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却见好就收,“表哥,你人这么好,这么有善心,肯定不会生气的对吧……”
“对……”怎么可能!
坐在暗处一直静静品酒的方士琛也开口了,“秦谨大善人一个,胸怀广阔,当然不会和你生气的。”
秦谨摸了摸头,Andy向来爱跟他斗嘴,怎么连方士琛的话也感觉怪里怪气,自己这大侄子该不会是心情不好,迁怒于叔叔……
看来今天是赴了鸿门宴啊……
Andy托腮,看来是想要弥补一下表哥。她开始化身夸夸机,“表哥是我的偶像,颜值高,演技好,除了不讨那只猫喜欢,什么都好……”
秦谨面无表情:“哦。”
Andy吐了吐舌头,自己刚刚好像又捅了表哥一刀,看来只能继续补救,她绞尽脑汁地继续夸着,“表哥的思想境界也高,从小就是四讲五美的好少年,乐于助人,对流浪小动物也是充满爱心……”
秦谨点了点头,面色和缓了一些。
不受猫咪喜欢是秦谨内心深处绕不开的疤。
他儿时绝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从小到大遇到的小猫咪在他面前永远是十分高冷,他实在想不明白。
方士琛悠悠说道,“你要学秦谨,就像他一样,十年如一日的捐助,还从不留名……”
秦谨解了解衣扣,“你们两个够了啊,一会损我一会夸我……”
他侧头对沉宴说道,“沉宴,我们两个还是回去吧……”
方士琛放下酒杯,沉声问道,“你们还真住一块?”
秦谨点了点头,“对啊……”
“蓉锦那我也有间装修好了但一直空着的公寓,可以给沉宴住……”
方士琛视线移转到沉宴身上,今晚见面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正视着沉宴,眼神锐利却又不露锋芒。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这几天比较清闲,我要努力码字
第40章
今夕何夕的试镜地点十分与众不同, 安排在蓉城一所有着百年历史中学音乐室里。
这所中学升学率独步蓉城,向学氛围很浓厚,即便是音乐室墙壁也贴满了鼓舞学生积极向上的口号。
音乐室中央摆着一架黑色钢琴, 钢琴旁站着两人。
秦谨踏入音乐室, 第一眼望见的是双腿交叠靠在钢琴旁静静望着墙壁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挑, 姿态随意, 听见秦谨推门而出的声音,便转眼望来。
他的瞳色很深, 一眼望来,如同月夜下风平浪静的茫茫碧海,有着吞没一切的幽深感。
“言老师,贺导,你们好, 我是秦谨。”秦谨说完后,微微鞠躬。
明明出道一年, 可在此刻,秦谨宛如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一般紧张。
走出温暖的室内,秦谨深深吸了一口户外的寒气,却依旧压抑不住激动的心绪。他转身用力抱住了小宁, 笑逐颜开, 恍若一夜之间北风逝去万里花开。
单单和小宁分享喜悦还不够,秦谨拨通了沉宴的电话。
“沉宴,我成功了!”他的喜悦如此外露,连声音里都是满满的雀跃。
“我恨不得明天就进组。和言齐声搭完戏后, 我才知道我的进步空间有多大。言齐声一点也不高冷……”
秦谨滔滔不绝, 十分兴奋地说了很久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不是太兴奋了……”
沉宴低声说道,“没有,我也挺为你开心的,今夕何夕这部片一定能让你再上一个台阶。”
“主要能和言齐声合作,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在国内上映,师生恋,禁忌情,再加上大尺度的画面。贺兰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部剧不冲着票房去,即使不能在国内上映也没关系……”
今夕何夕描写的是二十年前一对师生跨越二十年的恋情。
秦谨饰演的是一名温柔内向却又极具艺术才华的学生容和,从学生时代爱慕上自己授业恩师时的压抑隐忍,再到他年重逢后的情感迸发,内心戏非常多,整部片也是以他的波澜壮阔又跌宕起伏的人生为背景展开。
贺兰生本来有其他选择,可试镜开始之时,当秦谨站在钢琴后沉默地望着奏响乐曲的言齐声之时,他就改变了主意。
那安静隐忍的一眼,如静水流深,风浪不显却又无比浩阔。
只一眼,便将容和尽力压抑的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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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谨一进门,便看见沉宴站在钢琴旁,正抬手轻轻抚摸黑白两色的琴键。
沉宴望见秦谨回来,下了台阶。
秦谨将外套脱下,笑着说道,“你想弹可以随便弹。”
“我不会。”
“那我来弹一首,你想听什么。”
秦谨随意将外套挂在玄关处,走了过来。
沉宴轻声说道:“你会弹什么?”
“我什么都会。”秦谨笑意更盛,他今天心情很好,眼里盈盈笑意恍若流动的光华,随时能倾泻而出。
“那——梦中的婚礼?”沉宴轻声问道。
秦谨笑了笑,“我试试。”
秦谨已很久没弹过,不甚熟练,开头便错了几个音。
他手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双手抬起又放在了黑白琴键之上。
曲毕,秦谨坐在琴凳上,眼睫垂落,“高中晚修时,我经常能听见对面楼音乐室的艺术生练习这曲子,他总是弹错其中一个音符,后来有天我经过音乐室,又听见他弹错了,便上去纠正……”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秦谨眨了眨眼,毫不心虚地说道。
“曲有误,周郎顾。”沉宴悠悠说道,“这可是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啊。”
秦谨摸了摸鼻子,“真的没有然后了……我音感还可以,但不论是小提琴还是钢琴,我练习时间不长,都是半吊子水。今天试镜时,言齐声弹奏了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那一刹那我恍若明白了我饰演的角色为什么会恋慕于他。对了,我演的角色会有这方面的戏份,所以最近我要花时间好好练练了,不然到时一到片场贺兰生估计能把我骂到狗血淋头……”
他手指起落之间,随意又来了一小段,“梦中的婚礼听时不觉悲伤,弹奏起来却如同被悲伤笼罩着。”
沉宴轻声说道,“梦中的婚礼这曲并不适合婚礼,更像是绝望的爱,只能徘徊在梦中。那种患得患失,想要拥抱却又怕惊醒,只能看着爱人披着洁白神圣的婚纱在虚幻的婚礼中走向别人。”
秦谨莞尔一笑,“你这样说来,我眼前都有画面浮现了。”
可是他对婚礼并无幻想,因此并不能感同身受这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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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盥洗间间出来,秦谨揉着水淋淋的头发,他穿着睡袍,发现沉宴不在厅里,便推开了沉宴房间门。
蓉锦名寓之外,是万千璀璨而繁华的夜景,不远处便是灯火通明的花城大厦。
沉宴站在阳台上,靠在栏杆前,像是在俯瞰尘世灯火。
秦谨走了过来,姿态随意地靠在沉宴身边,“别看了,小心着凉。”
沉宴转头,望着秦谨,“我想回老家去,在这里写文总是不顺畅……”
秦谨正在揉弄头发的双手顿时停了下来,“是我打扰你了吗?以后你写文的时间,我绝对不会敲门打扰你了。”
之前方士琛提议时,秦谨代替沉宴拒绝了。
现在秦谨有些后悔了,方士琛那套房子就在楼下,小师父如果住楼下也方便些。
不过既然拒绝了,秦谨也不想再去打扰方士琛了,最近他家大侄子不是处于青春期就是快到更年期了。
“我还有一套房子,离这里不远,要不明天我让人带你去看看……”
沉宴眼睫低垂,遮住眼内情绪,“我是你的朋友,但并不是你的家人,这样一直住在你这里,也不好……”
“为什么突然间这么生分了?”秦谨有些不解,他拍了拍栏杆,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介意舆论吧……我们行得正站得直,那些人说说而已,又不是什么石锤的黑料……这个相较于之前造谣我和方士琛的那些无底线的谣言,简直不值一提。”
“秦谨,我真的想家了,我想回去了。”
星斗漫天,高楼之上,连月色星光都格外偏爱着沉宴。
只是沉宴的眸光,竟如月光一般浅淡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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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霞照,给山林披上了新装。
屋檐低低垂下,似一个垂目而望的秀好女子。
又似一道孤绝的悬崖,静静的隔开了浮云尘世。
檐下有风铃轻轻作响,如同一场未完的大梦,在岁月流逝中,飘向沧海。
沉宴推开窗户,静静望着眼前景色。
山里不知是何年,住在小楼之上,望着云来云去,连时间之钟都像是被众神播慢了一般。
霞光褪去,夜幕降临,茫茫暗色吞噬了浩大天地。
沉宴掩上窗户,坐回了电脑前,他敲打着键盘,但过了一会,还是将刚刚打出的几段文字全部删掉。
他关掉文档,打开网页,右边热搜榜第一的消息如此刺目。
又是秦谨的新闻。
只要一上网,秦谨的消息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