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十月怀胎，虽然他没有上个月，也在肚子里酝酿了一段时间。
被晾在一边的白枭用眼睛觑着闻聆的背影，不知是对方更加孤零零，还是自己看起来更加孤零零。
不，他本来就是孤零零的。从前到现在，他一直是独自一人。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他产生了一点错觉。
闻聆躺下一会儿就有点后悔了。好吧，谁让背后那家伙的存在感那么强呢。小小的人，就坐在他身后，什么也不说话，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后背。
他要怎么才平静得了。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闻聆没回头，背对着白枭。
“可是你也是骗子。你以前还说特别爱我，都是骗人的吧。”
闻聆一噎，这倒是真的。
“那个……确实是骗人的。”闻聆坐起来，怀里还提着闻哆哆。他望着白枭，白枭露出一脸果然是如此的表情。
闻聆忍不住又道：“不过，我也没有讨厌你……我是说……我愿意帮你，你是我喜欢的……”男主啊。那坑爹小说就让男主这样简简单单炮灰了，可是让闻聆郁闷很久。
岂料，这样的省略反倒让白枭又生出了奇怪的想法。闻聆才发应过来，真是让人容易想多的说法。
算啦。他也确实不讨厌就是了。
白枭很不自然地咳嗽两声，金色的眸子闪闪发亮，像夜空里的星星。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的没有错，那是我。我其中的一个形态。”白枭用了很保守的说法，不禁让闻聆有点怀疑。
什么叫做其中的一个形态。这会让他也想太多的啊。
“其中的一个形态——你不要告诉我，还有。”闻聆捂住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种惊喜他一点儿都不想要。
“我也不想。”白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比你还要讨厌他的存在。那个可恶的邪恶家伙。”
闻聆惊讶极了。邪恶家伙？他亲爱的男主，难道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义的人吗？
你的认知里会不会有点错误。就算是现在，你也不是正义的啊。
第29章
沉沦海并不是容易找到路，一定要有专门的人带。佩西城有专门的途径带人到沉沦海的渡口坐船。
不过费用很贵，普通人很难负担得起。
闻聆张大嘴巴，瞪着收钱的员工，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那员工带着一顶金帽子，红棕色的卷毛，皮肤有绿色的鳞片，说话的语调很怪，并不像闻聆听过的本土语言。
“价格就是这样，一人三万金币。全世界统一价，童叟无欺哦。”金帽子拍了拍胸前的兜，“除了我们鱼人族，没有人能找到沉沦海的渡口。”
三万金币！天呐。在王都，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三百金币就能满足他们一年的口粮了。
“给钱我明白。但是为什么连这么大的婴儿也要三万，没有儿童价吗？”闻聆试图讲价。连闻哆哆这么大的小孩都要买全票，也太过分了吧。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儿童价。我们的价格，童叟无欺的哦。老人小孩成年人统一都是一个价，没有歧视没有区别对待，绝无打折呢。先生，如果你出不起这个价格，大可以放弃。”金帽子横了他一眼，继续招待别的客人了。
迫真童叟无欺。闻聆盯着金帽子的背影，真是半点儿掏钱的**都没有。
“你知道渡口在哪里吗？”闻聆求助白枭。
“我知道。”白枭点头，闻聆眼睛里闪过希望。然而下一秒白枭告诉他。
“但是上船还需要通行证。我们没有，只有金帽子有通行证。我们的钱还有，你不必省着花。”白枭提醒闻聆，“我已经把钱都交给你了。你不必为我省钱，你有完全的使用权。”
闻聆瞪他一眼。
“你想太多了。我才不会给你省钱。”主要是他自己舍不得花钱好吧。
“真的没有更省钱的办法，实在没有，我只好……”但是，他果然还是很舍不得啊。这船票的钱也太贵了。
“况且，现在也来不及兑换钱了。三万块一个人，我们有三个人就要九万块，手里的钱有点不够。”闻聆巴巴望着白枭，他在提醒白枭其实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宠物应该不算钱的，要是只需要承担他和闻哆哆那份，倒也能支付出来。
但白枭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个馊主意的。
“你想都别想。”白枭闷闷道，“我不会同意。也不会答应。”太丢脸了，他才不要。
他就不应该跟闻聆承认自己能够随意变成雪鸮这件事。自从让闻聆知道这件事，闻聆就老想着让他变成鸟。
他人形的样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变成那样的蠢鸟。即便认为自己的鸟形也是又酷又帅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猫头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怎么看怎么傻气。
他已经听到好几次王宫的仆人私下里议论王的那只鸟长得好蠢了。
看白枭一脸抗拒的样子，闻聆只好作罢，真是有点失望啊。雪鸮的手`感挺不错，当个暖手宝挺好。
“早知道，我那时候就应该多兑换一点钱的。船要开了，下一趟船要一周以后。”闻聆扫了眼金帽子张贴的广告牌的告示，上面提示开船时间。
“我说过，钱都让你使用，你不必为我节约。”白枭冷冷道。
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所以他并不能理解闻聆这种一分钱要掰开两分用的节约习惯。闻聆自觉已经改正这个毛病，努力像个有钱人一样挥霍，在富翁白枭眼里却仍旧是个扣扣索索的小穷鬼。
这也有白枭的责任。他也没想到，这里的物价已水涨船高到如此地步。
但这也怨不到他。毕竟他上次坐这趟船已经是很久远的以前了，那时候一个成`人票也才五百块。
王都的物价在他的极力调控下，稳在了一个中等水平。佩西城疏于管理，物价被人恶意抬高，疯狂飞涨。
闻聆蹙眉，表情苦恼。
见闻聆正为自己的事情而烦忧，白枭心里产生些奇怪的感觉。其实去不去白世界，和闻聆的关系并不大。这几乎全是白枭自己的事情，闻聆大可以完全不管。
但他却好像比白枭自己还积极。
“也不是没有第二个办法。”白枭说道，语气软了一些，“跟我来。”
白枭将闻聆带到另一个地方，那里也在招人，不过明显和金帽子那里不同，这里显得冷清多了。
并不是人不够多。而是这里的秩序很混乱，来往的人衣衫褴褛脸带疲倦。
三三两两的广告牌前有人在排队。背着包袱，脸上有着担忧，对这一趟旅程的担忧。
“这里是？”
“船上需要员工，我们去应聘员工，不需要钱。”
“你怎么知道这里招员工？”闻聆很好奇。这不像是一个王应该知道的。
“没什么。”白枭没回答。因为他当年是混进员工的队伍里来到黑世界的。当年的渡船规模也没有现在新式的轮船豪华。是最古老的木船。
闻聆才不信白枭说的没什么，望着白枭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还装神秘，幼稚。
“看到了吧。你那个血族爸爸，真小气，不要学他。”闻聆对崽子说着白枭的坏话。
闻哆哆翻个身，没搭理爸爸的碎碎念，趴在闻聆的肩头打量身后的人。
哦哦！那个小萝卜头长得好瘦好黑哦。看着就不好吃。
啊啊！那个小个子都不洗澡的吗？太臭了吧，更难吃。
闻哆哆把鼻子往下移，压在闻聆的肩头，闻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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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活了过来。
这里的人也太脏了。素质堪忧。闻哆哆忧心忡忡。他已经提前患上了和白枭一样的洁癖和强迫症。
“招厨师一名！要求，要有十年以上厨师经验，不晕船，会水性的优先。日薪一千金。”
“招清洁员三名。无要求，包吃包住日薪百金。”
“招礼堂服务员十名。五官端正，身高要求女160男170……日薪三百金。先到先得。招完即止。”
闻聆听到各种叫卖声，忍不住咋舌。哇，这里的工资还挺高的。连清洁工都能一个月三千金币。
“这些不行。”白枭把闻聆拽回来，见他连清洁员都想去应聘，简直要气死。
“脏死了，我不干。”
闻聆翻了个白眼，他差点忘了，这还是个洁癖强迫症。
“而且，还不能带家属。”白枭又搬出一个理由。虽然是很有道理没有错，但是他总觉得是用来掩饰前面那个真正的理由的。
但这句话说得也没错。他还有家属呢，闻哆哆这么小，不能指望他也出来工作吧。而且白枭这模样也就十三四岁，当童工吗？
闻聆找了半天，终于发现某个角落有一堆让他倍感眼熟的人。那些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有的将脸涂得雪白，嘴巴像两根红红的香肠，眼皮上是亮晶晶的金粉，还带着一顶粉红色的卷毛假发。这是个小丑。
有的肩头挂着一只白猴，白猴很活泼，看到人来人往就会鞠躬。有的穿着黑色燕尾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