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等我说第三遍你们俩就进去躺着吧!”
……
方远回过神来,“师尊,我好像有些头绪了,明日我要再查查。”找到一个突破口,他心下高兴,连带着面上的笑意也忍不住。
“师尊不去睡觉?”
“再等会。”
方远仰头看着纷乱的树枝,“师尊好像对这个树挺有兴趣的?”从他之前出来,就很留意这棵枯树。
“总觉得它像我门前的那棵,看着它能想起一些事。”
萧子君门前的那棵树每到冬天就掉的光秃秃的,绿荫之下的树枝和这个一样杂乱不堪,可是那棵树下有着最美好的记忆。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雪夜,少年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树下埋了一坛酒,他回眸的时候大雪落在他身上,他不知道冷一样朝着自己笑开了,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如此怦然心动。
回忆到最深处,萧子君竟不知觉的喃喃了一句:“今年还会下雪吗?”
方远耳力极好,“不会,这里没有四季,也不会有雪。”
萧子君眼里有一瞬的失望,他看向方远说道:“随便说的,回去吧。”
第76章 飞雪
方远一夜没睡, 把萧子君送回去之后连夜叫来了二位使者。
东西和南北站在殿里等他,困得两个眼皮相互打架, 东西站着站着身子一歪靠在南北肩膀上睡着了。南北一耸肩, 他吓得一个激灵, 醒了。
“找你们来有点事,长话短说。”方远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他走过过道站定在两人面前,“南北, 你还记得上次去城北村抓的那只猫吗?”
南北点头道:“记得。君上想养猫了?那只猫的毛色是不错,我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东西低着头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 南北立刻改口道:“啊我的意思是说君上要是想养猫, 我给您找个更好看的。”
“不用了,那只猫的样子你记得多少?”
南北回忆了一下:“那只猫毛色雪白,长得也很好看, 如果同类相比的话还是很好认的。”
方远说道:“两件事需要你去做。第一, 你手下人多, 想必能人也不少,探查力比较强,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把这只猫那天在城北村的行踪给我找出来。第二,你去江北找最好的画师, 把你见到的告诉他,让他把那只猫画出来,尽可能要像, 画完之后带回来给我。”
南北看方远一副严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回了句“领命”转身走了。
“那我……”二使者向来都是一起出任务,头一次南北被派走了自己还留着,东西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方远。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不仅重要而且紧急,辰时之前务必要办好。”
东西简直不敢相信,内心翻腾着激动和喜悦,没想到君上这么信任他,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坚定道:“定不负君上所托!”
方远忽然笑了,凑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东西使者听完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啊?”
……
萧子君睡眠很浅,昨晚与方远在外面溜达到快早上才回来休息,睡了没几个钟头他就醒了,刚穿好了衣服下床,卧房的门就被人悄悄推开了。
那人朝里面探着头看了一眼,萧子君坐在床边:“醒了,进来吧。”
端着水盆和早餐的人鱼贯而入,在桌上一一摆好之后才对萧子君说:“君上让我们来服侍您的,他说您要是醒了,吃过早饭就出门走走,他在昨夜的那棵树下等您。”
方远这两日很忙,有时候说两句话就匆匆走了,昨晚得了些线索今天应该顺势去查了才对,不知道是遇上困难还是怎么了。
“他没说什么事?”
“没有。”
萧子君整理好衣服去擦了把脸,“知道了,你们回吧,我等下自己过去。”
桌上的早饭很精致,都是方远挑的他爱吃的,而且花样不同,萧子君根本吃不完。他只喝了一点粥,怕方远在外面等他太久,放下碗筷就出门去了。
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总觉得今天有了什么变化,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四周。
是有了些变化,这里一直用紫色的火作为照明的灯火,让本来光线就暗的地方显得阴气森森,今天所有墙上挂的灯火全换成了蜡烛,外面罩了一层浅色的灯罩,四周被照的明亮亮的。
厚重的钉子大门打开,外面的结界上隔几步就挂着一个灯笼,漆黑的空地被照的如同白昼。
萧子君朝远处望去,枯树孤零零的立着,树下没人,方远还没到。他走过去准备在树下等一会,往前迈了两步,脚下的土忽然裂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一株嫩绿的小草以明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生枝发芽,最后开出一朵纯白的花。
萧子君不明所以,怔着看了那朵花一会,看它没了别的动作,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绕过它朝前走去。
他走一步,踩过的土地便裂一分,一株白花迅速绽开。等他发现的时候,身后已经是一条白花簇拥成的小路,微风一吹白花摇曳起来,甚是好看。
他站在树下背手远望,霎时间成片的短枝从地下探头,迅速生长开花,白花开的紧凑一朵挨一朵,把细小的绿叶掩盖在花瓣下面,一眼望去成片的白色花海,如同初雪后的大地上覆了一层银白。
起风了,漫天的白雪散了下来,纷纷绕绕的掉在他肩上、脚下,他伸手接了一枚正要飘下来的,一片白色的小花瓣落在手掌心里。
“师尊——”
听到有人唤他,一转身看到方远从树后抱着两坛酒走出来。
“你……”看到他发上落了些花瓣,笑意在脸上漾开,萧子君一时失了神,这春日飞雪的情景一定是他的手笔,“你怎么突然……”
方远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花瓣,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他说道:“这是‘六月雪’,它的花只在每年的春末夏初时盛开,我叫使者连夜去寻了些花种,可惜时候尚早,我就用魔气提前催开了。”
“师尊不是问我,今年还会下雪吗?这里的确不会下雪,可如果是师尊想看,我就能让它们一直开下去。”
趁着萧子君还在愣神之际,方远把怀里抱着的酒塞在他手里:“依着往年萧山的规矩,年关前要把酒埋在所有的树下,等过年的时候就可以挖出来喝了。虽然现在离过年还早,但是好酒不怕陈,这里就一棵树,我们把它埋在这,过年的时候我与师尊同饮,怎样?”
方远脸上满是认真,任何的理由也无法让人拒绝他,萧子君道:“好。”他蹲下身,也没瞧见有什么挖土的工具,就把宽袖往上拽了拽,拿手空挖了起来,好在土还算松软,戳了几下再将土捧走就留下一个小坑来。
方远低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师尊。”
“嗯?”
“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等此间事毕我就想个法子辞了这魔君的位置。我不要这股力量,师尊也不用费力重修灵力,我们游历山水林间,没有人能找到我们,我们也不再去管别人的纷争,如何?”
萧子君起身,拍掉手心里的泥:“你当真这样想?你身上的这股力量虽不算正道,但也是世间罕有,你不会后悔?”
方远语气轻松起来:“当然不会后悔啦,我巴不得呢,想想在北崖的那段日子,比现在快活多了。”他弯下腰,把酒封还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土埋好,“一年时间,等来年快开春之时,饮了这两坛酒,我带师尊离开。”
风停了,散落的花瓣少了,六月雪被魔气催开,枝叶上的魔气耗尽花就开始败落枯萎。方远和萧子君准备回去,枯树忽然摇摇晃晃掉了些碎枝下来,“咚”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砸在地上,正好掉在两人面前。
东西使者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煞白的小脸上写着不满:“君上,说好了我在上面控制风吹花瓣,你给我打手势喊停的,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抱着树在上面足足待了快一个时辰。”
方远不动声色的抬头瞅了一眼,这树还挺高的,摔下来应该挺疼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和我师尊说话了,一时兴起忘了你在上面了。使者辛苦,这月月俸双倍,假期双倍,如何?”
东西委屈的撇了下嘴,倒也不算太亏,后面的话全咽回肚子里了。
结界波动了一下,从外面进来个人,慌慌张张往大殿的方向跑,跑到一半一个转向又跑了回来。
南北喘了口气,看着周围全是花花草草,有些懵过头:“这个在搞什么新活动啊?”
“情调,情调懂不懂?”想来他们也不懂,方远呼一口气,“你这么着急后面有人追你?”
“不是。”南北从手里变出一卷画来,“画找人画好了,您看看。”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效率确实很高,方远接过画卷,拆了封绳,两手一拉开——
一只栩栩如生的猫跃然纸上,神态、毛色、动作都如同真的一般。
“这……”
“它……”
看到画卷的时候,方远和萧子君几乎同一时间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