。
“陵光神君又怎知他对我没有利用价值呢?”苍穹笑答,“不过我暂时也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这点陵光神君大可放心。”
绛天沉着脸,不苟言笑。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容不得他们再耽搁。
“你先回去吧,火鸟。”青菱终于得以寻到个间隙说了句话,“别让那些天界人知道你在这。”顿一顿,说:“放心,我没大碍。”
“回去?你是说回天界么?”白衣人似没听懂他的话,不过随后又简洁道:“我已跟天界正式划清界限,再没什么瓜葛。”
他说的是那么云淡风轻又如溪水潺潺,好似讲的是一桩无关紧要与自身毫不相干的事。
“为什么?”青菱迷惘,即便火鸟是为了自己,作出这样理智不足的决定也不像是他。
“你觉得呢?”白衣人的笑甚有几分释然,无关此时风情,“天神下令让我追捕你,你觉得我还能如何做?”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倒也没出乎绛天的意料。天神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才做出这样的决策。不过即使是这般逼迫,也没法让陵光神君从了他,这点是天神失算了。
原来是为的这个……可是……
“遇桥怎么办?”这种时候了,青菱还能想到那儿,也是实属不易。
“我把她带出来了。”绛天照答,“封存在了凤凰火海,他们进不去。”
也是,脱离了天界,火鸟自然就会选择去凤凰火海。上古神禽的埋骨之地,是半点污秽也容不得的。莫说那些心思不纯的天界人,就是苍穹这样修为法力极高的凶兽,进去待半个时辰也会被神火伤的不轻。所以陵光神君才敢说的这么坦荡。
“那我就放心了。”得到了相对而言还过得去的答案,青菱也就没什么大忧了,转而道:“你先走吧,他刚破印,你打不过他。”
青菱的话半字不假,苍穹就喜欢听这样的大实话,也就站在旁边没说什么。
绛天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本身也是封印者之一,怎会不知道苍穹现在的修为可怖到什么样的境界。但是知道归知道,来归来,这俩事一码归一码。
”陵光神君,我今天没有空余时间,也不想和你打这无意义的仗。”苍穹接上说道,“且不说我现在的状态,就凭现在只剩半个心的你,又想拿什么和我斗?”
白衣人的面色稍变,虽饰的很好,但有意者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巧得很,你的另外半个心就在我这。现在,还想和我打吗?”不知为何,看到陵光神君那样的表情,苍穹心里痛快了些许。
“你……”束手无策的感觉,绛天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且还是彻彻底底地无措。为何?这人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