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依旧守在灵谷那块大石头,往日他蹲在上面,现在则蹲在地面,倚着石头,望天。
不多时,一只猫头鹰打着转飞回来,盘旋后落在他身旁。
牙嘴里叼着草棍儿,晃来晃去,仿佛没看见他。
阿尧走过去,皱眉看着他一张纠结的圆脸,半晌开口:“在这儿发什么愣?”
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子,随后又朝着远处看去,村后半山处,一个人的身影正在小路上攀着往上走,他脚边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紧贴着他不放。
就说他不可能不守着那人。
牙似乎做了不少斗争,最后才抬头看阿尧,认真询问道:“你说,他和山主大人成婚,我送什么当贺礼才好?”
没想到他语出惊人,阿尧被噎的一愣,无语地看着皱眉:“我们一直跟着他和山主,你看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题,再者,就算……总之,山主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大家跟着瞎起劲。”
牙斜眼看他,仿佛不明白他为何不愿面对事实,道:“你那眼睛是不是只有晚上才好使,你看不到山主大人看他的眼神吗?再有,我们跟着山主大人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山主大人气急败坏的样子,那日在神山,也就是他没有掉一根头发,不然我看山主炸了神山都有可能。”
“还有,灵谷受袭,山主大人为了能去救他,都祭出了从来不现世的佩剑了,还为了陪他,留在人类世界里那么久,你见山主大人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上心过?”
阿尧被他说的无法反驳,最后只不悦道:“你年纪还小,懂什么,你看着吧,山主大人才不会和他成亲呢。”
牙拍拍屁股起身,学着梁小斗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道:“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从城里偷回来的那个羽毛帽子。”
阿尧眯眼:“我没偷,是人类他们送给我的。赌就赌,你要是输了,就把你那匕首上的挂坠给我。”
牙立即瞪眼:“那核桃篮子上可是刻的我的名字!”
“哼,什么你的名字,不过是一个‘善字’,要是我赢了,那个字就是我的了,以后我就叫善尧!”
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牙和阿尧正在吵架,梁小斗走了一会,就坐在了小路旁的草地上,飞快地给两个小娃一人编了一只草蚱蜢。
他摸着阿哩的脑袋,道:“阿哩回到灵谷后,有没有想我呀。”
阿哩这个软哭包还没开口,那边鸣就插嘴道:“想的,我们都想,长老还特地开了个会,大家把小斗爸爸送的东西都拿出来展示了一番。”
“……是吗,那真是受宠若惊了。”梁小斗一想大家围坐起来,映着篝火,“缅怀”自己的画面,真是让人惊得有些后怕了。
阿哩在旁边不住地点头,最后他抱着梁小斗亲昵道:“不过,小斗爸爸要是和山主大人亲亲的话,那以后是不是一直就住在谷里不走啦?”
鸣忍不住纠正他:“是成亲,不是亲亲,亲亲是成了亲之后才能做得事。”
被他这认真的解释逗得哭笑不得,梁小斗捏着阿哩的脸,道:“对呀,我和牧海成亲了以后就不走啦,你高不高兴?以后大家还可以组团来城里玩儿。”
阿哩眼睛一亮,遵循本能,他立即真诚地流了一条口水下来:“高兴,城里的东西都很好吃。”
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巴,梁小斗无奈道:“放心,管你够。”
阿哩得了保障,简直乐开了花,不过他那小脑袋瓜转而就又有了疑问,小手指挠着圆嘟嘟的脸蛋转向鸣,“不过,要是山主大人和小斗爸爸成了亲,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管山主大人叫妈妈?”
鸣十分老成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说,山主大人怎么能是妈妈?”
他说着,转头盯着梁小斗,沉着地询问:“你说是吧,小斗爸爸。”
山主大人可是男的,怎么能是妈妈呢?
他们这个问题已经探讨到很深层次了,梁小斗被问的语塞,只得一人拍了一下屁股,转移话题道:“好了,你们饿了吧,去找阿随要吃的吧,就说我今天准许你们一人吃颗糖。”
他们回灵谷的时候,梁小斗可是塞了不少他们喜欢的东西,一段时间内是吃不完的。
两个小孩子听到有糖吃,瞬间什么人生问题都忘了,立即欢快地举着手,朝村子里跑去。
梁小斗也站起身,想了想,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朝西的小路因为少有人走,比之前他走过的时候还要荒芜了不少。
想想他最初到灵谷那日,阿荣迷糊没有听清长老的话,给他带错了路。
这事,也就只有阿荣做的出来,换成阿尧,怕是腿都不用费,直接给人叼到门口了。
他一边回忆,很快就到了当初那洞口。
大约是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洞口明显隐蔽了不少,甚至摸上去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阻隔在了外面。
梁小斗想了想,从衣服里将犹带着体温的吊坠拉了出来,吊坠发出盈盈珠光,他再去摸刚才的屏障,手一下子就扑了空。
因为不是第一次进来了,梁小斗这次倒没有了那么多的好奇,很快就走到洞中,看到了照亮半个山洞的那柄宝剑。
说是宝剑,确更像是一柄白色的陶瓷刀,要不是它又细又长,周身发出和吊坠上的晶片一样的珠光,单是在野外见到,梁小斗会以为是一株一人多高的大葱。
这可比那“水晶吊灯”逊色多了。
梁小斗静静地看着插入洞中地面岩石的“白葱”,半晌将吊坠捏在指尖。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呼唤,那根“白葱”突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梁小斗低头,才发现晶片几乎和“白葱”同一频率也闪烁着。
轻轻敛住眸子,梁小斗眼中的光被掩盖住。
不多时,他身后就有个声音传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昨天,梁小斗一语惊人后,牧海保持了沉默,却也无形中跟梁小斗保持了距离,以至于虽然他依旧住进了牧海的院子,可一大早起来,却没有见到人影。
想不到,这一召唤,人倒是出现的挺快。
梁小斗转身,不满道:“谁让你消失不见的,我找遍村子也没见到你人。”
他捏着吊坠,牧海又瞧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半晌一挥袖子,那剑顿时就恢复了正常。
他道:“我去灵谷边界处查看了一圈,你找我有事?”
这话听起来可就见外疏离多了,梁小斗不高兴,朝着牧海走近两步。
好在牧海原地未动,梁小斗顿时舒心了不少。
他靠近,就那么将颈间的吊坠递到牧海面前,认真问道:“这个是什么,为什么会和你的佩剑产生共鸣?”
梁小斗用指腹摩挲着晶片,牧海目光沉甸甸地望着他,他便一笑:“我总觉得它神奇的不得了呢,能够保护我,又好像能传递我的心意,你就告诉我如何?”
牧海没有说话,因为洞中光线太暗,梁小斗只能看清他一双狭长的眸子,以及那其中闪烁的亮光。
他不说话,梁小斗也没有着急,而是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唇角渐渐升高,那吊坠被他捏着靠近了唇边。
最后吊坠上的晶片被梁小斗按着,在自己唇上重重落下一吻。
牧海直直看过来的目光,立即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最后他不得不移开视线,后退了半步。
仿佛印证了什么的梁小斗,唇角笑意扩大。
他好心地放过这位闷骚的山主大人,将吊坠重新塞进衣服里,冰凉的触感再次贴上了他的肌肤。
梁小斗道:“山主大人,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过了一晚上,也该差不多了吧。
牧海与他四目交汇,梁小斗轻松道:“我们伴侣的身份从东到西差不多和昭告天下没什么区别了,在谷里应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吧。”
他挑了下眉,凑近道:“你不如就从了我?”
牧海面无表情,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梁小斗撇了下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吃过晚饭,早早打发了阿哩和鸣他们回去睡觉的梁小斗特地换了丝质顺滑的睡衣,推开了牧海的房门。
这两日,已经很少在中厅活动的山主大人,将看书品茶的地点又挪回到了自己房中,却还是没能躲过送上门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