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变异还没到时候。
他们作为外来人对活死人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具体“病发”要潜伏多久,安斯艾尔或许因为是被“病情”潜伏期的病人咬到所以延迟发病,才没有和那天的蓝德一样立刻染上发热并发症。
这些都只是蓝德的猜测。
现在他们二人大概就是“亡命组合”。
因为知道很快要死去反而格外珍惜偷来的时光。
蓝德跟安斯艾尔向小镇的另一个方向一路奔走,走到一片与荒林完全对应的森林中,最后停在了森林深处。
这里环境很好,走到尽头会发现此处其实是一座山崖,站在上面望下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
此处还有一个木屋,相较他们之前歇脚的那一间甚至称得上豪华,大概是从前的猎户留下的。
除了有些尘封而产生的蛛网和粉尘外,这是一处完美的“海景房”。同时这也证明了此地已经没有主人了,蓝德他们二人藏身于此还不用担心自己变成活死人后屠杀生人。
森林里有果子,有水源,有生物;木屋里有灶台,有柴火,有床板。进行了简单的清扫后,两人在这里入住。
若在正常的情况下隐居山林,不失为一种浪漫。哪怕他们是来等死的,又如何能说这不是在享受生活。
想象中的变异久久没有来到,蓝德的身体反而恢复的越来越好。他的力气重回,甚至今天还自己猎到一只兔子,给两个人打了牙祭。
但这其实是一种隐形的折磨。
蓝德的心里悬挂着一把刀,却久久不落下,让他持续地提心吊胆。
就这样过了几天,刀终于落下来——安斯艾尔发病了。
那和每一个普通的一天没有什么不一样。
蓝德和安斯艾尔去森林里采摘果子,安斯艾尔笑着把果子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一擦,递给蓝德。
但是当蓝德咬了一口后,安斯艾尔突然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果子被蓝德匆匆扔掉,他赶紧过去扶住对方,紧张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开始发热了?”
安斯艾尔虚虚地靠在蓝德的身上,弯着腰,身体微微抽搐。
他抬起头似乎是想安抚蓝德,但是话没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狰狞起来,他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扶着头,唇色惨白,额上开始渗出汗珠。
“不要说了,我带你回去。”蓝德想把他扶到肩上,但是他身体蜷缩着,根本直立不起来。
蓝德只好改背为抱,他一路匆忙地跑回木屋,安斯艾尔已经在他怀里陷入昏迷。
把人放到床上,蓝德呆呆地坐在床边,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
安斯艾尔和他发病的样子似乎有所不同。如果他先他一步死去……蓝德不敢想,他突然感到恐慌。
但是他没来得及恐慌和思考多久——
外面突然刮起狂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蓝德匆忙过去想把木屋的窗户关上,却看到刚刚还一派万里无云晴空普照的天象突变。
黑压压的云彩一瞬间铺满了整片天空,上面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与翻滚沸腾的黑云结合在一起,昭示着一场暴风雨的降临。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木屋旁边突然掀起了一场大风暴,实体的黑云似乎是从天上一点点盘绕而下一般,笼罩在木屋之上,几乎直逼蓝德的鼻尖。
可怪就怪在,已经震撼到无法移动的蓝德,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风暴的侵袭。
木屋里一派宁静祥和,连空气的流动都分外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篇幅不长,快要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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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欲错位引发的惨案】
武功高强究极贪生怕死惜命皮皮攻x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酷爱作死b王受
陆问筠最讨厌以下三种类型的人:
一,见钱眼开强词夺理之人
二,贪生怕死不仁不义之人
三,嘲笑他声音的人
不巧,宋枫隐完美符合。
第一次见面,他问陆问筠是不是被阎王锁过喉。
第二次见面,陆问筠目睹他“劫富济贫”,贫的是他本人。
第三次见面,两人不幸掉落同一崖底,宋枫隐用实际行动演示教科书般的舍义取生。
于是,宋枫隐成为了陆问筠整个江湖中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可是后来,这个最讨厌的吝啬鬼为他一掷千金,这个出了名的惜命亡徒为他以命换命。
至于声音——
“筠筠宝贝,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声音真好听!”
第37章 父亲
蓝德已经说不清自己内心是震撼还是恐惧更多。他不由得退后两步,本能地想转过身看看木屋里面躺在床上的安斯艾尔。
然而就如同木屋像被结界隔绝于风雨之下一样诡异,安斯艾尔的周身已经笼罩着一团雾气,让人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其中的玄妙,像是黑色的火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在熊熊燃烧。
该怎么形容那团雾气?
是埋在泥土里腐烂的枝丫,是被摧毁的建筑残破的废墟,是历经洗礼生锈的铁皮,是恶臭盈鼻的河水深处淤积的黑泥。
是一切不美好的东西的总和,盛着世间全部绝望的死气,让人压抑,让人窒息。
蓝德停着没有动,他呆呆地望着,失去了言语的本能。他没有上前,也不敢上前。
是为什么?
这不是活死人病毒会带来的影响。
外面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蓝德处于温室之中却竟然想要不顾一切地逃出去。
屋外是大自然给人带来的畏惧,而室内……是超自然……
他的呼吸急促,手也紧张地攥了起来。这是恐惧,是人类面对未知最原始的恐惧。
可是那里是安斯艾尔,他正处于危险之中。
哪怕他正是危险的来源。
最多一个“死”字,蓝德已经不对死亡感到陌生。
想到这里,他竟然迈开腿试图接近那些黑色的雾气。可是他不管怎么走都仿佛停在原地一般,雾气不消不散,明明他距离床上的安斯艾尔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到终点。
蓝德的心中焦躁起来,他知道安斯艾尔已经陷入昏迷,却也只能无助地呼喊起他的名字——“安斯艾尔!”
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听到回答。
-
没有征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神使一行人还在前往主城的路上。
突如其来的风雨交加,把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好在他们已经到达了一个城镇,本来今天准备离开的,看来只能再留一晚。
李凭本没有在意这场雨,他只为自己被淋了个措手不及而感到生气。
但当天象越来越诡异时,他突然一怔。
黑云遮天蔽日,把正午时分变成了午夜时分。
远处似乎掀起了大风暴,不少建筑和树木因此摧折,称得上是一场灾难。
他在这里肉眼能看到远方那一处的黑云好像化成一道天柱似的,盘旋着落下,笼罩在那里。
这场面说不出的熟悉。
就如同——他曾经描写过的,魔王的觉醒。
李凭失手摔落水囊。
不应该,不应该!
按照剧情,小魔王是不会这么快觉醒的。
在他笔下,小魔王觉醒后就会上演弑父上位一幕了!但是那应该发生在几十年后,大魔王试图练邪法但力量有所欠缺,想要用自己的儿子献祭时才会逼得小魔王觉醒魔格。
现在时间线发生了混乱!!
李凭的第一反应是慌乱,如果他唯一能依靠的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的优势也消失了他还怎么回去?又是人又是魔的高危世界哪里有他现实中生活的世界安全?
然后就是后怕,他为了坐实自己神使这个身份,到处放出预言,到了这个城镇还受到了城主的优待。当然,大魔王会被他的儿子杀死这一点他也说了……好在他没有说出具体的时间。
最后则是满腔的愤怒。
一定是那个叫做蓝德的家伙,一定是他!或许小魔王是现在醒过来了,被掰断了魔角让他阴差阳错解除了封印?
该死!该死!
李凭被自己的脑补气得急火攻心,他盯着天上的异象,祈祷蝴蝶效应一定不要发生。
但是他失败了。
-
山崖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他凭空出现,一头黑色的长发,一对和儿子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
在一袭黑衣的衬托下更显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佳。
这人悠悠地漫步于风暴之中,丝毫不受雨打风吹的影响,雨水打不湿他的衣裳,甚至他的发丝都不曾飞扬起半根。
他的姿态那样漫不经心,嘴角甚至保留着一抹温和有礼的微笑。他迈着优雅的步伐,靠近那间在狂风暴雨中依然稳稳矗立着的木屋。
然而或许他的内心远不如看起来这样悠哉游哉,否则又怎么会看到有所象征的天象就急忙赶过来呢?
总该不是来看自己那重伤未愈的儿子。
“交到朋友了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