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从周朝就流传下来的古建筑,但是房间里的照明设备也早已经换上了电灯。卫邑的这栋主楼装饰还算现代,虽然古色古香,但是和现代的装潢融合的很好,既便捷又显得底蕴十足。
刚刚卫邑介绍的还算详细,不过因为天色太黑,虽然房檐下都挂着灯笼,但谢涤初也没有怎么细看。现在进了主楼,灯火通明之下,他也正好细细端详屋里的装饰。
主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一个连着小书房的起居室,房间的装修风格,出人意料的有种东西合璧的古意。木质的隔断,布艺的沙发,置物架上的装饰品,既有看起来就是古董的瓷器,也有明显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现代装饰品。通往二楼的楼梯旁有个开放式的小厨房,谢涤初走进去看了两眼,里面的厨具虽然看起来都非常新,但是种类还挺齐全,要自己开火煮个面之类的,完全没有问题。
两人的行李整整齐齐的摆在沙发旁边,卫邑也没有打算要谢涤初动手,自己一手一个,提着两个包,就向楼上走去,谢涤初也跟着他上了楼。
整个二楼都是卧室,楼梯上来不能一眼看到床,而是被一排衣柜挡着,绕过衣柜,就可以见到一个巨大的拔步床,现在是冬日,为了保暖需要,四周的木质围栏上挂的都是天青色的绒帐幔,现在床前的帐幔向两边挑开,露出里面深深的木雕床,从外面就能看出,要从帐幔走到床边,至少还有几步,中间的空间摆了五斗柜和置物架,还有凳子和脚踏。
拔步床的后面,是一排屏风,从这里看不到里面,不过谢涤初估计里面是洗漱的地方。他走了过去,绕过屏风,果然,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卫生间,那排屏风,从外面看古色古香,从里面看就是非常现代的隔音玻璃,各种现代化的洗浴设备一应俱全,特别是那个超大的浴缸,有点把谢涤初震到。
他一回头,看到卫邑跟着他进了来,就指着那个浴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浴缸?”他看到卫邑点头,下意识的喃喃的说,“这明明是泳池吧?”
“呵呵,这个要游泳,可游不开,都不用用力蹬腿,就到了对岸了。这个是个活温泉浴池,里面引的山上的温泉水,是活水,所以池子里常年都是满的,任何时候,想泡就能泡。”卫邑开心的解释了一下,一边说着,一边手还摸向了谢涤初的上衣纽扣,意思不言而喻。
谢涤初“呵呵”的假笑了两声,然后恨恨的说道:“万恶的有钱人。房间里有个温泉,夏天不会热吗?”
“不会的,山里阴凉,就算夏天,温度也没有多高,而且这里有阵法笼罩,四季如春,这点温度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卫邑说着就开始动手帮谢涤初脱起了衣服。
谢涤初虽然感觉自己要仇富了,不过也没有拒绝卫邑的帮忙。他们在三茅观的一个月里,一开始是要闭关,后来又要忙着道观过年的斋醮科仪,再加上观里人多,师父又法力高深,就住在他们隔壁,两人不好意思太过亲密,一直比较克制。现在终于独自住在一处地方,不要说卫邑,谢涤初也想的厉害。所以他半推半就的,和卫邑一起“洗”了个澡。不过由于第二天一早还要去祭祖,卫邑也没有折腾的很厉害,两人稍稍缓解了一下,就相拥而眠了。
谢涤初还是第一次睡这种拔步床,进到床内,先放下外面的一层帷帐,然后睡下来之后,把床边的薄纱也放下来,两人就被围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内,很快,谢涤初就感觉自己被卫邑的气息完全的包围住了,又觉得自己的气息完全的围裹住了卫邑。两人的气息在这个小小的不足5平的空间内相互交融,充满了亲昵感,让谢涤初感觉很欢欣满足。
正月十七的早上,两人按照平时的时间,日出而起,虽然谢涤初很想试试卫邑的演武场,但是今天要去拜访祖先。
过年的时候,卫邑为了陪自己闭关,没有回卫家祖宅,今年的祭祖就没有参加,虽然以往祭祖也就他和卫城两人,只要卫城不说,也不会有人怪罪,但是谢涤初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有种愧对祖先的感觉。
两人刚起来没有多久,就有侍从送来了祭祖的衣服,两个大托盘盛着,每个大托盘还配有五个小托盘,里面放着各种饰物,林林总总,谢涤初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什么啊?看起来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谢涤初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卫邑正在浴室里洗漱,听到谢涤初的话语,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走了回去,还招呼谢涤初:“是我们等会要穿的衣服。你快点先来洗漱了,洗漱完就换装去拜见祖先。拜完祖先再回来吃早餐。”
“哦,哦,好的。”谢涤初也不再围着那几个盘子转了,连忙走进浴室。等两人离开卧室,就有侍从进来收拾床铺,还端了两份小小的点心上来。
在古时候,大家族中的晚辈,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一般都是先去长辈房里问安,问过安之后,才会回自己的住处吃早膳或被长辈留用早膳。所以卫家祭祖,一般都是在早膳之前,这样显得对先人尊重。但是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来说,饿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还不能吃东西,确实比较难受,所以会先备一点小点心,给晚辈填填肚子,但是绝对不能吃多,不然太不礼貌。
谢涤初洗漱完出来,发现卧室已经变了样,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拔步床前的圆桌上,还放着两小碗奶酪和两小碟点心,但是房间里除了他自己,没看到一个其他人。他一回头,正好看到卫邑从浴室出来,不禁对他夸赞道:“你们家这些侍从真是太厉害了,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为啥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卫邑想了想:“你刚进浴室没多久他们就进来了,大概是因为你在里面洗漱,水声比较大。而且你跟我在一起,这里又是卫家祖宅,所以你神经比较放松,才没有发现吧。”
顿了顿,卫邑又说道:“不过他们真的很厉害的,在祖宅里,就算是普通的侍从、侍女,都能文能武,从小要受很多训练。有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辛苦。”
“感觉他们就算在外面生活,也比大部分普通人厉害了。”谢涤初感慨道。
卫邑:“嗯,也不是没人想出去的。如果真的不想呆在祖宅,也能离开。叔叔在这方面并不会苛待他们。反正他们都有禁制在身,就算出去,也无法透露这里的情况。不过绝大部分人,在外面生活了一段时间,又会要求回来。这里虽然显得冷清一些,但是吃穿用度都不用发愁,也有网络可以用,主人又只有叔叔和我,他们生活的还算轻松,每年也有年假,可以出去玩。”
谢涤初:“哇,感觉在卫家工作,比做公务员福利还高还轻松。”
卫邑:“基本上来说,事实是这样的。要是一些特别有能力的,叔叔也会安排他们到卫家的产业里面工作,或者给他们提供贷款,让他们自主创业。我们卫家是一个非常民主的地方。”
谢涤初睨了他一眼:“感觉你在卖广告。”
卫邑认真的看着谢涤初:“那你有没有更加认同卫家,想留在这里?”
谢涤初本来还想跟他开开玩笑,但是看着一脸认真的卫邑,感受到他语气里深藏的紧张,不禁莞尔道:“嗯,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而且,你在哪里,我不就在哪里吗。只要你回来,我一定会跟着你一起回来的。”
“嗯!”卫邑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笑起来,样子特别傻。
“好了,快点把东西吃了换衣服吧。这些祭祖衣服看起来好复杂。”谢涤初有点害羞,但更多的也是觉得开心,他喜欢看到卫邑这么开心的样子,只要能让卫邑开心,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两人三两口就吃完了桌上的点心,然后一人倒了一杯茶水,漱了一下口。
卫邑唤人进来,帮两人换衣服。虽然谢涤初不是很习惯被别的人服侍,但是那些衣服看起来实在太复杂了,道袍和这个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套衣服,是完全遵循了周时祭礼服的制式,上衣下裳。主体是玄衣、衣裳上面绘绣有章纹,衣裳之下,衬以白纱中单(即白色的衬衣),下身前有蔽膝,鞋是双底的,以皮革和木做底,鞋底较高。
卫邑和谢涤初的衣服的区别,主要在颜色上面。卫姓,在周朝是皇族,所以用色更为尊崇,而谢涤初的衣裳上,也没有章纹。
两人一层一层的换好身上的衣裳,卫邑因为是短发,就没有戴冠,谢涤初是长发,手巧的侍女帮他把头发盘在头顶,用白玉冠束起。再往两人身上一件一件的挂配饰。整套祭礼服穿下来,足足用了半个小时。这还是因为侍女手巧,卫邑谢涤初毫不抗拒、任人宰割。
终于穿完,谢涤初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既觉得熟悉,又感觉陌生。仿佛,他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都是这样穿的。不,这套衣服的布料太普通,不是这样的,他应该穿的更高贵……
“小初?”卫邑的声音唤回了谢涤初的神智,他从镜中看到了卫邑关切的双眼。