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版的迷失天鹅使他的精神力大幅度削弱,白渐潇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向斯旺飞去,同时叮嘱尹橙道:“你带着我四处走动,我看看哪里信号最好。”
尹橙点了点头,抱着他走来走去,仿佛在地下停车场四处寻找微弱的WiFi信号。
在白渐潇的精神力飞出去找斯旺时,潜伏在黑暗中的金色飞鱼睁开了眼睛。白渐潇的精神世界,已经如拆掉了城墙的城堡,向它完全敞开。
另一边,陆之穹抱着一束花,在教室与教室之间灵活地穿梭。
这个复制版招魂只能唤回人的灵魂,却不能修复人的肉.体,殇猎的身体已经废了,只能一瘸一拐地追逐。只不过每隔一段时间,斯旺便会使他瞬移一次,将陆之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缩短到极致。
炸弹不同于子弹,爆炸的时候不分敌我,殇猎不敢靠近,只敢站在远处扔炸弹,一时间破片的、闪光的、带毒气的轰轰飞舞,陆之穹将空气聚合起来作为屏障,勉强挡下冲击波,身上已经有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一边被Scar Hunter恶化,一边飞速地自我修复,除了他背上那两道深可见骨,永远不会痊愈的伤口外,破碎凌乱的伤口反倒使原本完美无缺的身体彰显出一股强悍而野性的力量。
空气屏障挡不了无孔不入的毒气,眼见陆之穹吸入几口绿色的烟雾,殇猎脸上露出了充满期待的笑容,然而陆之穹仅是咳嗽了几声,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好臭,殇猎是不是你放的屁?”
玫瑰花苞已经蔫了吧唧的,贺华庭在他怀里咆哮:“你的能力被禁了,不还有道具吗?别人道具这么多,你的道具呢?”
“丢了。”陆之穹言简意赅,“你少说两句,我听不见风声了。”
什么风声?贺华庭刚产生这个疑问,便见到一个装着螺旋桨的扭蛋炸弹从背后袭来,陆之穹毕竟跑得没炸弹快,一下子扭蛋就砸到了他的背上——却没有爆炸。
哑弹?殇猎心生疑窦,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陆之穹捡起哑弹,轻轻在手里颠了颠,原封不动地掷了回去。扭蛋炸弹在殇猎头顶解体,伴随着爆炸无数钉子轰飞出来,殇猎被炸得脑浆迸裂,浑身扎满了钉子。
“啊啊啊啊啊啊——”殇猎难以置信地抱着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一,我建议你不要再用扭蛋了,”陆之穹遗憾地摇了摇手指,“被炸了几次后我发现,每一个扭蛋炸弹在爆炸前都需要先扭转一下弹壳,才能把里面的爆炸效果扭出来。只需要把弹壳融合住,它就没法爆炸了。”
“第二,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斯旺小姐没把你瞬移?”陆之穹笑道,“因为斯旺小姐的能力发动是有间隔的哦,我只需要在间隔中——”
陆之穹突然停顿,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贺华庭紧张起来。
“伤口长蛆了。”陆之穹嫌恶地说。
他背后两道伤口处,被撕裂的肉缓慢蠕动,最后竟长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而且是一张被撕了皮的只有血肉的脸。
两条血缝倏然睁开,露出一双狰狞的眼睛,眼珠神经质地滚来滚去。接着裂开的是一张直到耳根的嘴巴,从里面发出殇猎的声音:“陆之穹,你输定了!Scar Hunter已经将你捕获了!”
第50章 无条件的追随者
众所周知,伤口过了一段时间会长蛆, Scar Hunter继承了这个特性。受伤一段时间后, 伤口会长出殇猎的脸。
伤得越重, 被Scar Hunter寄生的面积就越大, 这张脸会以目标的血肉为食, 使伤口溃烂的速度大大增快, 直到目标死亡为止。
“快用你的能力把蛆抠出来啊!”贺华庭的花瓣一直躲在他的怀里, 看不见他背后狰狞的惨相,焦急地喊道。
“不瞒你说,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陆之穹无语问苍天, 他的能力偏偏在这个时候, 完全失效了!
“你用不了能力了对吧?”殇猎的脸在他背后欢呼雀跃,“哈,曾经的你是多么高不可攀啊,你看, 你现在已经衰弱到了这个样子,连我都可以折磨你。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呢。”
那边新的炸弹已经袭来, 陆之穹却没有能力融住弹壳了。他的长腿跨过课桌,把一张课桌掀起来抵挡, 转过身来用背承受炸弹的伤害。
“轰——”仅隔着一张桌子,炸弹炸裂,木屑纷飞。
背上仿佛用钢针刷子狠狠地刷过, 饶是陆之穹, 都忍不住眼前一黑。
“没用的!没用的!”背上那张脸却仿佛精力更胜, “无论你怎么攻击我,我都不会死,只会让你的伤口更加严重!”
好吧。陆之穹翻了个白眼,更多的炸弹袭来,他随手捡了几个碎块,又准又稳地朝炸弹丢去。碎块与炸弹在空中相撞爆炸,一片烟尘弥漫。
他不是躲不开炸弹,而是想要尝试爆炸能否对背上的脸造成伤害,属于必要的冒险。这是他惯常的战斗方式,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殇猎拖着破损的身体,飘飞的烟尘中如扭曲的鬼影,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在某个节点,他的身影忽然完全消失,接着突兀地闪现在陆之穹的身前,近得几乎贴上他的脸。
“操!”陆之穹被他丑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毫不犹豫一拳挥了上去,殇猎被他揍飞出去,脑袋扭转了90度。
陆之穹的背上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他这一拳仿佛打在自己背后一样,陆之穹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冷汗落了下来。
“你就算杀了我,”倒在废墟中的殇猎喃喃说道,“也无法消除那张脸。所有打在我身上的伤害,都会变本加厉地传递给那张脸。陆之穹,我看到你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我向你保证,你会死得非常非常痛苦……但是如果你交出人形的话……”
“之前你只是想要我死,被招魂复活后反倒执着地想问我要人形,”陆之穹慢慢走到他跟前,他喘得很厉害,声音却很稳,“唐渊给你的这个复制品很贵重吧?因为浪费掉了这个珍贵的道具,所以想问我要到人形,将功补过。所以你根本不想复活阿莫尔嘛,你只是想要在唐渊面前邀功献媚罢了。”
论激怒别人,世上可能没有比陆之穹更加天才的人。哪怕是被他折磨到抓狂边缘的殇猎,听了这段话,脸颊瞬间涨成血红,怒睁的双眼恨不得化作两道毒汁向他喷来。
“你看,这是什么?”陆之穹在他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人偶娃娃,这只娃娃大概半个胳膊长,纯白的长发在脑后编成了一股麻花辫,白皙的脸上嵌着一双浅蓝的眼睛。
这个玩偶的样貌,和阿莫尔如出一辙。
殇猎还记得,当年他的地位低下,只能站在阶下,偷偷仰望着他的神明。阿莫尔有一头纯白如雪的发丝,湛蓝的双眼如碧空般澄澈。他端坐于王座之上,微笑着与唐渊大人交谈,而唐渊大人亲手为他编发,眼底有无限痴迷,动作却恭敬有加。他们站在一起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璧人。
然而这个时刻,陆之穹回来了,他的第一句话是“操,天真热!”第二句是“阿莫尔你查查预算够不够给大厅装空调,头发这么长一看就热不如剃了。”第三句是“唐渊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快滚下来让老子抱抱……”
每每想到此情此景,殇猎都恨得咬牙切齿。
“人形……”他看得愣了,呆呆地伸出手来要抢,陆之穹却立刻挪开手,让他抓了个空。
“做个交易吧。这个道具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对你们来说却价值千金,如果你现在收回能力,把我背上这张恶心的脸扒掉,我就……”在殇猎骤然亮起的期待眼神中,陆之穹继续道,“我就把它放回口袋里。”
殇猎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假如你不肯收回能力呢,”陆之穹将人形抛起又接住,双眼似是含笑,里面却是一片冷光,“我就把这个道具毁了。”
殇猎抱住脑袋,灵魂都仿佛被撕成两半。他就不相信,陆之穹能把S级道具就这么毁掉!可是他不敢,他怕陆之穹真是疯子,真的把这个道具毁了!
“如果没了这个道具,阿莫尔就永远不能复活了,”陆之穹露出“真为你遗憾”的嘴脸,“如果这件事被唐渊大人知道了,我的天,我都不敢想……”
“你不会的……”殇猎难以置信地摇头,“你不会!其实你心里也想让阿莫尔复活的对不对?”
“我不想。”陆之穹冷酷地说。当着他的面,随手把人形丢了出去。白发蓝眸的人偶娃娃飞过栏杆,笔直地朝深渊坠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殇猎尖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拖着残破的身体追去,翻过栏杆跳了下去。他落得比玩偶快,拼命伸了手去抓,却始终只差一点点,眼看深渊底下的夏优向他张开怀抱,殇猎眼前白光一闪,又被传送回了五楼。
“你清醒一点!”斯旺的声音难得有些气急败坏,“那个玩偶是假的!他想骗你跳楼!”
殇猎一愣,崩溃地望向陆之穹,却见那男人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只玩偶娃娃,和刚才的一模一样,“还想再来一个吗?限量版阿莫尔娃娃,早年预算紧张的时候拿来卖钱创收的,你加入得晚肯定买不到了。唐渊床头摆了十个,用过的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