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先说。”
萧子君又看了一遍画上的东西,“这是你在城北村遇到的灵物?”
“是。”
“我好像在万平宫见过这只猫。”
“什么?”这回轮到方远惊讶了。
萧子君摇头:“钟离邑身边养过一只猫,它曾经扒翻过我的墨,有些印象,感觉相像,不能完全肯定。”
萧子君的话音刚落,南北立刻接了上来:“应该没错!我手下有个专门探查的,嗅觉极其灵敏,昨晚探查发现城北村近半年来唯一去过的灵物就是那只猫,我们跟着气味一路北上,但是最后在离万平宫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气味消失了。”
方远盯着手里的画一言不发,努力在思考着什么,“给我一支笔。”
东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幻化了一只毛笔递给他。
“我有一个猜想,这个猜想一旦成立……”他止住话语,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方远开口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画上勾勒:“五年前城北村出事的时候,有个村里的老人给我说,当晚他们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当时我怀疑的人是无厌,可是这人消失匿迹多年,后来没有头绪我竟然把这个重要的点给忘了。”
他草草几笔画好,添的几笔和原画格格不入,但是萧子君一眼看到却惊了一下。
猫的四爪上被圈了个圈,画上一串小铃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猫或许是当年的常、青、青!”
第77章 故地
方远话一说出来, 空气都冷了几秒,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们有异议?说出来讨论一下,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东西歪着脑袋对着画可劲看了一会, 面上有些尴尬的说:“君上,我们觉得您说的挺有道理的, 就是……”他的手指在自己和南北身上来回指了指,“您说的那个常青青, 我们不知道是谁呀。”
常青青,一只修为很低的猫妖, 刚化成人形就因为做错了事被打回原形, 这一生乏善可陈,像她一样的猫妖世间一抓一大把,东西和南北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罢了。
“师尊觉得呢?”
萧子君略加思考, 说:“单从画上来看确实有几分相像, 如果真的是她,那其中的关系就有必要深思了。”
方远卷了画收起来, 说道:“这个倒不难,派几个人去万平宫盯一下,实在不行我自己过去, 面上没有证据不宜和钟离邑起冲突,暗中探查一番还是可以的,机会总是多的。”
他把卷好的画递回给南北, 南北接过去,腰上的一个牌子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个牌子很像一个传音工具,南北摆弄了一会才说:“君上,那几个村民的尸身找到了,就在那只猫消失的地点往西一个林子里,那里距离万平宫也不是很远。”
方远对着萧子君笑道:“你看,机会来了吧。南北,我们去看看。”
萧子君伸手拦了他一下:“我和你一起?”
方远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让他安心:“不用了,我很快回来,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师尊说。”
萧子君没由来的心慌,从前方远出去他也未曾这样过,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放心似的,他多说了几句叮嘱道:“无论遇到什么事,不可冲动。”
他还想再说两句,可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方远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跟着南北往传音给的方向寻去,一直到了林子里才看到南北手下的几个人,他们守着一个巨大的土坑,方远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忙行礼,方远一摆手:“直接说。”
“我们从城北村一直追到这,在土里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气味,结果挖开一看正是城北村丢失的那些村民的尸身。”
方远探头看了一眼坑底,至少得有一人高,尸身被随意仍在里面歪七扭八的,上面还有掩埋的土,看起来有些惨烈。
“都在这了?”
“城北村村民死亡时间不一致,有几个应该是死了很久,开棺的时候已经是人肉白骨的样子,没有被偷走,被偷走的基本都在这了,只不过少了一个。”
方远抬眼,问道:“少了一个?有没有线索?”
南北的这个手下,穿了一个全黑带毛的衣服,嗅觉还那么灵敏,方远怎么看他怎么像一只……狗?
“有线索,绕过这个小树林北上,有非常微弱的气息,和这底下埋这些的气味一样。”
这个小树林是从江北到万平宫路上的一个过路荒地,原本是在万平宫的范围之内,但钟离邑好像嫌风水不好,生生往北移了一处,避开了这里,从这如果再往北可就是万平宫的地界了。
难怪这几个人不往前追了,原地在这等着。
方远点了南北和他手下鼻子好的那个,道:“我们三个去看看,剩下的几个等下传信回去,叫通使帮我找人验一下这些尸身,看看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那个鼻子好的走在前面,弯腰伸头不停地嗅着。方远在后面跟着他,从他的位置看过去,看不到人头只能看到毛茸茸黑乎乎的一大块。
方远瞥了那人一眼,悄咪咪的对南北说:“你这个手下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灵犬。”
没想到“灵犬”不仅嗅觉好,听觉也超棒,他转过头兴奋的问:“谁叫我?”
南北非常适宜的解释道:“君上说对了,他就叫‘灵犬’。”
方远:……
方远朝着他挥手:“你搜你的。”转脸对南北说,“我以为你和东西的名字已经够损的了,没想到手下还有更损的,‘灵犬’听起来还算符合他,幸亏没有叫‘野猪’的。”
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调侃,哪知南北认真道:“‘野猪’在东西使者手下,在外面探查情况特别准,等回去可以叫他来给君上看看。”
方远:……
北上的路还算平坦,但是绕过小树林之后的地方,方远也没来过,看着有些陌生,只能靠着灵犬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方远跟着脚步一停:“怎么了?”
“君上,再往前走就到万平宫的地方了,气味不在主殿那边,应该是顺着这条路往前去了。”
方远按照灵犬指的方向,前面的小路明显通向后面的山,直到一抬头望向后山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一路竟然到了北崖的脚下。
“萧山北崖……为什么要把一具尸身往北崖上面藏?”方远皱着眉,有些疑惑的小声嘀咕。
“还往前走吗?”
方远看着远处的山崖,若是别处也就算了,但是偏偏是这里,他肯定道:“走。”刚走了两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对南北说:“你们两个跟着气味走,我先上崖顶看看,找到了给我传音。”
不等有人应他,他便朝着前面的崖边上飞去,脚下借着山壁上伸出来的树枝,远看着一跳一跳的到了顶上消失不见,灵活的像个兔子。
崖上那个刻有“萧山北崖”的大石碑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周围杂草丛生,旺盛得要把石碑给掩盖住,这里显得荒凉了许多。
林后的那个小屋子依旧在,门上的锁还是当年他们下山的时候锁的,方远走到门前推了下紧闭的门,他本来没想推开,结果门锁咔一声开了,掉落在地上。
方远弯腰捡起锁,发现它是虚挂在门上的,屋里有人来过?他一把推了门进去,站在院里看了会,院子里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不像是被人用过,几间房门也是锁着的。
许是他多虑了,门锁多年风吹雨打的,自己断了挂在上面,被他一推弄掉了也说不准。方远正准备走,一转身余光瞥见院子中的那个小木桌,上面摆了三只杯子,茶壶被放在桌子中间,杯里还有残存的茶水。
还真的有人来过。外面的石碑能被推倒碎掉,很大的可能是钟离邑手下的人来过。
扔了手里的锁头,方远沿着当年走过的路走走停停看看,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斩情洞口,这个让他备受苦楚的地方……好的回忆、不好的回忆全在这个洞里扎根,如今他抬头看到上面的三个字,竟然只是一笑置之,甚至还想进去再看一眼。
走过长满荒草的路,斩情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饶是方远听力没灵犬那么好,在洞口也听的一清二楚。
那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细碎的哼吟声传进方远的耳朵里,听不出是情感的欢愉还是只有身体的狂欢。
“我说你俩真行,这还有人呢你们就在我面前这样?真不嫌羞啊?”洞里传来第三人的声音,三个人,那院子里的三碗茶……
方远全心听着里面的动静,冷不防的洞口另一边出现了两个人——灵犬带着南北找了过来。
灵犬对着洞里指了指,用口型对着方远无声的说:“有人。”
方远看了一眼,没理他,聋子也知道里面有人。
灵犬又张口:“尸体也在里面。”
洞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好像和方远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石壁一样,里面的人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和你……哪里不都一样吗?”
“你肯定不知道……这原来是萧山的斩情洞,师徒有异心的人都是要被拉过来的,如今萧山没了,我就偏要在这找找乐子,你说是吗,师父……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